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殼蟲在路上晃晃悠悠,再次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一個個捂著嘴巴和身邊的親屬或者朋友指指點點。想要透過車窗看開車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誰知人家那窗戶上做了防護措施,什麼也看不見。
楊森坐在副駕駛上緊張兮兮地看著前面的路況,當人多時自己心裡都捏一把汗。歷盡千辛萬苦,經過了十幾分鐘的行程,終於到達了宿舍區域。
醫科大學的條件還是不錯的。宿舍外面是歐式建築,房間規模有四人的、六人的,還有八人的,這個沒有強制,自己挑選就可以,無非是價錢高的條件好一些。
穩穩當當地把車停下來,幾人下車。
小米沒有任何反應,該做什麼做什麼,兩個男生雖然尷尬但是也強裝鎮定。
“謝謝你們了!現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辦好手續,請你們吃飯!”小米微微一笑,對倆人表示感謝。
“不用吃飯,不用吃飯!”楊森趕緊擺手。自己就是順道幫個忙,這女孩兒怎們這麼實在?
“要的!耽誤了你們這麼長時間很不好意思!”
“真的不用!你別在意!我們今天就是當志願者,幫誰都一樣!”羅瓜瓜也搖頭。坐好絕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作風。
看著倆人是真心實意地不願,小米也不強作挽留,剛剛認識就請人家吃飯也挺尷尬的。想了想,乾脆換種做法,“那行!以後有什麼事情能讓我幫忙,就來找我!”
“這個沒問題!”羅瓜瓜露出兩行整齊的大白牙,顯得很開心。他甚至已經想好隔三差五就要來找小學妹探討問題。
“我們幫你把行李拿上去吧?”看著女孩兒的細胳膊細腿兒,楊森提議道。
小米擺擺手,“不用!東西不多,我自己可以的!”
自己的身板真的挺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任誰也想象不到她能夠眼睛不眨的跑兩萬米,誰也想不到她可以輕輕鬆鬆射擊打滿環。別看她外表萌軟,骨子裡已經被鍛鍊的強大不少。
和兩人道別之後,小米先去宿管阿姨那裡去登記資訊,拿鑰匙,然後才出來的拎自己的行李。
她選的是六人間宿舍,帶有獨立的陽臺和衛生間。中庸之道的她想著四人間人太少,出去約會幾個就沒人了,八人間的人又太多,還是中等的比較好。
在宿管阿姨的震驚目光中,她扛著自己大大的銀色行李箱上樓。
眾人快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兒肩頭上扛著一個看起來比她粗好幾圈的箱子,他們生怕一不留神,女孩兒就會被壓彎了腰。你就不能拎著嗎?雖然胳膊累一些,手也會很疼,但是好歹比你現在這樣好看。
不由得,對女孩兒充滿同情。肯定是沒有人陪同,一個人來的。大學報到第一天,竟然沒有家人的陪伴,太不受重視了!
看著女孩兒像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心情愉悅的上樓,一群人默默地往旁邊靠。生怕那箱子一不小心砸到自己腳上。
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很快便找到了五零二宿舍的位置。
宿舍門大開著,裡面有聚集了不少人。
本來熱熱鬧鬧地話家常,家長們一邊忙活孩子的東西一邊討論,整個人眉飛色舞。但是,當女孩兒站在門口的時候,一群人整齊地張開嘴巴!肩膀上扛著大行李箱,頭都被擋的看不見,真是女生?
“哎呦呦!孩子呀!怎麼也不上來叫一聲,讓我們幫你呢?”某家長趕緊上去幫忙。
小米向後退兩步,把行李箱慢慢放下,上了五樓就可以把行李箱放下來拉著走,她傻不啦嘰地竟然給忘掉了!
“沒事兒,沒事兒,不累!”小米笑著擺擺手。
“姑娘是這個宿舍的?”問話的是一名看起來很樸素的婦人,在上面掛蚊帳的時候探出腦袋來問。
“對!我叫謝小米,來的比較晚!你們好!”禮貌地給眾人打過招呼,小米才向裡面走。仔細看看,整個房間只剩下兩個床位,都是中間的,隨便選了一個,把行李箱放在下面就相當於佔位置。對她而言,哪個鋪位都一樣,住不習慣了就出去。
“你是一個人來的?”之前要幫她搬行李箱的男子問道。他看起來個頭不高,穿著一般化,很和善的樣子。
“對啊!家人都忙,我就自己來了!”
