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宜現在無法保證，實際上她完全沒有從被剝奪選擇權的憤怒中走出來。
說完，宋宜就從右手的環形樓梯上樓，穿過樓上的二十來個大小一致的房間，來到盡頭左手的主臥房。
宋宜停下來，輕輕往鎏金門扣了扣，一個微弱的沉頓的聲音叩響後，宋宜走進屋子裡。
屋子裡五個醫生正在一隻大**旁邊忙著測試體溫、檢查腿傷等工作。
宋宜先是看到**一個隱隱起伏的身軀，在醫生都被暫時叫退下去後，宋宜終於見到了她一年都未曾見的外婆。
在看到外婆那模樣時，宋宜承認自己吃驚了，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是恐慌。
在她印象裡，外婆是女強人中的女強人，一切都打不垮她，包括疾病和商業危機等一切打擊。
但是，此刻躺在紅色印花被褥裡的外婆，就彷彿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此時放下來，披散到枕頭上，頭髮一半都是白的，看起來有說不出的憔悴。
外婆此時面容是憔悴而且消瘦的，但好在宋宜在她眼睛中看到了矍鑠的目光神韻。
“外婆……”宋宜毫不猶豫地，三兩步來到外婆的床邊站定，“我……回來了。”
宋老太太，也是此刻的亨利夫人，在看到宋宜此刻的面目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眼睛裡分明投射出一種長久身居高位，掌握生死的狠意。
“臉怎麼成這樣了。”宋老太太口氣有些生硬地說。
宋宜一愣，她忘了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繃帶還一圈圈地纏在臉上，眼角旁邊的紗布包還可笑地像狗皮膏藥一樣緊緊貼在臉上，鼻尖一道結痂的傷口，臉腫得足有平時兩倍那麼大。
宋宜不敢告訴外婆，她現在腿上的傷口同樣猙獰，否則不知道外婆現在臉色該是怎樣的可怕。
“外婆，我……”
宋宜剛想解釋，宋老太太一拂手，撇開了頭：“我都知道，不要解釋。”
宋宜見自己外婆態度這樣僵硬，當下稍微覺得有些尷尬和無所適從。
正當她不知道說什麼好時，宋老太太又調轉回了頭，目光不再是方才那樣恨恨的，反而帶著一絲宋宜許久不見的欣賞：“嗯，很好，是我們宋家人，沒有貪生怕死、委曲求全的。”
宋宜心裡頓時又有了淡淡的想哭的衝動，她說：“所以當初外婆在孤兒院見到我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吧。”
宋老太太一愣，年歲不僅在她臉上刻畫下無數道細密的皺紋，同樣也改變了許多五官的走勢，曾經她也是上翹的脣角，隨著年歲的增大，到了現在，兩邊嘴角已經向下垮下去，多了許多凌厲和肅穆。
此時，那凌厲和肅穆卻走勢緩和起來——宋老太太露出一個微弱的笑。
她看向宋宜的臉，目光卻彷彿穿透了她的臉，看向另一個人，或者說是她年輕時候的自己。
“你還記得。”宋老太太的語氣頓時柔婉了不少，不像宋宜最初進門時那樣僵硬。
“那時，我的確很懵懂，沒想到正在和別人打架的時候，被外婆你看到。”宋宜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外婆床旁，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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