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行裡水很深
顧元筠出了空間，就接到大舅的電話。
“小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那份報告單準確無誤麼？你現在告訴我，當初的那張小紙條到底是誰給你的？”
顧元筠就回道，“大舅，你也看到網上的帖子了吧？現在紙條是誰給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家監測機構肯定是被收買了，才做出這種事來
。”
大舅繼續問道，“那找別的機構呢？庫房不是還存著樣品？我們再去送樣……”
“大舅”，顧元筠打斷了他說道，“誰能證明庫房裡的樣品，就是當初抽檢的那一批？他們完全可以說，是我們偷換了藥材。”
顧元筠接著就將那張隨貨通行單的事說了一遍，“……真要查的話，是怎麼都說不清楚了。”
大舅在顧元筠的語氣中雖然也聽出了憂慮，但更多的彷彿已經胸有成竹，“小筠，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顧元筠嗯了一聲，“外公身體不好，還是別讓他知道了。大舅，您現在跟我一同去東吉省，解決辦法路上我再跟您說，有不合適的地方，咱們再改。”
東吉省是中藥材出產和供應的大市場，本草堂專門進貨的中藥材公司就是位於東吉省，當然也是齊同慶工作的地方。
之所以她自己不能去解決，一是年齡的原因，再則這件事早晚被外公知道，叫上大舅的話，起碼能瞞住外公。
顧元筠告訴吳媽明天藥店不開張之後，就簡單的收拾了兩件衣服，此時大舅已經開車過來，兩人坐了最早的一班飛機趕往東吉省省會。
趕到那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由於之前大舅已經聯絡好，等他們趕到預定的酒店的時候，藥材公司的總經理已經等在那裡。
本草堂是他們永久的固定客戶，王總經理也非常重視。
三人一見面，大舅就將顧元筠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王總經理看著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雖然好奇她會一起來，但也沒有放在心上。
大舅幾句話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接著從公文包中拿出那份隨貨通行單，“……店裡的夥計小張說，當初送貨的司機將那份機打的弄溼了，這才補上手寫的。”
王總經理一下子沉吟起來，難道是要將黑鍋放到自己身上？
大舅看著他的臉色，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此時繼續說道，“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當然信得過你們公司的信譽，小張已經失蹤了，送貨的司機確實是東吉省來的，……我來只是想讓你幫著查查，這到底是哪家公司……”
行里人才最清楚行裡的情況，王總經理自然會明白這地方都有哪家公司賣假藥的
。
王總經理心中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讓自己背黑鍋就成，雖然他也能找到相應的證據證明這批貨不是自己公司提供。但是，本草堂畢竟是老客戶，而且有一絲風聲傳出，就怕對手公司趁火打劫。
雖然最後能證明清白，但總會被扯上一絲汙點，人心太複雜。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位顧家老大在商務部工作，而顧家的那位女婿卻是在衛生廳，作民總不能與官鬥，況且商場上講究的就是一個和氣。
只是此時他看著那張單子，“老哥說實話，這裡大公司就有數十家，小作坊之類的上百家，那貨既然是假的，就只會是小作坊出來的。你們要是查的話，未免太興師動眾……”
說道這裡，王總經理立刻頓住，不錯顧家如果追查的話，勢必搞得沸沸揚揚，可是那樣的話也就沒有必要來找自己。
“本草堂是我們公司幾十年的老客戶，顧老還跟家父是老朋友，我自是不能看著本草堂有難而袖手旁觀，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忙。”
終於說到了點子上，大舅就看向顧元筠。
王總經理這才再次將目光，放在剛才那個小姑娘身上，難道這次談話的主角會是她？
顧元筠微笑著說道，“到現在本草堂之所以沒有被查封的原因就是，本草堂內出現的白芨是合格品，而且是最優等級品質。”
顧家既然買了假藥，那麼東西自然不可能是最優等級。
王總經理就疑惑的看向大舅。
大舅笑著說道，“這丫頭最近跟著他外公學些藥材炮製的知識。”
王總經理笑著看向顧元筠，“真是我眼拙了，沒想到竟是顧老的高徒，小姑娘不簡單啊
。”
顧元筠繼續說道，“高徒不敢當，只是我剛剛入門罷了。到了這種時候，實不相瞞，我們顧家祖上傳下來一本藥材炮製的書，現在進貨雖然是成品中藥材了，但是送到顧家的時候會再炮製一遍，提高藥材的品質。當然，外公自從在你們這裡進貨之後，主要是因為你們這裡藥材品質不錯，再炮製一遍成本太大，外公也忙不過來，所以這第二次炮製就省下了。趕巧的是，我最近跟著外公學習顧家的這門炮製手藝，當時第一批進貨的正是白芨，於是我就拿來練手……這也是上天厚顧，顧家才能保住百年聲譽。”
顧元筠說的輕鬆，王總經理心中卻已經炸開鍋。
顧家祖傳祕方的藥材炮製，竟能讓摻假的藥材變成最高等級的產品，這分明就是神蹟。
顧元筠最後說道，“也是顧家祖上積德，這批白芨只是摻了藥效低廉的部分，如果是真正的作假的話，那也是回天乏術。”
“不，不，不”王總經理立刻說道，“即使提高百分之一的藥效，那也是不得了的事。”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眼中精光都快要冒出來，如果他們公司的藥材也能被提高一下，那得是多大的……
顧元筠看著王總興奮的模樣，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算是成了。
剩下的事，就是大舅在談了。
一共有兩點，王總承認顧氏本草堂的那批貨是他們提供的，相應的手續他們都會提供，而且完全合理合法。
至於那份要命的隨貨通行單？
只能說，藥材這一行水很深。
而長期順利應付藥監局檢查的王總，那造假的水平，也是相當的高。
畢竟藥材品質是生產出來的，但相應的管理資料，還不是人寫的？
另一點就是，藥材公司同一批次白芨產品還剩餘二百公斤，那是被劃為專供本草堂的，而顧元筠則負責將這些產品炮製成優質產品，以備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