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按住傷口,樓兮瑾忽然從昏睡中驚醒,啊的一聲慘叫,她整個人疼得都差點坐了起來,臉色一片慘白,她重新倒在馬車上時,不住的喘息著。
梅少翎摸到那傷口裡有個硬硬的東西,想想那葉子一般的刀片,他的額頭冒出了些許汗水。
“大人!”外面的侍衛老大聽到樓兮瑾的慘叫,立即喊道。馬車不斷的奔跑,他的聲音險些被雜音給蓋過去。
“她受傷了,而且中毒了,你們別打擾我。”梅少翎有些冷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這樓兮瑾現在這這副樣子被自己看到就算了,他不會聲張,但是這幾個侍衛呢?梅少翎一向覺得人心最歹毒,他才不信他們不會亂說。
侍衛老大立即閉嘴,心中滿是擔憂,他們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若是樓兮瑾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那麼……還不知道王爺要怎麼處罰他們。
梅少翎看外面的人沒再廢話,將樓兮瑾的匕首拿過來,然後割開她的褲子,直接割到大腿受傷的地方上一些,他瞧著樓兮瑾腿上不少的傷,搖了搖頭。
一雙好看的腿,以後就要留下傷疤了。但是很快,他還是看向了她大腿上的傷。一塊刀片完全插入了肉裡,這可如何是好?必須要把肉給挑開,才能弄出。
但是梅少翎看了一眼樓兮瑾,她能忍麼?
這刀片上有毒,明顯不能久留她的體內,所以他必須快點做決斷。馬車不知道跑了多久,梅少翎覺得可以了,就掀開簾子,對著張真道:“停下來,把你的刀鞘給我。”
張真勒住韁繩,馬車慢慢的停了下來,將刀鞘給了自家少爺,他看少爺的臉色不大好,就知道樓兮瑾肯定有什麼不好的情況。
“你們守好這裡,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讓人靠近馬車。”梅少翎對著張真以及樓兮瑾的四個侍衛吩咐完畢,便進了馬車裡,天漸漸的黑了起來,梅少翎兩馬車裡蠟燭點著,深吸一口氣。
將刀鞘拿在手中掂了掂,他伸手,按了一下樓兮瑾的傷口,樓兮瑾被疼醒,慘叫之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狠厲的瞪著他,她的雙眼通紅帶著血絲,簡直可怕。
梅少翎將手中的刀鞘拿到她的面前:“清醒了就跟你說一件事情,你的腿裡有一塊刀片,你該感覺到了,這刀片上帶著劇毒,必須立即弄出來,所以,你能不能忍住?會非常痛。”
眼神嚴肅的看著樓兮瑾,他從未如此的認真。樓兮瑾的雙眼通紅,隱有淚光,咬了咬牙,她躺在馬車上,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沒有麻醉藥的古代,這相當於硬生生的取子彈一般,樓兮瑾無法想象其中的痛苦,大概比之前中飛鏢還要痛上好多倍。
“咬著!”梅少翎將刀鞘拿到她的面前,樓兮瑾點點頭,伸出一隻手,她看到自己沒穿衣服,愣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卻是接過他的刀鞘,然後狠狠的咬住。
梅少翎其實有些擔憂,看著她閉著眼,眉頭緊皺著的樣子,他第一次對樓兮瑾
產生了佩服之情。
梅少翎舉起她的匕首在蠟燭上燒了一下,直到匕首冷卻下來,然後慢慢的插入樓兮瑾的傷口裡,樓兮瑾痛得不住的顫抖,眼淚從眼角洶湧而出,咬著刀鞘,她只發出了一點點聲音來。
梅少翎看了她一眼,心中滿是緊張,他不是怕自己不能弄出刀片,而是心中在估量樓兮瑾能不能撐過去。
樓兮瑾痛得全身都溢位了汗珠,她手指扣住馬車上的木板,都抓出幾條印記來了一般。
梅少翎咬咬牙,覺得差不多了,匕首向下一壓,看到裡面的刀片,他伸出另一隻手,快速的夾住那刀片,狠狠的拔出來,樓兮瑾痛得悶哼一聲,然後整個人的身子軟下去,看來是痛暈了。
瞧著她傷口上的汙血,梅少翎從袖子裡掏出小蛇,小蛇已經死了。這種幫人吸食毒血的蛇,本來就是他拿來逗弄,順便防身的。如今已經沒用處了,梅少翎還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幫樓兮瑾吸毒血。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樓兮瑾大腿處……實在不太好下手。看著樓兮瑾面色還是不大好,梅少翎知道不能耽誤太久,那樣樓兮瑾就會沒命。
沒再多想,梅少翎一邊傾下身子,一邊對著樓兮瑾道:“我也不是有意要侵犯你,只是當務之急,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幫你了。”說完,他的雙手擱在樓兮瑾的大腿上,隨即便含住她的傷口,一點一點的幫她吸毒血。
