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冰聞言,點了點頭,看著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模樣,表情稍微和煦了一點:“起來吧。”
“謝皇上。”樓兮瑾說著,依舊沒有從地上起來。拿著摺子準備看的宇文冰看她還跪在地上,有些無奈的道:“你還有什麼事情?”
“臣並不想要賞賜,臣想……”
“朕知道你跟三皇弟的婚事,會給你個機會的。”語氣有些不耐的說著,他覺得這樓兮瑾還真是事兒多。
“臣不是想說這個事情,可是臣擔心皇上會生氣,所以不敢說。”樓兮瑾這話宇文冰倒是明白了,意思就是要他先赦她無罪,她才說。
將手中的摺子丟下來,他看著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樓兮瑾,然後轉身看向了鄭公公,鄭公公抿著脣偷笑,宇文冰這麼一看過來,他立即收斂了笑。
“朕赦你無罪,說吧!”這女人真每次都是條件多多,說個事兒還非要把自己保全了才行。
“臣有個朋友在青樓,臣之前得罪風輕樓的人,承蒙她的相助,才可以活到現在,所以臣為了報恩,曾經許諾若是高升了,一定幫她向皇上您求個人情,赦她能夠離開紅宛塵青樓。”
樓兮瑾的話才說完,宇文冰的眼睛就眯了起來。給青樓女子求情?記不起是哪個青樓女子,但是宇文冰卻也是不悅,畢竟千機總府有明文規定,事情是小事,但是傳出去終究名聲不好聽。
“樓大人,這到處給人做人情可不好,你現在也只是個小小的千機銀衛長,如何有權利向朕提出這樣的要求?”
宇文冰的語氣果然就冷了下來,樓兮瑾聞言,嚥了咽口水,然後抬頭,看向了他,眸子裡滿是認真,她看著宇文冰道。
“臣知道這個要求過於越界了,可臣願意不要任何的賞賜,只希望皇上網開一面,放過那個可憐的姑娘!”
眉目裡滿是堅定,她緊緊的盯著宇文冰。宇文冰看著她,沒有答話,只是表情很不悅。樓兮瑾知道他不開心,立即又傾下身子,向他磕了三個頭,直把額頭磕紅了,她才看向了宇文冰。
“樓大人恐怕不是為了報恩吧?要知道升官可是不容易的,你寧願放棄升官,也要救她,朕想知道其中的真正緣由。”事情其實也不是不能處理,只是宇文冰不知她為何那麼堅持的想要救一個青樓女子。
樓兮瑾看著宇文冰,心中有些猶疑,若是說冰綃,會牽扯出很多事情來,冰綃進入千機府,還是虞舞家拿錢買的,若是被皇上查出來,虞舞不僅不能出來,反而罪名還會加重。
“樓大人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麼?”看她半天不說話,宇文冰開口詢問。樓兮瑾遲疑了一會兒,忽然眼眶一紅,然後道:“臣真的是因為……因為她救了臣,臣才可憐她,答應她這個事情的,皇上我沒有撒謊!”
心中一急,樓兮瑾的自稱都說錯了。看樓兮瑾的眼眶紅紅的,似乎要哭出來了,宇文冰不自覺的撫了撫額頭。
“朕又沒說你什麼,你哭什麼?”這
真的是當年的卓風月轉世投胎的?找不到理由搪塞自己就開始哭?受那麼重的傷都不哭,反倒這種事情卻哭了起來。
“臣……臣只是想到那個姑娘,一時感傷,沒忍住……”說著,眼淚一下子飆出來。皇上刨根問底,她不是沒辦法麼。既然請求不行,那就來哭唄,不信皇帝還問得下去。
“沒想到樓大人還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不分場合就直接哭,你先退下去,等情緒好了再跟朕解釋這事情吧。”
宇文冰最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特別是樓兮瑾這種人,捅她一刀她指定哭不出來,但是遇到這種事情就哭,還真是沒辦法。
“皇上……臣的情緒現在很好,只是希望皇上能夠答應臣,若是皇上答應了,臣就是萬死不辭,也會報答皇上的恩情!”一激動就開始胡言亂語的某人信誓旦旦的說著,宇文冰看樓兮瑾紅著眼睛跟鼻子還跟自己談條件,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若是朕不答應了,你就不對朕萬死不辭了?或者,背後還要說朕的不是?”嘴角含著笑意說著,宇文冰看著忽然呆住的樓兮瑾,心情一瞬間大好。
“不不不……皇上你永遠是臣的好皇上,臣怎麼會說皇上的不是呢,臣剛才一時太激動,胡言亂語了,該掌嘴!”說著,她抬手就要打自己的臉頰一下,但是宇文冰卻立即開口道。
“樓大人你可想清楚了,你這個請求朕先記著,只是朕希望你也回去好好想清楚再來答覆朕,別再廢話了,趕緊出去!”
