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孩子們沒錯
吳煙對常樂與金順愛白了一眼,盡瞎說,張秋生知道了你們從此就別想。這個藥有錢都買不著,有多少錢都不行。為什麼不給我,張秋生有神經病你們不知道?
哎,告訴你們啊,以後沒事就找張秋生要。不管他有沒有都找他要。為什麼?哎,我就不明白,你倆哪來的許多為什麼。張秋生這人手特散,他有好東西捂不到三分鐘。你不及時找他要,眨個眼的時間就沒了。
這個十全大補丸果然是好藥。常樂與吳煙睡一床,金順愛與李秀英睡一床,兩人眼睛一閉就睡著了。早上睜眼還特別的神清氣爽。來到學校看書記憶力似乎也比平時好多了。
常樂與金順愛在教室悄悄議論,等張秋生出院一定得找他要這種十全大補丸。而校長辦公室裡常樂媽媽正在與周文華爭論。
常樂媽媽來得比較早。常樂讀書從小沒請過家長。她讀的小學、初中就在部隊營房裡,離她家只有幾步路,也從來沒見老師請家長去學校。即使開家長會,她家有時也叫保姆去。
常樂媽媽覺得這事有點意思,趁機瞭解一下女兒在學校的表現也不錯。所以很早就來到學校。
常樂媽媽早讀鈴響之前就來了。可是周文華向來是早讀課後才來,也不進自己辦公室而是在學校轉一圈,然後出門去吃早餐。吃好了早餐第一節課已上了快一半。
周文華回辦公室時見一中年婦女站在門口。這婦女主動自我介紹是高一一班學生常樂的母親。周文華看著常樂媽媽的穿戴,雖然很整潔但既土又過時。而與他說話的口氣又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周文華估計常樂媽是個下崗職工,廠子沒倒時可能是中層以上幹部。
常樂媽穿了二十多年的軍裝,除了家常衣服,出門還真沒有拿的出手的好衣。年輕時愛美倒是買了不少漂亮衣服,現在覺得老了已經幾年沒買新衣。所以今天穿的還是八十年代的流行服裝,當然顯得很土。
周文華立馬就鄙視,這是他一貫風格倒不是專對常樂媽媽。也不理人,自顧自地泡茶點菸。喝一口茶,抽一口煙,然後拿起一張報紙。
這是昨天的過期報紙,今天的還沒送來。但周文華看得很專注,一點沒將站在旁邊的常樂媽媽放眼裡。學生家長混得再好,到了學校也得給我裝孫子。你家孩子在我手上,知道麼?何況這麼個下崗職工,有必要給她好臉色麼。
常樂媽哪受過這個,好歹也是二毛一的軍官。她也不用周文華打招呼,自己就坐到沙發上,也隨手找了張報紙也看起來。你叫我來的,我來了,不理睬那是你的事。坐到十點我就走。
周文華沒做過學校工作。但聽得多啊。他所聽說的都是家長怎樣巴結老師,怎麼向老師告饒,怎樣請老師待自己孩子好點,怎樣卑躬屈膝,怎樣生怕得罪老師一點點。
這樣的家長聽都沒聽說過,怎麼一點不為她孩子著急啊。二十一中果然是混混大本營。孩子成為混混其家長有很大的責任,家長是孩子的榜樣,有其母必有其女。
常樂媽正與周文華對峙,曹勇敢、李森林與秦可望三人來了。他們三人是經常被老師請的物件,有著豐富的見老師經驗。
三人都是政法系統,相互之間都非常熟悉。昨天晚上就相約著今天一道來學校。透過電話,三個家長也知道這次不能怪孩子。甚至孩子們做得非常對。
新校長將梁老師的班主任撤了,那還了得!曹、李兩家的老爺子就指望梁老師了。曹勇敢與李森林兩人都不敢將這訊息告訴老爺子,生怕他們受不了。
曹勇敢與秦可望都穿得便裝,這是他們長期挨老師罵得出的經驗。身著制服被人罵,場面太過尷尬。
周文華正被常樂媽的沉默壓得透不過氣來,見這三個男人來算是有了臺階。從報紙上抬起頭,問道:“你們有什麼事?”
李森林還沒從見到兒子老師自覺矮三分的陰影中走出來,點頭沒哈腰地說:“新校長是吧?我是高一一班李長江的父親,李森林。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曹勇敢昨天就得到通知,要防止這新來的校長搶奪好年華等公司。這個通知是市長親自下的。所以他對這個狗屁校長毫無尊重之意,簡單地說:“曹勇敢,曹忠民父親。”
秦可望本來也有點怯乎校長,這樣長期養成的習慣一時改不過來。但見曹勇敢這樣,膽氣立馬就上來了:“秦可望,秦川父親。”
李森林覺得自己剛才那啥,太沒氣節了。孩子明明沒錯,我幹嘛要怕他?於是李森林高高地昂起頭。生平第一次在兒子的老師面前昂起頭。
常樂媽媽放下報紙,朝周文華說道:“你會說話?我還以為是啞巴呢。你把一張過期報紙翻過來倒過去地看是什麼意思?有你這樣搞教育工作的嗎?”
