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的話還是讓穆和不放心,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後才道:“我覺得這樣不好,咱們若是這麼快讓他抓到把柄,恐怕會讓白衣人懷疑,事情未免太順利了。”
“你這麼一說也是有道理的,不過,咱們需要更冒險一些,你跟蕭勁打聲招呼,到時候讓他多多注意你的行動即可,其他的,讓他看到什麼就對白衣人說什麼,我自有分寸的。”姬無夜還是想試試,穆和到底還有多久的時日,他也不知道,有些事情能儘快就儘快。
“大哥你若是擔心我不能撐下去,而這樣冒險,我不贊同,萬一那蕭勁……”
“阿和,雖然我曾經對你沒什麼感情,但是你是個人才,而且,咱們相處這麼久了,是人都會有感情的,作為你大哥,不想讓你有任何的遺憾,知道麼?白衣人早知曉我的身份,他只是沒證據,所以,就算蕭勁知道了,他也不會多在意,只是會多信任蕭勁一分。”
如果一個事情他不知曉,那麼蕭勁把這這件事情的真相告訴他,他會震驚,繼而會分析事情的真實性,更加會懷疑是不是他們故意的。
可當一件事情他很清楚甚至明白,蕭勁再去告知他,那麼他也不會太放心上,只會覺得蕭勁是可信的。
這其中還有一個莫大的好處,無論他信不信蕭勁,但是他也會對蕭勁好一些,往後他真的要掀風輕樓的底細,蕭勁就是個人證。
在這點上,他吃虧一些,但是無疑就給蕭勁一個很好的路子,讓他在白衣人那的地位高了一些。
“大哥,我不會有遺憾的,你忘記了,我是大夫。”他有一千種方法為自己續命,只是他願意不願意的問題而已。
“我希望你愛惜自己一些,你放不下自己的哥哥,何必又讓他痛苦難受呢?”難道非要在把他從白衣人的身邊拉回來,立即死去,讓他留下諸多遺憾與悔恨麼?
姬無夜這話讓穆和沉默了起來,好一會兒,他才笑著道:“我知道了,謝謝大哥。”
看著他這樣子,姬無夜點點頭,沒再說話。好一會兒,穆和才開口道:“樓大人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從前總覺得大哥冷冰冰的,不在乎任何人的情緒,也不在乎任何人的事情,但是現在你卻變得很有人情味。”
姬無夜聞言,笑了起來,看著他,他才開口道:“阿瑾有一部分的原因,但是……既然你是風輕樓的長老,那也是我姬無夜的兄弟,我姬無夜別的沒有,就講義氣。”
穆和有些感動,點點頭,他眼眶微紅。當初他加入風輕樓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某天自己也會後悔呢?那個時候他知道樓兮瑾與風輕樓關係不好,自己加入風輕樓她很難過,想著她也會恨自己。
他當時就想著,是不是……一切煙消雲散之後,他會非常後悔加入風輕樓,後悔當初那樣傷樓兮瑾?但是現在,他覺得此生無悔加入風輕樓!
就算樓兮瑾現在還是跟風輕樓是敵對的,但他還是不會後悔加入風輕樓。不過……大哥這麼有魅力的人,而樓兮瑾這麼正義,兩人能走到一起,那也不奇怪了。
嘴角微微翹起,他在心中如此
想著。
“想什麼?”看他半天不說話,姬無夜笑著問。
“我在想,大哥跟嫂子很登對。”穆和笑著說,從前就覺得她不一般,能夠與大哥結為夫婦,也能看出,她的眼光很好。
姬無夜聽到他這麼說,笑了起來。
“是麼?不過你知道嗎?曾經在漠邊城的時候,你嫂子明明打不過你哥哥,偏偏跟你哥哥打,其實是為了給你出氣。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她當時生氣,所以明明每次被你哥哥打回來,她還是衝上去揍他,就是心疼你。”
這話說出來,穆和愣了……雖然姬無夜不想說,但是阿瑾都是他的了,有些話,他還是說出來好一些,至少,穆和會覺得有些暖心吧。
“是嗎……”穆和的聲音有些顫抖,語氣裡帶著些許難過。
“你送給她的紅豆珠釵不是讓她丟掉麼?她當時氣呼呼的回去砸了,半夜卻又自己在蠟燭下拼湊好,想必現在還留著呢。”姬無夜繼續說著,穆和再也忍不住,再次顫抖著肩膀,捂著臉低聲哭了起來。
“這世界上,很多人會對你好,因為你善良,你心地好,這是你本身的魅力,你不是誰的累贅,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活著,開心健康的活著。”
姬無夜接著說,穆和用力的點頭。他一直覺得從前的穆和死了,甚至從前的穆和一無所有,但是他現在才知道,其實這世界真心對他的那麼多,樓兮瑾對他的好,從未變過,對於他的病,她只是無能為力,因為當初的她,也是一無所有。
穆和難過了很久,才從姬無夜的房裡出去,眼眶還紅紅的。外面的蕭勁站得遠遠的,看他紅著眼眶,只是走到他的身邊,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陪我出去走走吧。”穆和來到他的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蕭勁點點頭,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他只知道穆和很悲傷,卻不知道怎麼安慰。
他是個笨拙的人,可是看到一向喜歡笑得溫柔寧靜的他,今天這樣的狼狽,莫名的覺得有些心疼他。
兩人來到紅宛塵的後院,穆和慢慢的在前面走著。
直到來到後院的一棵樹下,他才停了下來。紅宛塵後院中間有一棵特別的樹,這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綢緞,綢緞隨著風飄著,每個布條上寫著樓裡姑娘的心願。
穆和靜靜的看著樹枝上的紅綢緞,仰著頭。身後的蕭勁看著他的脊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我曾經喜歡一個人,但是大哥那個時候就很喜歡她了。”沉默了很久,穆和才開口道,蕭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聽著。
他曾經也有喜歡的人,儘管她不完美,但是他就是喜歡她的單純,她的笑。即使那雙眼睛看不見啊,但是他卻覺得她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
只是蕭勁有點不敢相信,穆和居然喜歡過大哥的女人?
