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兮瑾將宇文燁的手鬆開,感覺到手心一空的宇文燁不自覺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參見莊妃娘娘。”樓兮瑾上前兩步,對餘華煙道,餘華煙點點頭,樓兮瑾的態度端正,而且看不出是虛偽的,在這點上,她還是沒得挑的。
“起來吧。”語氣淡淡的,餘華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樓兮瑾跟著站直身子,一雙清澈的眼睛瞧著她。
“燁兒你先去忙吧,我跟她走走。”餘華煙淡淡的說完,便轉身就走。樓兮瑾正要跟上去,宇文燁卻快一步的道。
“我可沒什麼忙的,要走也是一家人一起走。”他的語氣裡帶著輕鬆,卻是讓餘華煙非常的不爽。
扭頭看了他一眼,她冷冰冰的道:“還沒成親你就說這樣的話,平日裡我是這麼教你的麼?!”
樓兮瑾嘴角微微翹起,原來這宇文燁不僅很會氣她,連他的母妃也跟著氣呢。
“你可沒教我什麼,再說了,我跟阿瑾不是就快成親了麼?”宇文燁毫不在意的說著,餘華煙的眼神越發的冷了。樓兮瑾見此,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餘華煙冷眼過後,便嘲諷的笑著道:“誰說這婚事成了?”宇文燁的眼神冷了下來,樓兮瑾總覺得兩人要爆發了,便一把挽住餘華煙道。
“我們去後院走走吧,今天天氣不錯呢。”
被樓兮瑾一下子挽住手臂,餘華煙愣了一下,隨即便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將手臂抽回,她走到了前頭。
向宇文燁吐了吐舌頭,樓兮瑾趕緊跟上去。宇文燁斂去了眸子裡的怒氣,看著她的脊背撥出一口氣,然後就往自己的書房走。
樓兮瑾跟著餘華煙來到後院,餘華煙看著院子裡的花草,吩咐下人去拿水壺和剪刀,便準備修修花草,澆澆水。
“你對燁兒瞭解麼?”餘華煙撫摸著花草,對身後的樓兮瑾道,樓兮瑾愣了一下,然後便道:“不算了解。”
宇文燁是王爺,那麼姬無夜的一切,她都不瞭解,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們都喜歡著彼此,甚至她深深愛著他。
餘華煙有些吃驚,轉身看向樓兮瑾,卻見她眉目一派清明,似乎也沒有在意什麼。
“關於他另一重身份你不瞭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可關於他一些過去,你也不想了解麼?”
餘華煙淡淡的說完,便轉身往前走,手繼續撫著那些花草,她側臉尤其的美麗。
樓兮瑾愣了一下,然後便笑著道:“阿暖?”
餘華煙沒料到她又知道,停了下來,她這次看向樓兮瑾的眼神變得有些深了起來。
“阿暖的事情他都告訴你了?”餘華煙的眼神實在稱不上好,不知道為什麼,樓兮瑾覺得很有殺氣。
“我知道有阿暖,但是並不知道他跟阿暖的過去,不過他說會跟我解釋的,所以我並不著急。”
其實著急也沒有用,樓兮瑾知道餘華煙為什麼要提起阿暖,宇文燁不想說,肯定與阿暖有很深的過往吧。
“既然你並不在意,那麼我也沒什麼好
說的,不過……燁兒跟他父王還真是像得很。”
餘華煙淡笑著道,下人送來剪刀,還有籃子,甚至水壺。樓兮瑾接過水壺,餘華煙拿著剪刀跟籃子,便開始給月季花修剪枝葉。
不遠處就是荷花池,樓兮瑾立即去給她打水,她的動作很快。餘華煙看了一眼她的脊背,嘴角的笑意不減。
餘華煙還真是不信了,樓兮瑾不在意肯定是騙人的,先皇是什麼人,她稍去打聽一下就行。俗話說,知子者莫若父,雖然她是宇文燁的母親,但也是從小看他長大的人,樓兮瑾難道真的不會懷疑麼?
在這邊打水的樓兮瑾看了一眼在修剪花枝的餘華煙,內心其實也在思量著餘華煙話中的意思。
宇文燁的父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還有阿暖……為什麼他一直拒絕跟自己說她的事情呢?
水滿了之後,樓兮瑾便起身,將自己的思緒收起,她提著水,在餘華煙身後,將她修剪好的花給澆水。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樓兮瑾開口問道:“我是千機府的,查姬無夜那麼多年,娘娘應該對我很有意見吧?”