咦!居然敢用這種教訓人的口氣與我說話。這三個男人也就算了,看氣勢就是當官的。你一個下崗女工,憑什麼這樣與我說話?
周文華肚子裡的怒氣翻騰,衝常樂媽媽大聲喝道:“告訴你,常樂現在很危險。回去將女兒好好教育教育,別在這兒耍橫!”
呵呵,我女兒在別處都很好,年年都是三好學生。怎麼到你這兒還沒兩個月就滑向危險的邊緣了?你給我說說,常樂到底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又怙惡不悛堅持不改了?
哼哼!周文華只鼻子裡哼哼著,說道:“自己女兒的事都搞不清楚,只一味地護著。我都不知道你這家長是怎麼當的。這樣下去真的很危險。叫你來是為了你好。要是繼續護著,那你可以走了。以後常樂出了什麼事,別怪我沒告訴你。”
噝——,常樂媽媽嚇一跳。常樂昨晚沒回家,只打了個電話說學校請家長。又說今晚在醫院陪同學,並且報了同學的名字。她爸爸接的電話,聽了同學名字就同意她不回家了。
具體女兒在學校犯了什麼事,常樂媽媽還真不知道。難道,難道什麼,媽媽不敢往下想。
曹勇敢這時卻伸出手,一邊與常樂媽握手一邊說:“你是常政委愛人?哈哈,前幾天還與常政委在一起吃飯的。別擔心樂樂,孩子只是叫了一聲代校長,然後不准他的手碰女生身體。孩子沒錯,放心。”
常樂媽緊張的心算是輕鬆了點,但並沒有完全放心,畢竟每一個母親都為孩子擔著心。常樂媽問道:“真的麼?叫錯校長的姓也不是什麼大錯啊。”
不是叫錯姓,這校長姓周,暫時代理二十一中校長。常樂媽生氣了,朝周文華問道:“是嗎,是這樣嗎?”
周文華不說話。他嚇倒了。剛才曹勇敢叫常樂媽,他就已經知道壞事了。常政委,剛剛轉學,女生,外地口音。幾個元素串在一起,他明白了。開學時楊善才為著這個女生跑到教委哭,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父親是新來的軍區政委。
見周文華不答話,常樂媽知道女兒沒錯,而且這個校長很垃圾。對周文華說了一句:“以後沒事別瞎叫,我與常樂爸忙得很。”說完就準備走。
曹勇敢叫住常樂媽,說:“我們還要聯合起來向周代校長請求一件事。必要時我們還要聯合其他家長。這就是,要求梁老師繼續擔任高一一班班主任。”
常樂媽吃了一驚,怎麼啦,梁老師被撤了,她犯錯誤了?秦可望說:“怎麼可能。梁老師是優秀黨員,特級教師,全省優秀班主任,怎麼會犯錯誤?這個代校長撤梁老師是要他自己來當班主任。”
馬屁精的本質讓周文華不敢與四個家長爭辯,只能答應一定研究他們的要求。先將這些家長哄走再說。
自從兒子上小學一年級開始,三個男人就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開心。以前被老師叫,都是像孫子一樣挨訓,今天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老古話,要飽早上飽,要好祖上好。現在這話要改一改,要好兒子好。只要兒子爭氣,咱爺們怕誰來!
曹勇敢對秦可望說:“哎,老秦,你升官也不請客?”
秦可望現在升市中級法院副院長了,頂了伍分田的缺。不過這事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事先沒有一點風聲,突然組織部門就找他談話。然後沒過幾天檔案就下來了。
秦可望仔細想這天大的好事來自哪兒,千萬不能辜負了提拔之恩。老爺子雖然是死在市政法委書記崗位上,政法委的人脈還在但已淡薄多了。
秦可望跑到李森林家打聽情況。李森林是老爺子的老部下,兩家的關係很好。實際上秦川是透過李長江認識曹忠民的。
李森林說他也不知道,事前也沒得到風聲。這麼個大好事,他還能不通風報信?不過李森林還是告訴了他一個訊息,提拔秦可望為副院長的議案是書記與市長聯名提出來的。
秦可望就更不懂了。我這麼個市中級法院刑一庭庭長,離書記市長這麼遠,怎麼就讓麒林市的一二把手看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