“還有東西嗎?我去幫你搬吧!你們還在長身體,別再壓壞了!”男子沒有繼續追問,只說幫忙的事情。
小米忙擺手,她能看得出男子的真心實意,也能看得出跟他來的那婦人撇了撇嘴,還瞪他一眼,不是很情願的樣子。東西又不是很多,真的不用麻煩眾人。“我的力氣很大,一個人就可以,你們先聊,我下去再搬!”
她剛剛出去,室內靜了幾秒,婦人就開始抱怨。
“那麼多話幹什麼?很閒啊?”婦人吃著葡萄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閒了過來給你閨女鋪床!”
“媽~”一個圓臉女生不情願地拽拽自己母親的衣角。怎麼在外面也不給爸爸一點面子呢?
“叫什麼叫?”婦人斜睨女孩兒一眼,拿起紙巾擦了擦手,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我還得好好教教你們!以後不準給這個叫什麼米的來往!”
“為什麼啊?”圓臉女生不情願地問道。都上大學了還要限制自己交朋友,她不同意。況且,她挺喜歡剛剛那女孩兒。“你能不能不要管這麼多?”
“我管這麼多?”婦人對著女孩兒的頭上狠狠敲一下,“那女生一看就知道性子不好!”
圓臉女孩兒叫王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下被敲頭,顯得很委屈,撇撇嘴,不情願地嘟囔“就你知道!”
“我就是知道!”婦人恨鐵不成鋼地看看木訥的父女倆,想不明白自己那麼精明的人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和他們倆一家,“她行李箱上沒有輪子嗎?上來之後,為什麼不拉著?這不是譁眾取寵?”看著女兒又想反駁自己,趕緊補充,“而且,你看見沒,這麼熱的天,她上來之後身上都沒出汗,這說明什麼?”
“什麼?”王颯搓著手指,順嘴問道。
“說明她根本不累,那就表示有可能上了五樓之後,才扛行李箱。”說著又用手點點女孩兒的腦袋,“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她喜歡譁眾取寵,性子不好!咱們是有素質的人,你跟他玩會吃虧的!”
“有素質的人會在背後嚼人是非?”王颯毫不客氣地反脣相譏。
看著母女倆要在這裡吵起來的,男子趕緊上來攔著,一臉好好先生的模樣,“孩子都大了,想做什麼由她自己決定,咱們不用管那麼多!”
“還敢說這些話,都是你慣的!”婦人雖然說,還是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她也注意到這裡人太多,說這些不太合適。把桌子上的葡萄向眾人跟前推推,呵呵笑道,“吃水果,吃水果,以後孩子們在一起都是一家人了!”
“呵呵!呵呵!是的!她們好好相處就行!”其餘人雖然心裡不喜女人的作風,但是也可以理解,況且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沒必要說些什麼。
小米這次上來的時候輕鬆多了,夏天的被子本來就不重,再加上臉盤什麼的,一次就完成。
照例給眾人先打招呼,就開始拿著抹布擦桌子,打掃衛生。其餘的人也各做各的事情,這次沒有人多閒話。
小米仔細看看宿舍已經到的四名女生。有兩個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還有一人在看書,另外一個在打電話。正在思考她們會是什麼樣的性子。忽然被人推了推。
“是不是你電話響了?”看起來很樸素的婦人問道。
“啊?……噢!謝謝你!”反應過來的小米道謝之後,就趕緊接起電話。
“囡囡啊!你今天怎麼樣?”謝爸知道今天是寶貝疙瘩報到的日子,可惜自己回不去,趕緊打電話來詢問狀況。
“爸爸!我還好啊!”聽到謝爸的聲音,小米很高興,聲音帶著小女兒般的撒嬌。
“天氣怎麼樣,晒著沒有啊?”
“不用擔心,我開車來的,直接開到宿舍樓下,怎麼會被晒?”雖然電話那端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小米還是笑得燦爛。
“那就好!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啊!”哪怕閨女再大,謝爸還是忍不住嘮叨幾聲。
“你就別擔心了!我都知道!”小米眼睛眯起,笑得異常傻。
“那些東西你會收拾嗎?要不給你派個人過去?”
