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溫度驟然下降許多,我把自己關在房裡,雖說已經吃過晚飯,但渾身仍覺像披了層涼紗,時不時就會打個抖。
現在我們所住的地方離神淚湖有一段距離,是個不大不小的村莊,安詳寧靜,同時也是隱墨教的領地。
由於知道灶屋的位置,晚上我很快就找到那裡,看所需的材料齊全,就簡簡單單為自己煮了一碗白米粥。
一陣子之後,我半揚嘴角,雙手平端著一碗米粥往房間方向走去。
臨近門口,我見原本緊關的木門現在正半敞著,怔了怔,輕慢的腳步便加快起來,走上前。
“銘……”看到他在屋裡,我雙脣張開又合上,想起他今日在雨中看自己的眼神,心中忽地捲起一小陣風浪,腳步自然而然就亂了節奏,被下方的門檻一絆,整個人往前傾去。
沒有疼痛襲來,沒有聽到瓷碗破碎的聲音,我緩緩睜開眼,目光一點一點地往上抬,幾縷松垂的銀髮最先映入眼簾,其後是鬱銘楓平靜中透出關心的眼眸,像水面上晃盪出一小層漣漪,慢慢漾開,那麼美麗。
他一手穩住我手中的瓷碗,一手輕柔地環在腰間,如薄暮似的聲音傳入耳畔:“你,沒……事……”
“啊,沒事沒事,謝謝。”我慌忙垂下細長的眼睫,同他保持距離。
鬱銘楓視線投向我手上的白米粥,淡淡地問:“剛才,你是在做這個?”
被他一問我回過神來,把碗放在桌上輕然笑著:“嗯,總感覺這裡要比桃花谷冷很多,反正我也閒來無事,就想著煮碗粥暖暖身子。”
不過我轉念一想:“你怎麼知道的?”
鬱銘楓表情呆怔些許。
而我低眸快速思考,隨後慢悠悠地笑起來:“我猜,你來的時候剛巧看見我出門,就跟去,然後見我一個人在灶屋裡忙叨才又回到房間,對不對?”
純淨的臉龐因靠近在他眼瞳中漸漸放大,鬱銘楓只覺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抓住,縮緊抽痛,側過臉去點了點頭。
“那找我來,有什麼事嗎?”我歪著脖子看他。
無非,是想知這麼晚她睡了沒有。
“沒什麼。”鬱銘楓低下頭,淡漠地吐字。
默默的付出,無怨無悔的守護。
其實就算忘記,這些情感也早已深深種植在他體內,拔除不了,如同春到綠葉發芽,在遇見那個人時,一切舉動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就好像是……一輩子都無法改掉的習慣一樣。
然而這一點,我跟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