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外面,璃木看著寺廟被大火團團包圍,心想被困其中的幾個人定已葬身火海。完成任務後,他對仍在拼命反抗的邵炎與嚴涼冷冷笑道:“大局已定,你們倆還想掙扎到何時?”
手勢一落,雲兵便上前將他們圍困在中間。
璃木聳肩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們一程,去閻王殿追隨你們的主子去吧。”
邵炎握緊手中的劍,心臟快速跳動一下。而嚴涼立在原地,目光始終直直定在璃木身上,忽然低沉地說出一句:“來了。”
璃木聞言皺起眉頭,不明這兩個字具體所指。
就在他暗自思付時,一名雲兵急匆匆地由山下跑上來,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什麼?”璃木聽後大驚,忙問,“人數有多少?”
“似乎不下百人,他們一直隱蔽在石階兩旁的樹林裡,難以推算出具體人數。”
“怎麼會……”璃木目光呈現滯然。
燁王究竟是何時將這些士兵安排在山下的……沒想到一網落下,又被覆上一網。
“統帥,我們該怎麼辦?敵軍就快攻上來了。”
“撤退。”璃木立即下令。
皇上交給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所以無需停留在此繼續抗敵。雖說現在確定不出燁兵的具體人數,但璃木想憑藉現在的人手足可攻下山確保安全。於是他不再理會邵炎與嚴涼二人,帶著兵員迅速撤離。
腳底踩空,眼前的風景彷彿頃刻間虛白一片,身體在半空中,沒有任何事物可以依託。
有時我會想,如果沒有穿越到這個世界,自己是不是還會和以前一樣,獨自過著打拼生活,然後同一個人,結婚、生子,過著平淡無波的日子,直至死亡來臨的一刻。
曾經,我並沒有對未來抱有太多的幻想,只求生活平靜,不要像媽媽那樣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直到那條項鍊的出現,徹底改變我一生的命運。
不同的兩個世界,不停的在生與死徘徊。原來愛一個人,也可以去愛得轟轟烈烈,比煙花絢麗在天際的一瞬間還要美麗。
我的生活,已經不平靜了。化成一個小小的漩渦,裡面融合著愛與恨,親情與友誼,陰謀與掠奪,一點一點體會到今的我,才發覺與心愛的人在一起竟是這麼不容易。
不想死,想努力的活下去,因為若是離開,深愛我的他該怎麼辦?捨不得他難過、捨不得他傷心,更捨不得留他一個人絕望孤寂的生活……
然而,為何老天始終難如人願,難如人願呢?
耳邊的風聲嘯起,我閉上眼,擠碎潤在眼眶中的淚珠,任它們一粒粒隨風而逝。
“憂顏——”
奮力的嘶喊,他的聲音,彷彿貫穿全身。
手腕上忽然一緊,我只覺身體在空中頓了下,懸在山崖邊。
“憂顏!憂顏!”
葉逸歆緊緊拉住我,一聲一聲,急切又焦惶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驚然睜開眼,抬頭仰望。
對上我的目光,葉逸歆才停止呼喚,美若盈耀冰玉的面容慢慢浮現出水彩畫般的清新笑容,可是眉宇間卻似乎正被某種重力狠狠壓下來,是撫也撫不去的憂急愁結。
我一愣,接著驚愕的注意到,他整個人也是懸在半空中,而上面拉住他手腕的人……
“逸歆,看來,我還是比你晚了一步……”葉皓寒有些無奈地苦笑一聲,身體貼在地面,扣著崖邊石頭的右手因為受傷的關係,讓他無法使出所有力氣,只能一點一點挪動身子將我們往上拽。
“逸歆,葉皓寒,你們……”身體開始微微搖晃,我感覺出他們一個人的艱難,一個人的堅持,心裡頓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透心徹骨的感動。
“傻……丫……頭,別擔心。”明明拉著我如此吃力,明明額頭上已經泛起細碎的汗珠,但葉逸歆柔暖的聲音依然如春風沁進我的心扉,眼眸裡的光芒彷彿破開烏雲的明媚陽光,將希望與溫暖照耀於我。
“不會有事的,我絕對不會……放開你……”
絕對不會放開!