關於宇文燁的一些事情,她還是想知道。她不懷疑他對自己的好,但是姬無夜的身份隱藏得太深,她對他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團迷霧一樣,根本摸不清楚。
不管怎麼樣,成親是大事,樓兮瑾還是希望多瞭解他一些。
“那是他的事情,反正本宮並不認為你比他聰明。”這點餘華煙還是很自信的。樓兮瑾梗了一下,隨即便笑了起來。
“是啊,鬥了那麼多年,從沒佔到好處,特別是正面交鋒之後,好多次心臟都差點氣得爆炸了。”
樓兮瑾提著水壺跟在餘華煙的身後,聲音裡還帶著笑意。餘華煙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剪掉一個花枝,她接著道。
“那你還能跟他冰釋前嫌走到這一步,我也是感到挺驚奇的。”餘華煙語速很慢的說著,樓兮瑾抿了抿脣,顯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我知道因為我查他,所以很有可能你對我的印象不太好,但是,我想嫁給他是真心實意的,希望娘娘能夠成全。”
她的態度誠懇,餘華煙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隨即便冷冰冰的道:“這種事情一貫是男子主動,本宮知曉你沒什麼人管束,不懂禮數,就不跟你計較了,日後切莫再說這種話。”
餘華煙說完,便繼續修剪自己的花枝,樓兮瑾抿了抿脣,沒再說什麼。
跟著她做了一上午的事情,樓兮瑾並未覺得累,可餘華煙卻覺得累得很。樓兮瑾扶著她到廊子下休息,她看著滿園的花草,輕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
“娘娘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麼?”樓兮瑾立即開口問道,餘華煙收回視線,然後看向了她。
樓兮瑾的眉目溫和,看起來不卑不亢,說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女子,但是,她還是打心底裡拒絕這門婚事。
“本宮知曉你是為了燁兒才跟著我一起的,不過本宮習慣了清淨,你先下去吧,一會兒讓人把午膳送到我房裡來。”
說著,她便收回視線,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樓兮瑾站起來,告退之後,便去找宇文燁了。
餘華煙看著她英姿颯爽的脊背,許久才看向了滿園的春意。
樓兮瑾斷然不會像阿暖那樣,燁兒把她看得太重了,她不允許自己的兒子把別的女人看得那麼重要。
即使自己從未關心過他,可是先皇死了之後,她就知曉,自己此生再沒有別人會陪著自己,唯有這一個兒子。
顯而易見,之前的阿暖嫁給他很合適,可就是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不聽話,阿暖死了,現在他居然要娶一個比她地位還重的女子,她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個兒子。
就算她常伴青燈,也是為了他好!只要她低調,她就相信,帝都的人不會再關注他們。一旦他被關注了,那麼姬無夜的身份很容易被人發現。
她不明白,為什麼燁兒不懂自己的苦心,非要娶樓兮瑾這麼一個危險的女人在身邊!
樓兮瑾來到書房外時,想到裡面掛滿阿暖的畫像,腳步一頓,然後叫人進去通報。
轉身看著院子,她想著餘華煙的話,內心有些不舒服。阿暖在宇文燁的心中,到底佔著什麼樣的地位,她不知曉,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可是阿夜不告訴她,她不想問餘華煙。
一問……他們的感情就在她的眼裡看來,是有裂縫的,那麼她就會更加拒絕這門婚事。
宇文燁從書房裡出來,看到站在門外的她,從身後抱住了她。
“母妃沒有為難你吧?”低聲說著,他的臉頰貼著樓兮瑾的臉頰。
“沒有呢,娘娘說午膳讓人送到她的房間裡,她總是一個人吃麼?”樓兮瑾握住他暖暖的手,聲音很輕,但是也顯示著她的心不在焉。
“嗯,她習慣了安靜,不喜歡別人打擾她。”宇文燁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想到她之前進了書房,以及她此刻站在外面的行徑,立即就知曉了她為何這般。
“那肯定也是很寂寞,你多陪陪她吧,她一個人我看著也覺得挺可憐的。”不管怎麼樣,人都是怕寂寞的,想想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是嘗夠了這種滋味。
宇文燁從前或許也是明白這種滋味,但是,他有了風輕樓後,就有自己的兄弟,但是莊妃娘娘卻沒有任何親近的人陪著。
“她從小就不喜歡我,我想,她很討厭我跟她一起用膳的。”宇文燁想到從小她閉門不出,吃飯的時候總是他一個人,心中就有些不大爽快。
小時候是怨她,但是現在他不怨他,因為有阿瑾,還有自己的兄弟。一個人太寂寞,總會找到出口解脫,而母妃的出口就是誦經。
“沒有母親會討厭自己的孩子的,我想她是孤獨的。”
樓兮瑾試著分析,女人最懂女人,她日子苦,宇文燁是她唯一的骨肉,然而因為間隙,兩人很少說話,可從剛才來看,餘華煙眉目上帶著憂愁,而且看向滿園景色的時候,眸子裡滿是孤寂。
她想,餘華煙是個好母親,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宇文燁也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