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張秋生大流氓
張秋生上學期太忙,客觀上也影響了他處理這批銅棒的時間。府右街剛剛有點眉目他就忙著安然公司的事。安然公司的事沒忙完就籌建五聯公司,然後又是去前蘇聯。從前蘇聯回來,就忙著體育比賽,準備期末考試,最後去日本。
張秋生也想著將這批銅棒送警察局去。但麒林警察局是五十年代建的老式辦公樓,樓前樓後的空地停滿了汽車,修這棟樓時沒考慮到幾十年後汽車的發展趨勢。要是把這麼多的銅棒放哪個辦公室去似乎不太合適。
最後是想到了沿河分局,輕工機械廠在沿河分局的轄區內,這個分局裡有個院子。他準備送走爺爺奶奶們後就把這件事做了,以了卻一樁心事。沒想到剛剛送走爺爺奶奶,就聽到王紹洋說劉勝鵬的事。
把銅棒送劉勝鵬那兒是個好主意。反正他當初就想吞掉這批銅棒,現在就送給你吧。要做就快點做!現在劉勝鵬被王紹洋咬住,咱再給他火上澆點油。
張秋生到劉勝鵬廠子時,正好警察們也在找他談話。來的警察中除市局的人外,還有沿河刑警隊的王隊和刑警小許。
警察不是專門針對劉勝鵬,其他租賃了無線電廠並且參與了攻擊市政府的老闆都要調查。市局人手不夠所以要轄區各分局配合。
市局的一個警察與王隊在與劉勝鵬談話。小許與市局的另外一個人在廠子裡到處轉悠。
張秋生將銅棒悄悄放到倉庫後,就坐在圍牆外面的一棵大樹下,準備在適當的時候製造點響動提醒裡面的警察。
本來還打算打電話給警察局舉報。現在不需要了,警察就在這個廠子裡,只要想辦法引起警察往倉庫跑的興趣就行。張秋生在考慮製造怎樣的響動,讓警察立馬就跑到倉庫來。
在倉庫附近放把火?這是機械廠,到處都是鐵傢伙沒什麼易燃物質。把什麼重東西扳倒發出轟咚大響?不行,這樣做人為的痕跡太大,還不如打電話。
劉勝鵬的廠裡沒有易燃物品。難道我就不能弄點易燃品進去?張秋生四處張望,這附近有好幾家工廠,他就不相信這些工廠裡沒有易燃品。
張秋生為什麼不展開神識去搜尋,或使用真氣去探查?除了處於危險境地,張秋生一般都不用這些。他覺得這樣做沒意思。生活的樂趣就在於充滿了未知。如果什麼都事先知道,那日子過的也太沒勁了。就像看電影,你都知道過程結局了,這電影還有看的必要?除非你喜歡電影裡的某個明星。可張秋生不是追星族。
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快快活活悠閒自在的普通人。不要升官不要發財。沒事時發發呆,或者坐馬路牙子上看來來往往的行人,能看到美女就更好。有時間就去旅遊。不去那些旅遊勝地,只找一些青山綠水。路見不平想拔刀相助就拔刀相助,不想相助就打醬油圍觀。
張秋生這種毫無上進心的生活觀,得到幾位爺爺奶奶們的支援。他們就希望孫子能無憂無慮的在世間生活。
扯遠了,趕緊回到眼前。張秋生選定一家最近的工廠,看看裡面是不是有汽油、柴油,或者工業酒精。他打算搬一桶兩桶過來,放到劉勝鵬廠子的倉庫牆根旁。扯一根電線插進油桶,造成電路失火的假象。
張秋生向選定的工廠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劉勝鵬廠子裡一聲大叫:“王隊,快來看!”大叫的是沿河分局的小許。
小許與市局的同事在這個廠子轉悠,轉著轉著就來到倉庫。一般人都不願被警察盯上。誰人還沒個隱私?誰人還沒個夾不上筷子的陳穀子爛芝麻?一點毛病沒有的那是聖人。這年頭有聖人嗎?幾千年前聖人就絕種了。
劉勝鵬現在就被警察盯上了。這傢伙本來就毛病多多,真的是經不起查。小許見倉庫門是開著的,就往裡面走,但是卻被倉庫保管給攔住了。
私營企業的會計、出納、倉庫保管這幾種人都是老闆的心腹。這個保管攔著兩個警察不讓進倉庫門。但是話卻說得很好聽:“這個,警察同志啊。倉庫重地請別進來了。裡面都是一些破銅爛鐵,沒什麼好看的。”
警察哪聽保管這一套?小許喝道:“讓開!知道是警察還敢攔著?想妨礙公務?”
