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哲問她她經歷過最讓她難忘懷的事什麼。姚曳想了想,最難忘的事要數發現陳康平偷吃,以及厲玦跟她告白說要跟她在一起的事。當然,把這兩件放在一起並不是說她把這兩個男人放在同一位置衡量,要知道她對陳康平印象深刻,純屬是因為他噁心她噁心到了一種境界。
齊哲並沒有問她很細節的事,只是說想寫出震撼人心的東西,首先要先震撼自己。
痛徹心扉嗎?其實那時候的背叛對姚曳來講真的不算什麼了,任憑再痛的傷,時間久了都會有癒合的那天。齊哲明白她的意思後,問她如果在溫水裡待得時間久了,突然被丟到冰山裡,她會有什麼感覺。姚曳沒有猶豫的答道,當然是會痛不欲生,被凍成一條狗。
齊哲聽了她的回答後,意味深長的衝她勾起嘴角,答道:“所以,就朝這個方向寫。”
自從跟齊哲有交集後,姚曳專門找了些他拍的片子來看。結果發現,他有那麼點厭世的情結。無論男女主角開始時怎麼恩愛,他到最後都會來個神來一筆,不讓他們happyending。雖然結局不算是撕心裂肺,但看完後總讓人撓心撓肺的覺得不舒服,讓人覺得他有報復社會的傾向。
這次的觀察下來,姚曳心裡更篤定這人跟紀尹曾經一定發生過什麼,不然他也不會問她那麼多有關紀尹的事。
情傷嗎?她嘆息,以紀尹對蘇修業的痴心,齊哲只有當炮灰的下場。
姚曳回去後在本子上劃劃寫寫,心裡思忖著齊哲今天給她的建議。
痛不欲生嗎?姚曳認真的想著,內心裡模擬起厲玦跟她分手的情境來。要知道現在能讓她痛不欲生的事,估計也就這個了。
姚曳模擬了很多場景,譬如厲玦出軌,她抵不過壓力要跟他分手啊,他父母棒打鴛鴦以及她自己得絕症。不管狀況有多麼無厘頭,姚曳都會覺得她心臟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似乎有些明白那種感覺了。想要寫出那種撓心撓肺的感覺,關鍵不在分手的結果,而是主角開始時有多恩愛。
越是恩愛,到最後分手時,越會覺得無奈吧。姚曳唏噓不已,覺得這樣的故事實在是讓人覺得悲情。她想入非非的想了好久,不知不覺就過了飯點。等姚曳回過神來,才發現厲玦比平時晚回來好久。
她有些擔心,就打了個電話過去。
“不回來嗎?”因為擔心,姚曳像是沒頭蒼蠅似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厲玦:“怎麼會,只是有些事抽不開身,處理完了我就回來。”
厲玦語氣裡染上了疲態,但精神還是很好。跟她簡單說了下情況,說他一會就回去。知道他一切都好,姚曳定了定心,就叮囑他一切要小心。
掛電話前厲玦問她有沒有好好吃東西,姚曳氣結,剛要回答,她肚子就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這一個晃神的工夫,就被厲玦聽出了端倪。他冷哼道:“我就知道,我不在旁邊盯著,你就沒好好吃飯的時候。”說著也不等姚曳開口,他說了句等著,就把手機給掛了。
沒過多久就有送餐的人把吃的送上門了,姚曳看了送餐的標識,發現是她平時最愛去的店。
感動於厲玦的細心,姚曳又不由得想起她剛才的構思來。
要是她跟厲玦真走不下去了,她應該會很難過吧。雖然開始時的交往,她並沒有抱著要相守一生的想法;雖然他們之間,也沒有那種轟轟烈烈的生死攸關的情感考驗。但就是那一點一滴,簡簡單單的生活積累,讓她越來越覺得他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放不下的吧。
姚曳在電腦上敲敲打打,突然桌面蹦出了個熱門訊息來。看到那標紅的字型,姚曳有一瞬間呼吸停滯了。
紀尹回來了…….
報導並沒有說的多確切,大多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小道訊息。例如蘇修業在國外跟個外國女人好上了,紀尹慘遭拋棄家暴等等。這些事沒有說的多確切,但唯一肯定是紀尹真的回來了。
出現在機場的她渾身包的嚴嚴實實的。但即使是這樣,姚曳還是一下子認出了她。她的狀況不太好,臉頰消瘦慘白,身形也變得極為單薄。她臉上架著副墨鏡,表情冷淡決絕。她這幅姿態,怎麼也不像是跟自己心愛的人濃情蜜意後的結果。
看來,他們兩人相愛相殺了那麼長時間,到底還是分道揚鑣了。
她回來了,那厲玦今天晚回來也就說得通了。姚曳不安了起來,他以前對紀尹那麼上心,看到她這幅樣子,心裡不知道要有多難受。估計是要悔恨吧,如果他當初想著拉紀尹一把,她現在的結局也未必會那麼慘。
可是,一想到厲玦的心絃又要為紀尹所牽動,姚曳只覺得渾身都不舒坦。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厲玦談,怎麼說紀尹也是他放在心上好多年的女孩,看到她這幅樣子,他怎麼可能硬下心腸,對她不聞不問?
如果她強硬的跟他說,讓他不要管紀尹,他會不會覺得她無理取鬧,不識大體?
姚曳一直糾結著,直到厲玦回來,她的心情都很低落,以至於沒有發現他回來了。
厲玦循著燈光進了書房,見她沒精神的趴在那,以為她是寫不出東西才低落的,走上前剛要安慰她,就看到她筆記本螢幕上的新聞。
厲玦皺眉,低聲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胡思亂想,我只是找人安排了她的住處,連面都沒去見。”
姚曳回神抬頭看了他一眼,吶吶的開口:“如果我要你不要管她,你會不會覺得我小心眼了?”
厲玦一愣,沒想到她會問他這樣的問題。姚曳看著他呆滯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往房外走的時候,朝他擺了擺手:“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她覺得這種時候跟他爭論,他們之間估計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女人有時候,還是要適當學著裝裝傻的。
厲玦見她懨懨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攬到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心,一臉笑意的開口:“別犯傻,雖然我覺得你提醒我這個沒什麼必要,但我還是挺高興你對我的事那麼上心。”
說著還覺得不夠,雙臂更緊的摟著她後,輕輕啄了一下她的耳朵:“真是個醋罈子。每次都這樣,事情都沒弄清楚就跟我生悶氣。你再這樣下去,我以後都不敢跟女人應酬了。”
姚曳知道他想到了上次的事,她任他抱著,語氣沉沉的開口:“這次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紀尹是除她以外,他唯一用心對待過的女人了。她心裡能沒有芥蒂才怪,畢竟那時候她是親眼目睹了他對她是有多上心。
厲玦笑了笑,他的笑聲在她耳邊縈繞,很開懷,還帶著股無奈的溫柔。莫名的,姚曳煩躁的心情,聽到他的笑聲後舒展了不少。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的。姚曳,你自信點好不好?現在我眼睛裡心裡只有你,你別我當成是會沉溺於過去的人好不好?”
說完,他覺得還不夠。抬手敲了敲她的頭頂。力道不大,讓她完全沒有痛感。卻讓她上刻的空落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