第六十章 底線
“哎喲，怎麼了，”
我定睛一看，一個美婦人差點被我撞到了，好在她身邊的任東霖扶著她，
我倉皇失措地叫道：“芳，芳茹姐，對不起，”
我已經想要哭出聲來了，卻是在她面前又忍住了，
芳茹姐抱著我說道：“怎麼了小沫，誰欺負你了，跟我說說，”
芳茹姐一如既往地對我關懷備至，
我?子一酸，抽泣著說道：“芳茹姐，我，我恐怕以後都不能在凱威上班了，”
“怎麼了這是，”
芳茹姐將我扶好，弄了一下我的頭髮，
我搖頭說道：“我，我真的有些受不了了，蓮姐她，三番兩頭地讓我做這個做那個，我不是吃不了苦，也不是工作不努力，但是她給我安排的事情，我，我真的不想做，就在剛才，她說要把我給炒了，正好，我也不想待下去了，乾脆直接走人算了，省得整天受她的氣，”
芳茹姐疼惜地摸著我的臉頰，還掏出紙巾，幫我把淚水都擦乾淨了，
她笑著說道：“小沫，找個空的包間，芳茹姐跟你聊一聊，”
我看了她一眼，低聲問道：“您來這裡，不是要進去跟那個牛總說事情的嗎，我，我會不會耽誤你的事情，”
芳茹姐搖頭笑道：“怎麼會呢，他們在裡頭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走，咱們先聊，等我把你的心結給解開之後再說，好不好，”
“嗯，”
我跟著芳茹姐，來到了隔壁一個比較小的空包間，她對任東霖說道：“東霖，你在外頭看著，我跟小沫說點事情，別讓其他人進來，”
“放心吧，大姐，”
芳茹姐牽著進到了包間，牽著我的手坐下，
“好了，我平時很忙，有時候啊，都忘了照顧你們這些小公主的心思了，正好，你有什麼不痛快的地方，一應跟我說了吧，”
我看了一眼周圍，也沒別人，很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跟芳茹姐**心聲，索性就放開膽子跟她說個明白，我說道：
“芳茹姐，你覺得，我們這些公主，跟那些在街邊賣的小姐，有什麼不同嗎，”
這話是我一直想問的，也是我一直以來，最困惑的地方，
芳茹姐笑看著我，說道：“嗯，你會這麼問，也是我料想得到的，呃，這麼跟你說吧，在我管理東九城之前，確實，很混亂，九大聯席夜總會的公主們，也跟街邊的小姐確實沒有區別，客人付了錢，公主自己同意的話，就可以直接帶出去過夜，但是，自從我管理之後，就明令禁止這樣做，你也看到了，在東九城，公主的地位，非常高，如果你們不滿意客人的作為，可以直接往上投訴，甚至是，直接報警，幸虧了這麼多年來這樣做，東九城很少像其他地方的夜總會一樣，亂象百出，東九城在江津，也算是給夜總會正名了，”
聽著芳茹姐的這番論述，我能夠深切地感受到，可仍然是有一些疑惑的地方，於是又說道：
“芳茹姐你可能不知道，雖然表面上是這樣，可是，可是總有那麼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她們做得太出格了，”
芳茹姐看上去並不驚訝，笑著說道：“你說的是阿威，跟阿蓮吧，”
我不太敢直說，只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是，”
芳茹姐微微嘆息一聲，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溫婉大氣的女人嘆氣，她緩緩說道：
“你覺得，要治理這麼大的一個集團，光靠我一個人，能行嗎，”
我愣愣地搖頭，當然不行，我也知道，
芳茹姐藉著說道：“東九城，成立於十五年前，當時在江津，只不過是幾家合夥的KTV罷了，規模不足現在的百分之一，一直到後來進入了夜總會行業，才勢如破竹，一舉成為江津上頭都重視的娛樂龍頭，但是，我是在五年前，才從上一任東九城的一把手‘哈叔’的手裡接下來的，也就是說，我不是開創者，不是開創者最頭疼的地方就是，很多得力的人手，並不是我培植出來的，你現在所熟悉的，凱威的阿威、阿蓮，君邁豪庭的霸蘭，龍騰國際的雪姨，都是當年‘哈叔’的親信，這些人的理念，一直都是‘哈叔’那一套，這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輕重，有些天真地說道：“那，把他們換掉不就行了，”
芳茹姐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笑道：“你個小笨蛋，你以為夜總會這一行這麼容易混嗎，沒有人脈，沒有圈子，誰來你的地盤消費，就不光說別的了，就單單牛總，一個月就能在這裡消費兩百多萬，東九城之所以有今天，就是靠著像牛總這樣的大腕，幾百個，上千個大腕來消費的，而要籠絡這些大腕，阿威阿蓮他們這一批老將，才是最擅長的，”
聽完了蓮姐這番話，我愣愣點了幾下頭，原來這裡頭的門門道道，真不是我一個小女孩能夠懂的，由此，我也對芳茹姐其人更加敬佩了，
我大膽地挽著芳茹姐的手臂，說道：“芳茹姐，你當年是怎麼進入這一行的，”
聽我問了這個問題，芳茹姐說道“好你個小丫頭，你連我的事情都沒聽說過，還敢在我手底下幹活，”
我撒嬌地扭了兩下，說道：“你就說說嘛，”
芳茹姐拗不過我，嘆息一聲說道：“其實呀，我的經歷，跟你有點像，小時候也是被爸媽遺棄，送給了養父養母，之後，在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進入了這一行，只不過那時候跟現在不一樣，更亂，日子更難過，”
我大概能夠感受到，那個年代的人，是多麼的不容易，
芳茹姐拍著我的手說道：“後來，我輾轉了很多的夜總會，從南方到了北方，又從國內，到了國外，在新馬那一帶混，直到十年前，才回到了江津，開了自己的一家夜總會，就是芳雅，”
芳茹姐口中的芳雅夜總會也是九大聯席夜總會之一，
我點頭說道：“難怪呢，當時我跟你說我的身世時，你有一些感觸，原來，你也有過我的經歷，”
隨即我又問道：“那你，是怎麼應付那些男人的，既然那時候那麼亂，芳茹姐你長得像仙女一樣漂亮，應該很多男人對你流口水吧，”
芳茹姐拍了一下我的頭，嬌罵道：“你個小壞蛋，思想開始不純潔了是吧，”
“哪有，”
芳茹姐對我說道：“其實要應付那些男人，並不難，你只要記住一句話，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就行了，如果你理解了這句話，在這一行，一定可以混得很滋潤，”
“這，這是什麼意思，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芳茹姐用手指點了一下我的胸口，說道：“你覺得自己要守住什麼底線，你守住了，就足夠，其他的事情，能放開，就別管，不然在這一行裡頭混，會每天都覺得很煎熬，就像當初的我一樣，曾經，一度想著自殺，”
芳茹姐將手腕亮給我看，在她的手腕上，竟然也有一道清晰的傷口，
我摸了一下，很疼，我的心很疼，
真怕有一天，我也逃不開這命運，
芳茹姐站起來說道：“好了，我能說的，也就這麼多了，先這樣吧，我要去會會那個牛總了，如果你不想走的話，就跟我過來見識見識，另外，小沫，我一直想跟你說，跟著我吧，我能帶你走向輝煌，”
說完，芳茹姐起身就走了，
我的心猛跳了幾下，站起身，朝著門外跑去，跟上芳茹姐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