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看向地上,果然,他穿著一身白色禮服,臉上有斑斑血跡,渾身的酒味估計三米之外都能聞到。
我蹲下來,輕推他兩下,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先生,先生?”我用力推他,地上的人嘟噥一聲,又沒反應了。
我又用英語叫他,他微微抬頭看向我,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驚喜。
“蕾,是你嗎?”
聽他說著含混不清的中文,我開始頭大起來,他的皮夾裡沒有任何證明他身份的東西,甚至連一毛錢都沒有。
一定是有人趁他醉酒打劫了他。
左右看看,空蕩的巷子只有陣陣夜風拂過,我嘆口氣,用力扶起癱軟在地上的男子,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我壓倒,我廢了好大勁才把他架住,燻人的酒氣差點讓我窒息。
踉踉蹌蹌的過了一條街,就到了我家樓下了,還好住在底樓,否則光爬樓梯就夠我受的。
好不容易將他弄進家門扔在沙發上,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也許是進門的動靜太大,鄰居黃老師家的門開了,看到我沒來得及關上門,立刻衝進來,她一臉的焦急的對我說:“喬喻,你媽媽暈倒了,你手機關機聯絡不上,我們就先把她送去醫院了。”
我張大了嘴,呆愣的看著面前的黃老師,一時反應不過來。
“還愣著幹什麼啊?快去醫院啊。”黃老師上前將我拉起來,看了眼沙發上爛醉如泥的男子,又見我衣衫不整,不禁皺起眉,“你整夜手機關機都幹嘛去了啊?”
手機關機?還不是因為那該死的李落!
我回過神,頓時心急如焚,急急衝進房間整理些媽媽的衣物,等我再回到客廳就發現,黃老師正站在那個被我撿回來的男人面前反覆打量。
“黃老師,我媽住哪個醫院,我現在就去,”我邊說邊推著黃老師往門口走。
“哎,你別推我啊,在友誼醫院,我老公正在那裡呢,你快去吧,”她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問道:“他是誰啊,你就這麼把他扔家裡?”
我想想,返回沙發邊飛快的給他留了張條,怕他看不懂中文,還用英文寫了一遍。
扔下筆,我拉著黃老師便出了門。
夜已經很深了,路上根本沒有幾個行人,只有偶爾的幾輛計程車駛過,見到我都會按響喇叭。
夜風吹的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我看看錶,已經快一點了,狠狠心打了一輛車直奔友誼醫院。
醫院中瀰漫不去的消毒藥水味道,讓我心裡很不舒服,胸口悶悶的,喘不上氣。
友誼醫院是一家老字號的醫院,許多建築都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期建造的紅磚樓,幽深的樓道、老舊的電梯都讓人沒來由的寒毛直豎。
在急診室昏暗的日光燈下,我見到了昏迷中的媽媽,毫無血色的臉比醫院白色的床單更蒼白。
黃老師的愛人看我到了,打了個哈欠說:“你總算來了,你媽媽暈倒在家,我們看你不在就先把她送醫院來了,醫生說是貧血,給她做了檢查,等配的藥水吊完就能回家了,別擔心。”
我點點頭,看他一臉疲憊的樣子說:“叔叔,你快回去吧,我在這兒陪我媽,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都是鄰居,別提謝不謝的,那我回去了啊。”
送走黃老師的愛人,我坐在媽媽病床邊,輕撫她打著吊針的手背。
自從父親過世,十年來都是媽媽一個人撫養我長大,供我讀大學,其中的艱辛無法言語,媽媽的貧血症就是之前落下的病根,我伸手摸摸媽媽日漸消瘦的臉,明天還是請假一天陪陪她吧。
想到工作,我想起躺在家裡客廳的那個人,便起身去走廊,撥通了家裡的電話,響了好久都沒人接,想必應該是酒醒後離開了。
那個帥氣的混血男醒來後見到是在陌生人的家裡,不知道還會不會記得我,我抬頭看向月朗星稀的天幕,不禁微微一笑,這也算是我的一次奇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