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人事行政部的小會議室的了。她的頭腦已經被甜蜜而又略帶酸澀得幸福感擊昏了。她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兩眼盯著電腦的螢幕發呆。測試工程師，“Q”級；“Q”級，測試工程師……
“嗨！你傻啦？”宋佳見肖竹回來後，狀態有些不對；她起身走到肖竹跟前，用力得拍打了一下肖竹的腦袋，“怎麼？你被他們QJ啦？”
“你才被QJ了呢！”肖竹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面帶笑容得撅著嘴反駁。
“完了！這孩子得送七醫了。”宋佳看了肖竹的表情，她彷彿很無奈得搖了搖頭，“要不，你先去找廠醫看看？”
“去！去！去！就不想我點兒好。”肖竹說完，她左右看看見沒有旁人關注她們兩個，她就衝宋佳招了招手，讓宋佳把頭靠了過來，“我過啦！工程部要我啦！”
“真得？”宋佳聽了肖竹的話，她很高興得尖叫。但是，隨即她就吐了吐舌頭，捂住了嘴巴，“那你中午請客！”
“好啊！好啊！”肖竹爽快得答應了下來，不過，她隨即就晃悠著宋佳的衣袖說，“唉！說吧，想吃什麼？以後就不能一起吃飯了呢！”
“吃什麼？”宋佳捏了肖竹的鼻子一把，“吃拉麵！還就要六塊錢的了。”
“行！成交。”肖竹說完，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宋佳見了，她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來。兩個人互相拍打了一下，算是做了約定。
在麵館裡，肖竹和宋佳兩個每人抱著一碗六塊的拉麵。兩人吃到一半的時候，宋佳抬起頭來望著肖竹，“唉！你走了。以後就不能吃這‘憶苦思甜’飯了！”
“怎麼呢？麵館不賣給你啊？”肖竹故意裝糊塗得問。
“我自己可不想來吃拉麵！”宋佳擠著鼻子，咬著牙，惡狠狠得對肖竹說，“以後去了那邊，要想著我！”
“知道！知道。”肖竹點了點頭，“這要分開，還真捨不得你呢。”
“算了，少來！”宋佳把手伸到肖竹的面前擺了擺，“你這個掉到錢眼兒裡的東西！為了百十塊錢就不跟我做伴了。”
“才不是呢。好幾百呢。”肖竹小聲得嘟囔。
“好幾百？何峰的腦袋被驢踢了？還是李欣雅的腦袋被門夾了？”宋佳眨巴著眼睛望著肖竹，然後，她又伸手試了試肖竹的額頭，“這也不發燒啊？”
“真的！”肖竹咬著嘴脣點了點頭，同時，她又用眼角得餘光向四周瞄了一圈。在這家公司，薪資理論上是保密的。只是，有些東西大家都會做到心照不宣而已。
“何峰難道給你提級了？”肖竹應聘工藝工程師的事情，宋佳是知道的，“難道何峰真看上你
了啊？聽說他還沒結婚呢！”
“去你的吧！”肖竹聽宋佳這麼說，她臉一紅，不禁笑了起來，“你才要嫁給他呢！”
“我？他不是沒看上。”宋佳一副“他要肯，我就嫁”的表情。
“好了，不鬧了。”肖竹忍住笑，然後說，“他給了我Q級。”
“Q級？”宋佳瞪大了眼睛，一副驚訝得表情，然後，她忙不迭得小聲嘟囔，“完了！完了完了！何峰瘋了。”
“你幹嘛啊？”肖竹看宋佳的表情，她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他幹嘛給你Q級？他腦子壞掉啦？”宋佳停止嘟囔，定定得望著宋佳。在宋佳的印象裡，工程部招聘工藝工程師歷來都是給“S”級和“R”級，“Q”級可是從來都沒聽說過的事兒。
“因為他不讓我幹工藝工程師唄。”肖竹扒拉碗裡的麵條美美得說。
“那幹嘛？當小蜜！金絲雀啊？”宋佳依舊是一副調侃的表情，顯然她不相信肖竹的話。
“系統測試工程師。”肖竹說完，咬著嘴脣，歪著頭，俏皮得望著宋佳。
“你？”宋佳把手裡筷子按到了桌子上，她驚愕得望著肖竹，“系統……還就測試？他只給你Q級？這樣你也幹？你們倆都瘋了！”
肖竹看著宋佳的表情，她並沒有說話。她用手輕輕得託著臉頰看了宋佳一陣兒，而後，就拿起筷子繼續吃碗裡的麵條。宋佳見肖竹沒有理會她的話又繼續低頭吃麵去了，她梗著脖子嚥了一口唾沫，然後，也拿起筷子，嘴裡唸叨著，“吃飯！吃飯！瘋了！都瘋了。”
