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老頭子瞎叫喚什麼?這麼大年紀了還不知道脾氣好點?”謝奶奶很煩,被兒子放鴿子就已經覺得不爽,還被村民去取笑,現在這老頭子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臉。
“你也知道年紀大了?”謝爺爺隨手把門摔了一下。“年紀大了,還整天穿的花枝招展。”說著,把手抬起來指指周圍,“你瞅瞅十里八鄉,哪個老太太整天穿成你那樣?”
大清早起來就餓了,起床去廚房竟然什麼都沒找到。人在兩種狀況下是極其容易煩躁,睡不好和肚子餓。再加上這老太婆這幾年作威作福,竟然想踩在自己頭上,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謝奶奶看見自家老頭生氣的模樣其實是有些害怕,剛想服軟就看到他摔門,緊接著還敢拿自己和那些老人比。這時候,頭上像冒火了一樣,哼哧哼哧喘著粗氣,坐在地上用力拍大腿,撒開嗓子叫,“你這老頭子,你不是東西!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謝爺爺嚷嚷之後就進了房間,聽見老婆子在瞎叫喚,趕緊跑出來,站在門邊氣哼哼地拍拍門,“多大年紀了?丟人不丟人?”
“丟人?你竟然嫌我丟人?”謝奶奶聽到這句話,好像到了某個爆發的點,‘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嚎,“我知道你就是沒良心的,你是不是還念念不忘你的小情人?你都一把年紀了,心思還往那邊跑?到底是誰丟人?”
突然聽到這話,謝爺爺的面色尷尬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瞟了下週圍,看到沒人過來才放心。接著走到院子中間,惡狠狠地對著在地上撒潑的女人,“瞎嚷嚷什麼呢?胡說八道!”
見這人就是走到自己面前還不把她扶起來,謝奶奶氣的就差火冒三丈。抬起頭,伸出皺巴巴的手指著老人,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謝中天!你不是東西!我穿衣服怎麼了?不是給你撐面子?”
“屁的撐面子,就是個老妖精!”謝中天早就看自家婆娘每日穿的花枝招展出去不爽了,趁著今天心裡不爽,乾脆全部說出來。
“我穿的漂亮就是老妖精?你這個老頭子一大把年紀了還喜歡看小妖精呢!”謝奶奶低頭啜泣,一抽一抽根本停不下來。
“你就胡攪蠻纏吧!沒有的事兒也能讓你說出一朵花!”謝爺爺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不停地抬頭看周圍,有點心虛也有點慌張。再次當沒有看到人來,也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時,才會放心一些。
他們絲毫不知道,農村的土院子又不隔音,這麼大的聲音吵鬧,別人怎麼可能聽不到?再加上本來就很閒,就想找點八卦來湊熱鬧,一個個聽到動靜的時候就趕緊伸長了腦袋想聽清楚。
鄉里鄉親的,大家也熟悉,根本不用看人臉就知道現在是誰在吵架,甚至還能把他們的表情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兩個老人牙口不好,雖然裝了假的,但是時間長了沒有保養還是會漏風。因此,他們兩個氣勢洶洶地爭吵,各種吐字不清,聽在別人耳朵裡只覺得分外好玩。更加重要的是,他們話語之間透漏出的意思更讓大家驚訝。
此時的謝軍和于慧正帶著自己閨女謝甜甜站在距離這裡不遠的拐角處。三人站在隱蔽的地方,儘量不讓別人發現自己。
“倆人怎麼吵起來了?”于慧拉拉自己丈夫問到。她穿著灰色的羽絨服,燕尾式的,乍一看挺洋氣,但是髮型還是前兩天的那種泡麵,頓時能把她的形象完全毀掉,暗黃沒有光澤的臉讓她看起來沒有一點精神。
“我怎麼知道?不是你整天來伺候他們嗎?”謝軍不耐煩地把自己被攙住的手抽出來,胡亂應道。
他現在萬分討厭自己的妻子,生不出兒子就算了,竟然打扮地也越來越難看,再加上外面已經有人替自己生兒子,自然對這個越來月忍受不了。已經提過好幾次離婚了,可是這邊不簽字自己也沒辦法。看著妻子的這幅模樣,覺得自己和她說句話已經很仁慈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怎麼那麼凶?”大白天被訓斥,還是當著自己女兒的面,于慧強壯淡定地笑笑。
“想讓我不凶?也行啊!趕緊去辦離婚證!”謝軍掏掏耳朵之後,彈彈手指,還是滿臉的不耐煩。
“軍子!”于慧趕緊拉拉男人,用略帶哀求的面色看著他。他們說過女兒再次高考前不會提這事兒的,待看到男人沉默的表情趕緊扭頭看自己的女兒,可是這時候人家已經聽到,說什麼都晚了。
謝甜甜有點不可置信,眼睛睜得大大的,本來是內雙的眼睛被他瞪成了雙眼皮,嘴巴半張,一點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事實。但是看看他們的神色,又不得不說,“我都聽到了!你們要離婚?”