“不用麻煩,我都會!你姑娘都這麼大了,你應該放心!”小米嘴角上揚的同時深深地為老爹愛操心的毛病而鬱悶。自己快二十了,還當她是小孩子呢!“行了,行了!我還忙著呢,不跟你說了啊!”說罷,不等那邊迴應,趕緊結束通話電話。要不,以謝老爹的性子不知道還得嘮叨多久。
高高興興地掛完電話,繼續開始自己的大掃除活動,不是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神色,只是裝作沒有看到。
在她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宿舍的那些人的已經接二連三地出去吃飯。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總結出她新舍友的一些基本資訊。
之前要幫他扛箱子的男人和吃葡萄的婦人是圓臉女生王颯的父母。看得出,家庭水平一般化,但是應該挺寵愛她的。要不怎麼兩個都來送?
給她打過招呼,看起來比較樸素的婦人是看書女孩兒的母親,女孩兒叫林秋曼,比較內向,特別聽話。
另外兩個之前收拾自己的東西的叫陶鬆鬆和丁榮,他們兩個都是由父親送來,聽口音是江南地區的,兩家應該比較相熟,來的時候就聊的熱火朝天,但是也有怕生,與其他人不怎麼交流。
好吧!看來看去,就自己一個奇葩,自己扛著行李箱,自己報到。而且,貌似被她們隔離了。
想不通怎麼回事兒的小米相當具有良好的心態,不就是重新融入一個集體嗎?這還能難得了她?姐姐的人格魅力放出來,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收拾好已經下午一點了,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就出去吃飯。雖然報到的時間是兩天,但是她也懶得回去。
走在她將呆好多年的校園,小米心生感慨。這一世的遭遇與上一世完全不同,有了良好的家庭關係,有了自己的一手神奇醫術,還有疼愛自己的男友,雖然那傢伙現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慢悠悠地晃到學校門口的小吃街上,觀察環境的同時,順便吃點東西。
剛進一家店,就看到宿舍裡的那些人正在吃的熱火朝天,站在門口的腿猶豫要不要進去。他們剛剛離開時,只有王颯給自己說了句話,還被她媽媽給拽走,其餘人沒有一個給自己打招呼,顯然是不喜歡自己,這時候自己上去不是熱臉貼著冷屁股?自己是那種人嗎?想了想,還是趁他們沒有看到的時候離開。
誰知自己還沒有出門,就和一群人撞上。
“呀!小學妹!”羅瓜瓜顯然很激動。他們這些當志願者的也很忙,分成了兩個組,現在這一組來吃飯。
“你好!”小米衝來人點點頭,算打招呼。
“小學妹,不用害羞!這些都是你的直系學長,我們是一個班的!”楊森的心思細膩一些,一眼就看出了女孩兒的不自在。
小米笑笑,“學長好!”
“哎呦喂!漂亮!”看著眼前的面若桃花,某男激動了。想到這是自己的直系小學妹,更加應該愛護。“走走走,吃飯去!”
“我……”小米想說自己吃過了,但是自己的話還沒出口,就已經被拽走。
一群人,八男一女坐在一張桌子前。小米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在軍部裡那麼久只有自己一個女的,不是照樣過得好好的?可是,她的表現在家長眼裡就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了。
婦人對著自己女兒的耳朵旁,小聲的教訓,“你看看,你老孃說的沒錯吧!和這麼多男人吃飯,一看就是生活作風不檢點,上了大學,你可給我學乖點,別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媽!你煩不煩啊!”王颯吐出自己嘴中的魚刺,不耐煩地揮揮手。她覺得這女孩兒挺好的,閤眼緣。就自己的老媽在這裡嘀嘀咕咕個沒玩。
正在細嚼慢嚥的林秋曼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視線在朝著小米那邊掃了一圈之後,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陶鬆鬆和丁榮倒是沒有什麼感覺,該怎麼樣怎麼樣!別人怎麼樣跟自己沒關係!
“老闆,點菜!”羅瓜瓜幾人是這裡的常客,本來就是剛開學,資金比較充裕,再加上蘿莉小學妹在這裡,更加應該好好表現,一群人大刀闊斧、不顧小米的阻攔點了將近二十個菜。
選單已經被遞上去,小米目瞪口呆地瞅著幾個爆發力十足強的男子,“你們能吃的完嗎?”
“能!”之前報到時見過一面的祁元明也來了,他是東北人,看起來人高馬大的,“我一個人能吃好幾盤!真的!”
“放心吧!就是吃不完了,也能帶走,晚上當下酒菜!”
小米的眉毛直跳,看來是自己多操心了。
想了想,還是去給宿舍的那群人打了聲招呼,看見他們不來說話,不是顯得自己太高傲了?