“那個時候,她像是會發光一樣,我第一次看到她,他跟哥哥對峙,全身都散發著迷人的光彩,我……第一眼看到她,就那樣沉淪了。我看到她淡漠的眼神看向我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心跳加速,臉發燒,那個時候的我多膽小啊……”
穆和一點一點的說著,蕭勁靜靜的聽著,總覺得他喜歡上了一個不平凡的女人。
“她坐在馬上,讓我想到了一個詞,鮮衣怒馬,即使她穿的衣服普通,可我還是這樣認為。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詞本是形容男子的,可是形容在她的身上,一點都不違和,甚至還像是為她而生的詞一樣。我的心一天一天沉淪得更厲害……”
穆和說著說著,聲音居然有些顫抖了起來。蕭勁總覺得他身上發生了什麼,卻更加安靜了起來。
此刻的穆和已經忍不住,眼眶紅了起來。
“我明明喜歡她,可是在加入風輕樓的時候,卻還是對她說最難聽的話,我忘記不了當時她的表情。我覺得自己真是個糟糕的人,當時對生活絕望了,也要傷害自己第一次喜歡的人。”
穆和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聽到姬無夜說那些的時候,內心如同被針刺了一樣,那麼難受。樓兮瑾那麼聰明,卻有時候傻得可以。
他明明都說了那麼難聽的話,為什麼還要把紅豆珠釵留著?那是相思的意思啊,她一直都思念著他,可是他卻早就拋棄了那些,一心一意的計劃著現在的局……
“阿和……請允許我這樣叫你,人之所以叫人,是因為他們在犯錯了之後,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行為,並且會感覺難受。你若是覺得對不起她,何不跟她說說?”
蕭勁在他痛苦不已的時候,聲音溫和的在他的身後道。穆和搖了搖頭,然後道:“她嫁人了,她……跟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樓兮瑾那天還看到自己這樣對待哥哥,肯定會對自己失望透頂。當時的他那麼單純,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麼能對自己的哥哥說那樣的話?那樣的自己太糟糕了!
“我想,你說的她那麼的與眾不同,自然也不會跟平常人一樣,她想問題,肯定也不會是那麼膚淺的。”蕭勁在他的身後繼續說著,穆和聽他這麼說,呆愣了一會兒。
“如果你不方便說,也可以寫信啊。”蕭勁接著說,他的語氣裡帶著安慰。穆和漸漸的沉默了起來,聽著他的話,平靜之後,他轉身看向了蕭勁。
“你也覺得她與眾不同麼?”聲音裡帶著幾分開心,他似乎跟個孩子一樣,蕭勁點頭,一臉真誠的道:“這樣的女子,該跟今晚與赫連夫人的姐妹,樓姑娘差不多吧?”
他的話一說完,穆和的身子就猛地震了一下。蕭勁看著他,覺得自己……似乎是猜到了什麼。看著穆和,他有些緊張。
“就是她……”好一會兒,他才道,聲音裡難免帶著遺憾,他很快又看向了眼前的樹。
蕭勁覺得自己真多嘴,前段時間,整個帝都都在說著她成親的時候,查姬無夜貨物的事情。想來,這事情也挺玄妙的。
至少,蕭勁是這樣認為的。
樓兮瑾的姐妹嫁給了赫連月,而她卻是千機總府的人,而且追查風輕樓四五年之久,實在是風輕樓與她之間的緣分呢。
“你覺得她就是我形容的那樣嗎?”穆和似乎又有點開心了,別人對她讚美,似乎就是給他面子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