樓兮瑾醒來的時候,她的衣服已經全部穿好,看向身邊的梅少翎,他正低著頭,在把玩自己的笛子,樓兮瑾察覺到他的脣似乎有些發青。
低聲咳嗽了一下,樓兮瑾慢慢的爬起來,梅少翎沒有扶她,依舊坐在一邊,細細觀摩著自己的笛子。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現在馬車停著並沒有走動。
現在時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樓兮瑾坐直之後,便靠在了馬車上,全身都很疼。
“怎麼不繼續前行?”萬一那幫偷襲的人暗地裡追來,豈不是又要倒黴?樓兮瑾本想問他是不是中毒了的,但是想想自己的大腿,她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要說古人用嘴巴幫別人吸出毒素,自己沒有吞食一點,那還真是不讓人信服的。所以她覺得梅少翎現在這樣子,肯定是幫自己吸了大腿上的毒素。
“明天一入宮,大抵就是要立即去太子那裡了,樓大人這是要我累死麼?”梅少翎話裡另一重意思,樓兮瑾還是聽得出來的。
為她的事情忙活了一晚上,若是再趕路,估計他這嬌貴身體,怕是熬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梅少爺還是早些休息好,別再玩笛子了。”樓兮瑾語氣虛弱,她的臉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憔悴,整個嘴脣都是沒有血色的。
“你還是先休息吧,我還有點事情。”梅少翎語氣淡淡的,樓兮瑾點點頭,她雖然睡眠淺,可今晚,她真的實在是累,而且全身真的好疼。
回去之後,她一定會查清楚這次到底是誰暗算她
,若真是戚清幽,她是絕對不會輕饒的,她向來就記仇,這仇不報,她就不是樓兮瑾了。
樓兮瑾重新躺下之時,梅少翎不自己的看了她一眼。這女人還是第一次弄得這麼狼狽,然而……這樓兮瑾倒是能忍男兒所不能忍的痛,也真是女中豪傑。
燭光黯淡,映照在梅少翎的臉上,誰也不知道他內心在想著什麼。可梅少翎的心,卻開出了一朵,他都有些心動的花。
樓兮瑾昏過去他幫樓兮瑾整理的時候,發現她的眼角滿是淚水,睫毛都被淚水沾溼了,然而她未曾喊出一個痛字。想到這裡,梅少翎搖了搖頭,這女人,還真是不給別人憐惜她的機會呢。
……
第二日午飯前,馬車慢慢的駛進了帝都城內,早派著人等候的李林中得到訊息,立即就出千機總府去迎接了。想著樓兮瑾威風八面的樣子,李林中的心中別提多開心。
自己的兒子常年在外,他心中早就把樓兮瑾當做閨女了,每次她威風凜凜的騎著馬出去,回來,他這個當半個爹的人,自豪,而且開心。
然而來到城門的時候,除了四個侍衛在外騎馬,就沒看見樓兮瑾那英姿颯爽的身影。李林中騎著馬,帶著屬下慢行,心中滿是疑惑。樓兮瑾喜歡騎馬不喜歡坐馬車,今日怎麼變了?
四個侍衛,據打聽,說是王爺的人。當時她說為了方便行事不帶手下,他也答應了,但是沒想到王爺居然不放心,還是加派了人手跟著她去了。
來到那馬車前,張真勒住了馬,四個侍衛也立即從馬背上翻下來,跪在地上對著李林中道:“參見李副將!”
李林中點點頭,看著安靜的馬車,眉目一派冷肅的道:“樓大人呢?”
“回李副將,樓大人受傷了,在馬車裡修養。”侍衛老大不敢不答,心中雖然也會擔心李副將發怒,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
李副將聞言,立即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剛要靠近馬車,忽然馬車的簾子被掀起來,身著一身紫色華服的梅少翎看著李林中,語氣冷淡的道:“李副將,皇上的太子殿下恐怕比樓大人的傷勢更要緊,還望李大人不要再擋道了。”
這帝都那麼多太醫,卻偏偏要這麼一個剛上任沒多久的千機銀衛長去找什麼大夫救太子殿下,這燕北朝的太醫,果真都如此無能麼?梅少翎想到這裡,還是挺鄙夷他們這些人的。
梅少翎的輕狂讓李林中心中也是惱怒,但是同時卻覺得,這麼狂妄,定然是個有能力的人,不然也不會這般目中無人。
“想必這位就是小瑾請來的大夫,小瑾既然受了傷,也不宜進宮,還是把她交給本將,我會讓人帶著大夫去宮裡的。”
李副將的臉色稍微溫和的一些,對著梅少翎行了一個禮,他一臉的謙和。梅少翎聞言,冷哼一聲道:“我聽聞樓大人也是府邸的,我一路趕來,著實有些累了,等樓大人醒了,我與她一起進宮就行了,不勞煩李大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