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自然是恬淡幸福的。其實姚曳也沒覺得他們婚後有多大的不同,無非是該吃吃該喝喝,被厲玦養的更加珠圓玉潤罷了。婚後,姚曳依舊會寫一些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塵埃落定的關係,她現在寫出來的本子,比以前要溫情許多。曲燕每次看了,都會感嘆她現在是被磨得一點稜角都沒了。姚曳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人嘛,就要想的開些,該吃吃該喝喝,可不比那勾心鬥角來的舒服嗎?
厲玦一向是個做事很有效率的人。婚後不久,就讓他們幸福的二口之家榮升為三口之家。姚曳拿到檢查結果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直到厲玦把她攬到懷裡了,她才後知後覺的掉了兩滴眼淚。後來,兩個人各自沉默了一會,也沒說什麼煽情的感人的話,就是對著對方,面對面的傻笑。而後,姚曳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把話題帶到他們以後要買哪個牌子的嬰兒用品上了。
任憑厲玦做事再怎麼有條理,在初為人父的時候,他也慌了手腳。準爸爸怕她跌了撞了,竟然瞞著她,把家裡有尖角的地方都用海綿包上了。等姚曳看到了,差點沒一口氣岔過去。
這可怎麼得了,對著這麼醜醜的家,她哪還有心思養胎?厲玦辯不過她,只能把一腔熱血投入到做菜上了。那幾個月,姚曳是過得有滋潤又痛苦。雖然每天都能飽口福,可每每照鏡子看到自己越發圓潤的蘋果臉時姚曳就不免賭氣。可偏偏厲玦依舊樂此不疲的做著,還說她這樣健康,看著有福氣。以後生出的孩子,一定跟年華上的胖寶寶一樣,又白又結實。
是的,結實的不光是寶寶,連她自己也結實了。等做產檢的時候,醫生宣佈她體重超標,要注意節制時,厲玦才明白什麼叫做度。
那天回到家裡,姚曳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很有骨氣的只吃了半碗飯一條魚和幾筷子青菜。厲玦看她的眼神,除了歉意外,還有一絲侷促。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想彌補卻又不知道怎麼彌補。樣子呆呆傻傻的,別提有多抓心了。看到他這幅樣子,任她有多大的氣也發不出了。
臨睡前姚曳泡腳。厲玦就蹲在那,捏著她腫的的跟豬蹄一樣的腳,耐心又溫柔的給她按摩。姚曳一低頭就看到他頭頂的漩渦,心裡莫名的就覺得充實了。
“媽給我打電話了,問了預產期,說他們要過來。”姚曳語氣淡淡的,眼裡的神采卻是很柔和。厲玦聽到父母要來,表現得很平靜。他現在跟他們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偶爾的見面,氣氛不說融洽,卻也沒有過去那種針鋒相對了。
是他變了?因為娶了老婆,所以性格也變得柔軟了?
“過來後跟我們住?”姚曳小心翼翼的說。雖然她做人兒媳也有一段時間了,可她就是受不了她公公那個低氣壓了。
看她怯生生的樣子,厲玦嘴角微勾:“他們在這的房子比我的要大一輪,沒必要跟我們擠。”
姚曳明白似的點頭。不論是在哪個家庭,公婆問題都是件令人困擾的事情。
結婚後,姚曳時不時會跑到厲玦那去看他。當然,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心胸比較寬闊的老婆,去他那也不過是一個人吃飯無聊想找個人陪,並不是想宣誓什麼妻子的主權。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蘇慧敏。她知道厲玦跟她一直是有合作的,雖然對這人沒什麼好印象,但他工作上的事她從來不會干擾。正如他也不會插手她的事一樣,當然,她要是沒個顧忌,通宵寫東西的話,厲玦還是會像管教小學生一樣,把她提回房。
見面的時候,姚曳表現的很平靜。到是蘇慧敏,一臉的愕然。姚曳心想,這是不是太沒禮貌了些?她雖然是被厲玦補得壯碩了點,但狀態還是不錯的。也沒長痘也不生斑,她拿這種像是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看她是怎麼個意思?
退一萬步來講,她的端莊姿態上哪去了?