“你們也在這裡吃飯啊?”小米笑著問道。
“是啊!來和我們一起吃吧!”王颯很開心地笑道,兩個小酒窩格外好看。
“你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婦人不著痕跡地在自家閨女的腿上擰了一圈,臉上笑著問道。
“都是學長!”小米回答。
“嗯嗯!大學了是該多交流!”婦人點點,“你趕緊去吧!不用在這裡招呼我們!”
好吧!人家趕人的意思都這麼明顯了,小米再不識趣就真成傻子,“你們吃吧!我不打擾你們了!”說罷,轉身離開。
看到她走了,婦人再次在閨女耳邊嘮叨,“我剛剛那都是胡說的,你隨便聽聽就行!”
“你怎麼這樣啊!”王颯很不情願地撇撇嘴。對自己的母親,她沒有一點辦法。總是喜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猜測,如果說的是事實,也就算了,可是她的眼光極差,總是分不清黑白。
“我怎麼樣了?”婦人用手指使勁點著女孩兒的頭部,“我可給你說,你敢跟著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我跟你沒完!你看看,在開學第一天就認識這麼多男生,哪兒像什麼好孩子?”
“媽~”王颯的聲音拖得長長的,連手中的骨頭也不願意啃了,最後乾脆瞪一眼,“我懶得跟你說!”
婦人看到女兒要生氣,也有些心虛,訕訕地笑笑,不再說話。
小米這邊吃飯的氛圍很和諧,如果不是這幾個鬧場子的來,那就更加和諧了。
在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就來了另一群人,二十幾人,有男有女,看起來風度翩翩,只是他們一進來,說話的口氣太讓人討厭。
“呦!這不是中醫學院的嗎?”男子把‘中醫’兩個字的音咬的格外重,掃視一圈,看到小米的身影,嗤嗤笑道,“在哪兒勾搭上的小學妹,雖然帶著眼鏡,不過長得還算能看!”
“葛林,別沒事兒找事兒啊!”楊森站起來面色和善地說到。
“我沒有沒事兒找事兒啊!這不是來給你們打聲招呼?”葛林笑笑,意有所指地看看女孩兒的方向,又瞅瞅自己面前的男子,“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我們的直系小學妹!”
“哎呀!不錯!竟然能招到女生了!”葛林顯得很不屑,接著賤賤地笑,眼睛眯成一條細縫,“那你們可得好好培養,別讓今年的比賽還是那種成績!”說罷,瀟灑地轉身離開。
看著這些人臉色不太好,小米識趣地沒有說話。
可是,羅瓜瓜卻忍受不了,開始嘰嘰咕咕地給女孩兒講解剛剛那人是誰。“他叫葛林,是西醫學的!”
“有什麼關係?”好奇的小米不恥下問。
“在這學校,中西醫勢不兩立,死對頭的關係,每年的比賽都要較勁,可是中醫基本沒勝過,去年的比賽成績更是慘淡。所以,他們才會這樣目中無人。”羅瓜瓜說到這裡臉色一片灰敗之氣。接著不服氣地哼哼,“我們也把病人治好了啊!只是速度慢了一點!但是,結果出來的時候超出了比賽時間,只能算作零分!”
“比賽嘛!不都是這樣!到時間了就應該收試卷!”小米解釋道。
“知道是知道!可是還是覺得不服氣啊!”羅瓜瓜一臉委屈相,想到什麼,更加哀嚎,“特別討厭的是比賽最少要三個女生,我們去年總共才八個女生,這怎麼選?今年更慘,只有三個,這都不用選了,不管什麼水平全都上!”
“行了吧!距離比賽早著呢!”楊森安慰道。他們那一屆栽了大跟頭,很想看後面的翻身,可是看今年的情況,貌似還不如他們。
其他人這時候也唉聲嘆氣,沒有了心思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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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小時候夭夭吹牛皮的事情。
剛過完十一長假,我前面那女生扭過來跟我討論去哪兒玩。
同學:我假期和我爸爸騎著駱駝去臺灣。
夭夭:我和我爸爸去南極了。
同學:南極不是很冷嗎?
夭夭:沒有啊,很熱,我們一下火車就把外套脫了。
後來,當我終於搞明白南極和南方不是一個概念的時候,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想想她的牛皮,我瞬間平衡,我們處在大中原,你騎著駱駝去臺灣……中間的海怎麼辦?駱駝游過去?
小時候的夭好傻,好傻,好傻!現在,好聰明,好聰明,好聰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