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語調直滲進骨骼深處。
我吃了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對,現在的這個人,才是真正的雲羽琦,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我接著揚脣嗤笑:“雲羽琦,你以為我會愛上一個無情無義,連自己母后也要利用的人嗎?”
想到這裡,我聲音轉為淒涼:“或許太后怎麼也不會想到,你派人送來的薰香,竟然是……”
“沒有機會知道了。”他突然打斷我。
我一愣,察覺到他眼中似有孤寂的悲光轉瞬即逝,反應過來:“什麼……沒有機會知道?”
雲羽琦雖在望著我,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恍惚失神,令我意識到他的思緒正飄在別處。半晌,冰涼如泉的聲音由他脣齒間溢位:“太后薨逝了。”
薨逝?!
兩個字衝進腦海,渾身血液迅速跟著洶湧翻騰,我抬頭怔怔道:“你是說……太后她……”
雲羽琦繼而冷笑一聲:“是啊,隨著那個人一起。”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思維驀然定住,大腦裡白茫茫一片,我難以置信地盯向地面。
他口中所說的那個人,難道指的……是……
想起那張溫文含笑的臉,想起他曾經幫過自己的種種,想起如今還沒有來得及感謝……喉嚨裡有種火燒似的疼,我隨即捂上嘴,努力抑制住嘴裡的嗚咽。
看到我的表情,雲羽琦卻是漠然地挑起眉梢,緩慢啟脣,清清楚楚地告訴自己:“除了他們,今日敗在朕手上的榮王也是死罪難逃,而若顏你……”
這一刻他忽然收了音,長睫下的陰影覆住那深諳的眼瞳。
纖長的手指隨之勾起我的下顎,而我垂著眼簾,只覺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游走,摻雜矛盾的聲音沉沉響在耳邊:“知道這麼多事的你……原本也不該活在世上,只是……”
“只是……”他聲音漸漸低下去,彷彿認清什麼一般,竟有些失力道,“只是朕捨不得……”
我把頭側過,沒有理會他的話,心中仍因聽到兩個人的死訊而難過。同時想起了葉逸歆,忽然不知自己該怎樣去把這個事實告訴他。
逸歆!
腦神經猛地一挑,我驚醒,迅即揪緊雲羽琦的衣袖,語氣緊張道:“逸歆呢,雲羽琦,你把逸歆怎麼樣了?不,不對,是雲弈塵,你把他怎樣了?”
我慌張的模樣在他瞳孔中慢慢縮小擴大,雲羽琦有著細微失神,身體任我搖晃了許久,直至那深積的嫉火焚遍全身,他才終於明白過來,扯出抹幽海般的笑痕:“若顏……既然你心心念唸的都是他,那朕現在也給你一個答覆好了。”
“曾遠恆帶著殘黨去與燁國的援兵匯合,而地點就是南郊的誠奉廟。朕之前已派他領兵前去追趕,現在恐怕……已經到達那裡了吧?”
雲羽琦慢悠悠挑起眉,不緊不慢道:“如今,該聚集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若顏,你說這是不是個一舉殲滅的好機會呢?”
“雲羽琦——!”我聽完嘶喊一聲,再也忍不住滿腔怒火,揚起右手狠狠朝他那張致雅的面龐打去,卻被他單手握在空中動彈不得。
他竟然……竟然連自己的親哥哥也不肯放過!
我緊接著吃痛發出聲,右手被他用力拉過並反轉扣住,整個人緊緊貼向他的胸口。
“若顏,今日不止他們,就連你……也別想逃出朕的掌心。”低沉的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所有表情從雲羽琦臉上盡失,幽深如潭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異常,薄薄的脣抿成冷硬的彎度。
他的力臂猛一用力,我纖瘦的身子便被狠狠推倒在軟榻上,回神之際他已經欺身壓上來,寬大的外衣鬆散,系在腰間的錦帶被他從中解開握在手裡。
“雲羽琦你做什麼!”我見狀驚恐地瞪大眼,同時雙手被他高舉過頭頂。
“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雲羽琦低聲冷笑,側過一旁,輕敏避開我掙扎亂動的身體,開始把錦帶一圈圈纏繞在我的手腕上,將自己緊緊捆綁住。
“放開我,雲羽琦你這個混蛋放開我!”一股來自深淵的恐懼籠罩住我的全身,意識到他接下來的舉動,我拼命的憤喊出聲,淚水頓時像漲滿的潮水湧出眼眶。
“怎麼,怕了?”儘管我流出眼淚,雲羽琦卻完全沒有心軟的意思,俯身壓在我身前,兩側鬆散的烏絲順著他優美的輪廓垂下,幾縷密切貼在我的面頰處,幾縷勾惹著玉白的脖頸。
“曾幾何時,若顏也知道怕了?”他嘴角撩起嘲弄的笑意,絕色的容顏逼近眼前,長而細的睫毛密密地排列著,清楚得可以令我一根根數出來。
就像在嗅著花枝的香氣,他托起我的髮絲輕拂過鼻尖,臉上閃動出的神情猶被妖氣纏身般魅惑至極,似乎稍不留神,就會被迷惑的失去理智,奪取靈魂。
“若顏是在怕什麼呢?是怕讓第二個男人佔有你,還是怕那個人知道之後……會不要你?”褪去最外層的華貴錦衣,雲羽琦湊到我耳畔邪魅吐息,溫熱的氣息觸在光滑的肌膚上引起一陣陣酥麻,擾亂了我的呼吸。
“若顏……”只聽他語音極柔地在旁響起:“你要知道,自始至終……你都無法逃脫出朕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