“沒!”于慧忙搖頭。
“是!”謝軍應到。
同一時間,不同的聲音,兩人同時回答。一個面色慌亂,一個表情淡定,是個正常人都知道答案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謝甜甜捂著耳朵大叫。
“甜甜,甜甜,你聽媽媽說,聽媽媽說啊!”于慧看到女兒接受不了的模樣,趕緊要上去抱著。
但是此刻剛剛聽到訊息的的謝甜甜正處於不能接受的狀態,什麼也聽不下去,只知道抱著腦袋使勁搖頭。“我不聽,我不聽,你們都要離婚了,有什麼好聽的?”
“甜甜!”于慧趕緊捂著女兒的嘴巴。“聲音這麼大,大家都聽到了!”
謝甜甜嘴巴被捂著,什麼都說不出,只能用手掰著放在自己嘴前帶著繭子的大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這障礙物弄掉,立馬蹦到一邊去,面帶氣氛地指著兩人,“你們都要離婚了,還怕我說?真的離婚了,到時候讓我怎麼辦?”
“你十八歲了,放在國外都可以自己生活了!”謝軍摸摸鼻子,尷尬地說道。被女兒劈頭蓋臉地罵,他還是有點心虛的。
于慧還來得及回答,就見丈夫這樣說,一張臉氣的通紅,指著男人開始罵,“你說的算個屁!就是離婚也得給生活費!”
“我不給,我憑什麼給?我還沒讓你們孃兒倆給我精神損失費呢!耽誤了老子這麼多年,以為爺們兒的青春不值錢?”謝軍的聲音也很大,表示自己絕對不怕這個老女人。
他是被寵著長大的,小時候就是家裡的寶貝疙瘩,慢慢地大男子主意就被養成。但是他的大男子主意和別人的還不太一樣,他還帶著一些媽寶成分,對謝奶奶的話可謂言聽計從,要不也不可能拖這麼久,還沒把婚離成功。
“你的青春值錢?老孃的就不值錢?你再敢橫,小心我去告你重婚罪!”于慧用身體把女兒擋在身後,伸出手指著男子。
人在生氣的時候說話是不會估計後果的,這時候來個男人都怒到極致,還管什麼別的事情,能把眼前的人氣焰打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一個橫起來,另外一個會比他還橫,絕不服輸。
“誰重婚了?誰重婚了?你這個娘們兒倒是給我說說誰重婚?”謝軍一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伸出來重重地指著女人。他自己倒是想重婚,那邊還有一個等著呢。可是這邊不離婚,民政局也不可能給自己辦兩個結婚證啊!
“就是你!軍子,我可告訴你!你不把老孃安撫好了,我不可能給你簽字,讓你永遠不可能給外面的小三名分!”于慧歇斯底里,近乎於咬牙切齒地叫喊。
“你他孃的不是東西!”謝軍衝著女人的臉上就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于慧捂著臉眼淚汪汪,接著和院子裡的老人一樣坐在地上拍著腿大哭,“你個不要臉的,要離婚還敢打我?這就是對待妻子的態度?這就是對為你生兒育女的老婆態度?你不要臉!”