其實，宋佳說得沒錯！對於肖竹將來的工作而言，何峰給她的薪水是低了。而且還不是低了一點兒。按照以往工程部招聘測試工程師的標準，最低他們也會給“O”級，而系統測試工程師的工作在測試工程師中又屬於重要的職位，所以何峰正常得開價應該是“M”或“N”，但是，他卻只給了肖竹“Q”。不要小看了這幾個字母符號，它們之間的差別可不是用百的單位來衡量的。
當然，何峰這麼做也有何峰的道理。中國城市之間的收入水平差距很大。AT公司把生產基地建在這座城市，一方面是看好了它的投資環境，以及秀美的景色；另一方面也是看好了它的低人工、低成本，以及周遍相對完善的配套產業。但是這樣一來，也就給AT公司的技術部門製造了一個難題。在大家都拿低工資的情況下，你總不能只讓技術部門的人拿高工資吧？所以，當技術部門的人感到自己的薪酬水平上不去的時候，他們就會跳槽。建在深圳的HW公司，它是不會吝嗇這點兒薪酬的。而且作為競爭的對手，它非常喜歡接納從AT公司出來的技術人員。
AT公司的
系統測試工程師在肖竹之前，已經連續損失了五、六個人。他們無一例外得都是被HW公司挖走了。這次，何峰看好肖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肖竹不是科班出身，她是學計算機的，不是學通訊工程的。同時，何峰還知道商務部的人有一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英文水平都很好。基於上面兩個原因，何峰才願意接納肖竹。既然，我何峰招來得系統工程師都會被你們HW挖掉，那麼，我何峰索性就自己培養一個！若不是這樣，你以為何峰傻啊？他要一個什麼都不懂得奶奶回家真是為了當佛爺供起來嗎？
人事行政部的動作很快。下午一上班，周鯤鵬就把肖竹叫去了自己的辦公室。等肖竹進入辦公室後，他示意肖竹把辦公室的門關掉，然後，他又示意肖竹在他的辦公桌對面坐下，他才開口對肖竹說，“肖竹，聽說你想調換一下工作？”
“是的，周經理。”肖竹心懷忐忑得回答。
“哦！很好。”周鯤鵬點了點頭，然後，他把身體靠了椅背上，“人事行政部的徵詢函已經發到我的信箱裡來了。”
“哦，我……其實……”肖竹面色緊張得望著周鯤鵬。畢竟，這是肖竹第一次在公司內部做調動，事先她也沒跟周鯤鵬打過招呼，她不知道周鯤鵬接下來會對自己說些什麼。
“沒什麼！別緊張。”周鯤鵬看出肖竹的心思，他把身體靠回到桌子上，然後，聳了聳肩，笑著對肖竹說，“年輕人追求更高更好的職位是應當的！”
“哦！謝謝周經理。”肖竹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她只得木衲得道謝。
“你真得很喜歡何峰的那份工作麼？”周鯤鵬的臉上依舊帶著笑，他把電腦的螢幕轉向了肖竹，“實際上，我已經在給你申請調薪了。你有沒有興趣考慮留下來？”
“我……”肖竹目光拮据得看著周鯤鵬。她聽說周鯤鵬已經在幫自己調薪，她自然很高興。但是，她又不想放棄去新廠房的機會。特別是何峰在面試時候跟她說得那句話，“機會總是留給有需要的人的，幸福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的。”這多麼像漂流瓶上的那個陌生人跟自己說過的話啊！難道他……
“好吧！我明白了。”周鯤鵬見肖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話，他點了點頭，“這樣吧！你把你手頭的工作跟尹春揚交接一下吧！兩天……兩天後，你去何峰那邊報道！”
“哦！好。謝謝！謝謝，周經理。”肖竹站起身，她的目光盯著桌面沒敢看周鯤鵬的臉。
“好啦！出去吧。”周鯤鵬衝肖竹擺了擺手。當肖竹就要離開他辦公室的時候，他又喊住了肖竹，大聲得對她說，“肖竹！恭喜你。何峰給你的職位會讓你有很不錯的前景，不要滿足於現在的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