說到最後,宇文冰幾乎是趕她出去。畢竟,他也不希望樓兮瑾一時腦熱,將自己的大好前途給毀了。其實私心裡,他還是希望看到樓兮瑾走到千機將軍的地位。
樓兮瑾站起來,看著皇上好一會兒,然後才從御書房出去。
從御書房裡出來,樓兮瑾撥出一口氣,看著藍藍的天空,想著皇上說的話,她顯得有氣無力的。不過皇上的話,也沒有錯,但是她卻一點都不後悔今天的話。
回想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樓兮瑾心中自然是開心的,可是虞舞,也很重要不是?只是想到自己的幾個屬下,樓兮瑾就有些惆悵,他們跟著自己,到了帝都,雖然供奉都有所提高,然而官職依舊是底層的。
樓兮瑾想著,什麼時候若是能夠給他們也升一下官職,那就好了。想歸想,她還是趕緊回寢殿,不知道梅少翎有沒有走,不過大概也沒有那麼快吧?
回到寢殿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梅少翎杵在寢殿的門前,似乎是在等她。樓兮瑾快步上前去,走近了他,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尷尬,眼神也看向別處,愣是不太敢看他一樣。
梅少翎知道她有話想說,但是看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只是懶懶的靠在門邊,笑意吟吟的看著她。
“為什麼要在皇上面前說那種話呢?不說對我有什麼影響,也會很容易惹怒皇上的。”沉默了一會兒,樓兮瑾才開口道,但是她的視線依舊看著別處。
梅少翎
瞧著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眨動著眼睛的時候,像是扇子一樣,顯得側顏特別美好。
“有些話,不說,你便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的價值。”梅少翎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她,嘴角的笑意溫柔。不得不說,他笑起來真是傾倒眾生的妖嬈。
樓兮瑾微微一愣,立即扭頭看向了他,亮晶晶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呆滯,她瞧著還有幾分呆萌呢。
“價值?”不解的問道,她似乎有點明白梅少翎為何這般堅持問皇上要自己了。他難道是想證實,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麼?可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皇上覺得你有價值,才會重用你,你的付出,才會得到回報,有時候升官代表不了什麼,最冷帝王心,你自己時刻記住就行,我要回苗疆了,日後有緣再見。”梅少翎說完,便站直了身子,依舊溫柔,可他的面紗,在這一刻,樓兮瑾卻覺得不是那麼看不透的。
“嗯,一路多保重。”樓兮瑾心中雖然感激,可也不挽留他,反正未來,肯定是有機會再見的,他有屬於自己的地方。
看著樓兮瑾誠摯的眸子,梅少翎點點頭,叫上張真回自己的寢殿,他沒有絲毫的遲疑。梅少翎自然不會告訴樓兮瑾,他會跟皇帝要人除了私心和幫了樓兮瑾提高了她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之外,如此也是讓皇帝欠了他一個人情,屆時若有事情要找皇帝幫忙他也有充分的理由。
送別梅少翎後,樓兮瑾回到寢殿裡,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晚上正好可以回去了。
想到這麼多天都沒見到那些弟兄跟冰綃,樓兮瑾真的是怪想念的。回去之前,她讓寢殿的宮女跟皇后說了一下,得到皇后的恩准,就直接回千機總府了。
只是,回去了,想再找宇文夢,可能就有些難了。銀子的事情解決了,現在就差宇文夢了,若是她單獨去宇文燁的府邸,難免會被人說道,有了宇文夢,到時候被人說道,還有個認證。
樓兮瑾回到千機總府,發現自己的手下都出去辦事了,據說是帝都最近遭賊,很多家被賊人盜了財物,可卻查不出來。沒辦法只好尋求千機府的人協助了。
千機左將軍莫子冷與李副將李林中各派出了一隊人,當然,李林中這邊是樓兮瑾幾個屬下,而莫子冷那邊是樓風柔帶著幾個千機衛。
臨近天黑,冰綃等人跟著梁道真,在街道上巡查,查了幾天,倒是有點眉目了。只是這賊人還真是狡猾,聲東擊西,看來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人。
“也不知道隊長什麼時候回來,這都好久沒見到她了,好擔心她。”一行人邊走邊聊,冰綃看著星空,語氣裡滿是惆悵。
“應該快了吧,據說梅少翎已經幫太子解了毒,太子現在應該是在調養身體,沒有什麼大礙的。”穆松在一邊說著,語氣裡滿是安慰。
梁道真在前面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蔡陽跟包永也沒有說話,隊長到了帝都,三天兩頭的案子,總是忙進忙出的,見面的機會都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