“放屁!屁的生兒育女,兒子在哪兒呢?兒子在哪兒呢?”謝軍被說的生氣,順腿踢了女人一腳。
男人的力氣很大,于慧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踢得摔在地上。好在他只踢了一下,于慧很快就起來了。
女人在對男人時,慣用的伎倆無非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眼見第一招已經不行,剛剛說那麼大聲讓大家知道也算已經鬧過,剩下的就是最後一項。起來之後,偷偷看看男人的神色,朝著牆壁用力撞過去。
她並沒有輕生的念頭,電視上看到生活那麼精彩,她還沒有好好享受呢,怎麼會那麼容易就離開?所以,她撞牆的速度很慢,簡直可以說是特別慢,如果不是她朝著牆的方向去,還把身體弓成五十度,頭在最前面。否則誰也不會看出來她要幹什麼。
但是,她的速度很慢,以至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裝。謝軍才沒有那麼傻,這時候去攔著。倒是謝甜甜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哭的泣不成聲,這時候更加‘哇哇’大叫,開始哀嚎。
這下子,一個大家,兩個小家,都鬧得不可開交。
街角處、自家房子上,早就站了不少人看熱鬧。膽大的小孩子甚至直接過來好奇地看看這個,再瞅瞅那個,接著腦子靈活的就開始編兒歌,“謝家爺倆瞎了眼,都在外面養小三。老天爺,睜開眼,快來收了不要臉……”琅琅上口,小夥伴們很快就學會,一時間連大人也在心裡默默跟著唱。
編兒歌的孩子媽媽覺得兒子這次爭氣了,不說別的,最起反應最快,別人只顧著看熱鬧,他的腦袋已經能轉起來編東西了,而且比之前罵人的有進步。看著人家對自己帶著豔羨的眼神,覺得今天回去要給孩子多做點好吃的。
院子內,謝家老兩口早就聽到外面孫女大叫,接著兩個大人也吵起來。謝爺爺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閉上嘴不再說話。可是,他不說話,不見得自家的婆娘不會說。這時候撒潑打諢,什麼胡言亂語都往外冒。
現在的場面已經不是用吵鬧能來形容,可以說是混亂,一團糟。
謝中天聽著外面那些孩子叫聲,更加覺得自己面子裡子全丟完了。他覺得自己都能想象到那些鄉里鄉親正在怎麼看笑話,說不定這件事不出今天就已經傳到別的村。
越想越生氣,乾脆也對著地上的女人踢一腳,“你不吵了行不行?沒聽到外面在叫什麼?”
“你敢踢我?他奶奶的,你竟然敢踢我?”謝奶奶蹭的一下子站起來。
倆人之前一直在打嘴皮子戰,好不容易,愛面子的老頭子不說話,謝奶奶覺得他是怕了自己,心裡還能找點安慰。可是,這一轉眼的功夫,就朝自己身上踢了一腳,頓時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性子可不軟,再加上已經強勢了好幾十年,一時半會兒還真改不過來。站起來之後,對著老頭子身上就抓。
謝中天知道別人這時候再看,這時候不還手不是要被人叫軟腳蝦?立馬把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扭過去……兩人就這樣打了起來。
聽著這麼大的動靜,眾人哪兒還忍得住好奇心,一個個從不同方向往這裡趕,想著能近距離地看到打架也不錯,就是被人說愛嚼舌根子也沒事兒。開啟門才發現,又這想法的不只自己一個。
人多能壯膽,大傢伙結伴同行,要光明正大地看熱鬧。
謝爸一行人開著車回來時,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還沒下車,就發現院子門口圍了那麼多人,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
“嘖嘖嘖!你家挺熱鬧啊!”華墨咂砸嘴巴,用手扒著窗戶,笑眯眯地扭頭問沉默的男人。
他們在市裡玩了兩天才回來的,喜歡自由的一群人從到了村子就把車窗開啟,想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可是,車窗開啟的時候問題也來了。
一個村裡就那麼多人,大家基本上都認識。就是不認識,也能有個基本臉熟。況且,這兩個是以前這裡的出名人物,基本上每天都會聽到他們被欺負的訊息,大家就更熟了。
可是謝爸謝媽這些年保養地好,再加上小米時不時送出點水讓他們喝。因此,哪怕過去了十幾年也沒有一點老態。