想到這事,姚曳才注意到蘇慧敏的狀態差了許多。雖然打扮的還是很考究,但那眼神裡,是怎麼都掩蓋不了的疲倦。
蘇慧敏看到姚曳,心裡泛起了苦澀。那天在婚禮上見到姚剛後,以為今後再也不用再重複她的噩夢了。卻不想幾個月前跟女兒出去逛街,迎面竟然撞上了那個人。當時她表現的很慌亂,姚剛也是一愣。趁著他沒反應過來,她拉著林月急匆匆的上車回了家。
雖然他們沒有交流,可林月還是看出了端倪。私底下一直問她那個人是誰。蘇慧敏找個不少理由,可那丫頭就倔上了。不信她也就算了,還找人調查了姚剛。
事情暴露後,蘇慧敏在這個女兒面前無地自容。雖然她跟她解釋了很多,說她當年不容易,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還說她是真的愛她爸爸,愛這個家。可即使這樣,還是讓林月跟她疏離了。每天說不上三句話不提,連她丈夫都看出了端倪。經常有意無意的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蘇慧敏每天都繃著神經,時間長了,她整個人都恍惚了。每天都覺得她的祕密要暴露了,她要失去她現在擁有的一切了。
看到姚曳,她眼前又浮現出過去的生活了。壓抑著內心的不快,蘇慧敏跟她打了招呼。
姚曳禮貌又疏離的應了句。蘇慧敏仔細打量了她。不得不說,姚曳現在過得十分的幸福。女人過得好不好,看眼睛就知道了。從她眼裡,蘇慧敏看到的是安心,愉快。跟她當年和姚剛在一起時的怨恨恐懼完全不同。
蘇慧敏稍稍定了心。看來,厲玦對她真的是非常的好呢。
姚曳過得好,蘇慧敏不由得想到她的另一個女兒林月。因為撞破了她跟姚剛的事,這孩子突然變得叛逆起來,演戲不好好演不說,連學都不肯去上了。就連她好不容易給她安排的廣告,也被她推的一乾二淨。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林月竟然結交了壞的朋友。蘇慧敏覺得痛苦不已,她只覺得是自己毀了女兒的前途。
如今看到姚曳這幸福的樣子,她更是覺得羞憤!
她這個做母親的真的是非常不合格呢,給兩個女兒帶來的生活都是那麼的不堪。
姚曳看到蘇慧敏這昏昏噩噩的樣子,只覺得莫名其妙。不想跟她有過多的牽扯,姚曳隨便找個理由就走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蘇慧敏鼻子發酸。是啊!她是要做外婆的人了,可是她根本就不能正大光明的跟這個孩子有什麼牽扯,她不能關心她們,也不能接近她們。
蘇慧敏神情呆滯。這時候手機響了,她也沒看是誰,麻木的接通,隨即裡面傳來的,是她最厭惡的聲音。
“最近錢又不夠花了,你是不是應該接濟我一下了?”
蘇慧敏眼中充滿了怨恨,她,恨透了這樣子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拿刀解決這一切
姚曳挺著大大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厲玦辦公室。看到它她他得心情變得很好。可還是不由得責怪她為什麼不通知她他一聲,好讓他來接她。
姚曳樂呵呵的上前抱住他。
“不用那麼大驚小怪的,醫生都說了產婦要多活動,才能讓胎兒健康。”
然後話鋒一轉,眼神裡染上了不滿:“說到這就要怪你了,要不是你死命的給我做東西,我能吃成這幅樣子嗎?剛剛一路上別人看我的眼神,就是像看一頭牛一樣。”
尤其是蘇慧敏那表情,她不嫌棄她也就罷了,她反倒拿這種驚恐的眼神來看她。姚曳越想越覺得不舒服,這一不舒服,酸水就冒了上來。好在厲玦這辦公室有專門的洗手間,姚曳捂著嘴就進去吐了。厲玦皺著眉,跟了進去。等姚曳吐完了,他遞上早已準備好的紙巾,給她擦嘴。
“都這麼多個月了,這孩子怎麼還這麼會折騰人啊!”
姚曳嘟囔了一聲,沒好氣的說:“也不知道是像誰呢。”
厲玦知道她是變著法的埋汰他呢,所以也只是輕輕一笑。等她順過氣了,他扶著她回了辦公室。給她泡水捏肩,就跟殷勤的老媽子似的。姚曳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本來嘛,女人一輩子也就這時候遭的罪最多,所以理應折騰折騰置身事外的男人。
“想吃什麼?”厲玦捏著她的肩膀,耐著性子地問道。
“公司樓下的咖哩飯。”她不假思索地應了一句,懷孕後,她的口味變得很重,就愛吃這種又香又辣的東西。
當然,對吃的無比挑剔的厲某人,是非常不滿意她的建議的。
可無奈抵不過姚曳得堅持,他只能由著她去了。
她在厲玦這是耀武揚威的,可面對公公婆婆,姚曳又變成受氣小媳婦了。她低眉順眼的坐著,手摸著肚子,安安靜靜的聆聽著教誨。
厲玦父親還是不滿意姚曳這個媳婦,可無奈,婚也結了,孩子也有了,他現在說什麼都是白搭。他也不想跟他們培養什麼感情,坐了一會兒就要走。到是他夫人,抓著姚曳的手,親暱地叮囑她要吃好喝好。一副婆媳關係好的樣子。
他們走後,姚曳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了。她坐回到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盒子。盒子有兩個,一個是給她的,一個是給未來孩子的。
孩子的禮物是一些長命鎖,手鐲之類的東西,做工都很精細。姚曳看著喜歡,但心裡沒有多少喜悅。
這些東西在他們這種家庭,是很普通的。
他們不上心,所以姚曳很難對他們產生感情。
不過嘛。既然成了一家人了,禮數還是要周全些的。所以,等孩子出生後,每次去見他的父母,她都會給孩子帶上他們送的東西。
好在他那個不近人情的爸爸,雖然不喜歡她,可對她的孩子,還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