保管賠著小心說:“我一個小小保管,你們別讓我為難呀。”
讓你為難,你是誰啊?兩個警察鳥都不鳥這個保管,直接就進了倉庫。
這個保管要是大老遠的就熱情打招呼,請兩個警察進倉庫坐坐喝杯茶,警察還真懶得進去。這個倉庫在外面就能聞到一股鐵鏽與機油的混合味。
兩個警察在倉庫裡兜圈,保管一路的阻攔。警察們本來打算轉一圈就出門,免得受這保管的聒躁。轉到倉庫盡頭就打算回頭了,突然發現在一堆角鋼槽鋼的下面露出許多黃燦燦金屬。這麼好的銅材幹嘛要讓這些破鋼鐵壓著啊?
小許參加過輕工機械廠銅材失竊的偵破工作。這個案子到現在都沒破。小許立即招呼市局的同事將上面的鋼材搬開,下面果然是大約兩三噸的銅棒。
倉庫保管傻了。這不是他們廠的東西,倉庫裡不應該有這些銅材。小許立即興奮的大喊起來。
王隊長與市局的同事一道趕過來。劉勝鵬也跟了過來。劉勝鵬更是吃驚不小,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即大叫:“這不是我廠的,我廠沒這些東西。這是誰弄來的?”
突然又一把抓住保管大吼:“是不是你弄的!是不是你弄的!說!”劉勝鵬又驚又怕,一連抽了保管幾個耳光,逼迫保管說出銅棒的來歷。
保管是劉勝鵬的心腹,這不錯。但也僅僅是心腹而已,並不像什麼組織的忠實骨幹。一些什麼社會組織的忠心干將,可以為組織犧牲個人的一切。但這兒只是一個私營企業,不是組織嚴密的什麼幫-會,沒人願意為老闆賣命。
保管被劉勝鵬抽得火起。這不僅僅是痛。被人抽耳光更多的是屈辱,是尊嚴的受侵害。保管不管不顧地大喊:“我-操-你-瑪!是你叫我收的,你別想抵賴!”
劉勝鵬的手停在半空,這個耳光再也抽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大禍臨頭。攻擊政府、盜竊、窩贓、銷贓等幾個罪名在眼前轉圈,劉勝鵬感到一陣眩暈。
王隊長不管劉勝鵬的感覺如何,命令小許立即查封所有賬目。又打電話給輕工機械廠,叫他們趕快派人來辨認這批銅材。
劉勝鵬不是簡單角色。剛才只是事情來的太突然太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中出了昏招。他知道不該得罪保管,尤其是在這樣重要時刻得罪保管就等於是自殺。可是找保管道歉彌補裂痕已不可能了,保管做為嫌疑人兼證人已被帶走。警察不可能讓你們倆在一起串供。
這時的張秋生已經離開南郊回家了。時間已經不早,現在回學校吃飯太晚。再說早上送爺爺奶奶他也沒帶飯菜。
張秋生沒回學校吃午飯。而學校裡吃午飯的同學卻在議論他。議論張秋生的是幾個女同學。議題是張秋生已經墮落為大流氓。
吳煙與李秀英簡直是義憤填膺。吳煙罵道:“張秋生太不要臉了!太太太,太讓人噁心!”
李秀英跟著罵:“大色狼!不,他已經不能叫色狼了,他就是大流氓。下流、無恥、不要臉!”這兩個女生的意思,與張秋生同在一個教室都有辱她們身份。
兩人一邊罵一邊用叉子在飯盒裡用力搗,似乎張秋生就藏在飯盒裡,她們一定要將其搗碎。
林玲捧著飯盒發楞,飯菜涼了也不吃。她想不明白,秋生怎麼會變成這樣。張秋生在外面打架,林玲會覺得很正常。張秋生在外面偷、搶,林玲也覺得可以原諒。甚至認為秋生只是為了好玩,他不缺錢。張秋生即使在外面殺人放火,林玲也會想方設法幫他逃跑,而絕不會覺得有什麼錯。
可是,這種流氓行為,叫人怎麼說呢?太難為情了,太叫人沒臉見人了。梁老師怎麼也不管管呢?還有然然姐,你們怎麼不盯緊著他呢?秋生他本事大,本事大的人更容易犯大錯!秋生他聰明,聰明人犯起錯來十個笨人都抵不過!
淚水在林玲眼眶裡打轉,她怕哭出聲來讓別人笑話。可她真想哭。雖然與秋生分手了,不做他青梅竹馬了,不和他玩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喝一個媽媽奶,吃一鍋飯,睡一張床的情分卻分不開割不斷,這是如同骨肉一樣的親情。秋生犯錯遭人鄙視她就心碎,如同打斷骨頭連著筋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