如此的堅持,令彼此掌心裡緩慢滲出汗水,溼滑得越發無法抓牢,我感覺自己的手在一點點從他的掌中脫滑,也似乎在一步步接近死亡的邊緣。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只因再這樣下去,不但是自己,恐怕連葉逸歆也會墜入懸崖。我不要,我不要!
“逸歆……”我淚流滿面地搖頭,示意他停止下來。
“不許鬆手!”葉逸歆忽然驚喊一聲,狠狠拉著我,“憂顏,如果你鬆開手,我就陪著你一起離開!”
“憂顏……”他望著我,眼波溫柔如水,恍若三月的雪水慢慢化開,無邊無際地在我心田流淌,“堅持住……不要鬆開手……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是嗎?”
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之前想了那麼多,可到最後還是我選擇要去放棄呢!
空茫的大腦中轉瞬被什麼情緒填滿,一雙水眸如被夜雨淨洗過的瑩澈明亮,是清醒後煥發出的心魄輝光。
我沒有回答,因為發覺現在的自己發不出聲音,只是點頭,用力地朝他點頭。
而站在崖邊的曾遠恆,看到這一幕雙眼頓時陰狠地亮起來,此刻正是將我們一舉殲滅的好時機,豈能白白錯過?
想著,他就舉起手中匕首,不多猶豫地朝葉皓寒刺去。
“爹爹!”曾瑾柔見此慌忙喊叫,卻知已經來不及阻止,便用盡力氣朝他的方向跑去。
“柔兒!”
曾遠恆看著她一愣,忽然發現匕首已穩穩刺進她的胸口。他嘴脣抖動,雙手迅速從刀柄上脫離,就彷彿要迅速逃避剛才的一瞬。
曾瑾柔脣角邊緩緩流出血絲,那是一種自她出生以後都沒有感覺過的痛,然而雖痛,她卻又心生滿足,只因眼前又出現他們彼此安然無恙的樣子,她笑了,唯有曾經那雙雪亮的眼眸,卻漸漸黯淡下來。
在堅持與努力中,我與逸歆終於安全地返還到地面,而腳步才剛剛站穩,就看到曾瑾柔正靜靜倒在地上,一把匕首直豎在胸口。
我立即明白過來方才發生的一切,身體僵在原地,捂住嘴不敢相信。
“瑾柔!瑾柔!”
葉逸歆飛身至旁,急聲地喚著她。
曾瑾柔低微喘氣,臉色已如白蠟般毫無血色,可她卻強忍痛苦朝葉逸歆淡淡一笑,語裡帶著哀求,艱難地吐字道:“放過……他吧……”
葉逸歆迅速瞥向一旁呈現呆滯狀的曾遠恆,隨後收回眼,朝她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曾瑾柔繼而笑了笑,胸口處血流不止,她的脣顫抖不止,發覺想說的很多話都堵在心口說不出來。
“弈塵……”她顫顫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眼底有著深沉的悽傷,真的好想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可是現在,她又覺得這些已經變得不重要,因為一直以來放不下他一個人的情感,終於消散不見了。
“你們一定……要……幸福。”
只要不再是他自己一個人,只要心愛的人,幸福就好。
曾瑾柔在他溫暖的懷中閉上眼,永遠的,停止了呼吸。
這一刻,我感到心痛的感覺太過強烈,身形微微變得不穩,被葉皓寒從後及時扶住。
“柔兒!柔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一言未發的曾遠恆忽像丟了魂魄似的走過去,看到曾瑾柔靜靜躺在葉逸歆懷中,一把將她奪過來。
“柔兒!柔兒?”他把匕首拔出來,晃晃她沒有反應的身體。
“瑾柔她……已經死了。”葉逸歆沉沉說出口,話音一落,曾遠恆又是變得呆滯不動,“她在臨死前,還在求我放過你一命……曾遠恆,為什麼你做的一切,從來都沒有替她想過呢!不斷的利用她、傷害她,權勢對你來講就這麼重要嗎!”
葉逸歆說完背過身,冰冷地留給他一句:“這回你放心好了,我答應過瑾柔不會對你動手,你可以保住性命了。”
身後是異常的安靜,直到葉逸歆見我指向身後發出聲音,他才轉首,瞧見曾遠恆竟然揹著死去的瑾柔來到崖邊,呆呆望向下方,帶著極為平和的面色,墜落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