村裡來了稀奇的車輛,本來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個個探頭探腦想看看是誰來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不正是早些年被趕出家門的夫妻倆?聽說人家後來發達了,看來是真的。
車內的眾人一個個被他們看的鬱悶極了。想到裡面還有那麼唱的路要走,乾脆通電話,下車想了個方法。
於是,就成了現在的座位。三輛車,六個後座窗戶,分別讓四名警衛員和華墨、麗貝卡坐著鎮守。
當那些人再一個個探頭探腦,想看出點什麼的時候。
一看到穿軍裝的,立馬把視線別過去,生怕這些人一會兒收拾自己。
看到華墨所在的視窗時,就發現一名老人不分青紅皁白,看見自己就開始破口大罵,知道這種老人不好惹的他們立馬把頭縮回來,暗自嘟嘟囔囔:這老頭真是神經病。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這些人也不敢看過去。電視上演的金髮碧眼外國人都是會打人的,還有吸血鬼。一個個只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就趕緊把頭扭過去。誰知道這時候,那個小姑娘竟然開口說話了,唔哩哇啦地,他們也聽不懂。只害怕是和電視上一樣的那些會吸血的妖怪,撒腿就跑,再也不敢看這三輛車。
被賦予了人物使命的華墨等人很開心,在村間的小路上笑的開心。
華墨是個典型的野蠻人加逗比,要不當年也不可能和土匪一樣的秦老爺子關係那麼好。現在看到目的地的院子門口有這麼多人,他們的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神情,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事。
再加上那些小孩子見到車就已經跑過來,跑的時候還不忘把剛剛編出來的兒歌再唱兩遍。“謝家爺倆瞎了眼,都在外面養小三。老天爺,睜開眼,快來收了不要臉……”
華墨扭頭看看一言不發沉默的男人,笑眯眯地伸出腦袋問道,“什麼是小三?”
“小三是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誰找小三了?”
“謝家爺倆啊!”孩子們異口同聲。
“哪個謝家?他們的名字你們知道嗎?”華墨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話到嘴邊實在是好奇,也就問了出去。
“村裡就一家姓謝的!”被放養的孩子們一點也不怕生,老人問什麼就回答什麼,還很多有表現*,一個個把手伸過去指著方向。接著,很不好意思地說,“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一個是老人,一個是小兒子!”說罷,怕這些人不相信,連忙補充,“我們親耳聽到的,絕對是真的!大家現在就再說這個事兒呢!”
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華墨順手從袋子裡抓了幾把糖出來,“謝謝你們了!你們很乖啊!”
十幾年沒到過這個地方,回家自然是要帶點東西。謝爸也沒有給他們準備那些死貴死貴的奢侈品,就是給他們估計也沒人能欣賞地動。
去準備的禮物都是物美價廉,平常人家都能消費地起的。也就是些瓜子糖果,再加上一些養生補品,衣服也隨便拿了兩套。兄妹幾個對謝爸要回來本來就是反對的,因此買東西的時候也不好好挑選,全是要的打折貨。
雖然別的東西都是隨便拿的,但是糖果是挑選的仔仔細細。第一,謝爸和小米都喜歡甜的東西,第二,大人沒幾個喜歡吃甜的,最終這些都會進小孩的肚子裡。給孩子帶點東西,他們沒有那麼排斥。
孩子們也是知道什麼東西比較好的,最起碼這些糖紙比他們之前的那些包裝紙要好。一個個拿到之後有點手足無措,接著想起課堂上學習的禮貌,感激表達自己的感謝。
被這麼多孩子圍著感謝,華墨還挺不好意思,立馬再抓出好幾把給他們。“行了,玩去吧!”
“謝謝,謝謝!”孩子們近乎於興奮地再次表達感謝,抱著糖果蹦蹦跳跳地離開,嘴裡還念著兒歌“謝家爺倆瞎了眼,都在外面養小三。老天爺,睜開眼,快來收了不要臉……”
看著他們離開,華墨繼續咂砸嘴巴,扭頭看看有點呆滯的男人,“你家老爺子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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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加,哈哈哈
有沒有猜到點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