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盪三十年-----《激盪三十年》之三


不良之隻手遮天 豪門強寵:做你女人100天 美人為餡 迷糊嬌妻太搶手 都市醫道 陰陽邪醫 超級神修 妃你不可:專情帝王的穿越妃 淘氣俏魔妃 調教渣夫:嫡女長媳 網遊之極品房東 小狼的靈異故事系列 有種後宮叫德妃 盜夢筆記 鬼村驚魂 冷少的王牌戀人 馭獸魔後 武唐第一風流紈絝 醉紅妝 狼穴終結者
《激盪三十年》之三

龍門陡開,江鯽飛躍。積壓了十多年的人才狂潮一旦噴湧,40餘萬人眾裡怎麼可能沒有龍虎之士。

在遼寧,瀋陽鐵路局當工人的馬蔚華考入吉林大學經濟系國民經濟管理專業,11年後他出任招商銀行總行行長;杭州出生的張徵宇考上了北京工業學院(後更名為北京理工大學),他一直讀到博士畢業,1987年自創公司,後來做出第一代PDA掌上電腦“商務通”;北京176中學的青年老師段永基考上北京航空學院(後更名為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研究生,6年後創辦四通公司,後來成為北京中關村的風雲人物。在四川,劉永行三兄弟參加了1977年的高考,都上了分數線但是因為“出身成分”不好而沒有被錄取,兄弟三個一怒之下辦起了一個小小的養殖場,20年後他們成為當時的“中國首富”。

跟全國所有的大學一樣,廣州的華南工學院(1988年改名為華南理工大學)也迎來了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學生,無線電班的教室裡濟濟一堂,學生們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彼此。他們中間年紀最大的已經40歲,最小的只有18歲,其中,三個年紀相近的同學很要好,最小的陳偉榮,來自廣東羅定縣,還有兩個比他大一歲多的黃巨集生和李東生分別來自海南五指山和惠州。他們的同學後來回憶說:“黃巨集生最老成,是全班的老大哥,在學校裡沒有少照顧他的學弟們。黃巨集生是穿著露出大腳指的解放鞋走進教室的,他是班長,在校的四年時間他幾乎全部泡在了圖書館。李東生是班上的學習委員,他性格很內向,平時不太愛和其他同學玩,特別是見到女生還會臉紅,因此一些女同學畢業時還不太叫得清他的名字。”這三個人,日後分別創辦了康佳、創維和TCL三家彩電公司。極盛之時,這三家公司的彩電產量佔到全國總產量的40。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知識青年,都像段永基和李東生們那麼幸運。

在湖南長沙,坐了十年監獄的楊曦光回家了。他是在1968年2月,被作為重要“欽犯”而被捕入獄的,當年,21歲的他因為寫了洋洋萬言的中國往何處去》,而被極左的“文革”領導人康生三次點名,判刑十年。出獄之後,楊曦光報考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雖有幾名專家看中他的才能,但終因“政審”不合格,未能錄取。直到兩年後,經他四處上告奔波,時任中央書記處書記的胡耀邦對他的冤案親自批示中央組織部,楊曦光的問題要由法院依法處理,他才恢復了“政治的清白”。此後,他用乳名“楊小凱”再考社科院研究生,並終於成為當代中國最有人文批判精神的經濟學家。(有意思的是,另一個也因為寫了中國往何處去》的四川萬縣人牟其中要等到1979年12月31日才能出獄。他沒有去考大學,卻辦起了一個銷售部,以後的10多年裡,他由“中國首富”而成“中國首騙”。2004年,皈依基督教的楊小凱去世,牟其中則在1999年又被關進了監獄。)

在內蒙古,一個叫牛根生的青年遭遇父喪。他是一個苦孩子,生下來一個月就從鄉下被賣到了城裡,據說僅值50元錢。他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因為收養他的人是養牛的所以讓他姓了牛,他的養父從抗美援朝結束後開始一共養了28年牛,他便是在牛群中長大的。那一年,養父去世了,牛根生抹乾眼淚,接過放牛鞭繼續養牛。五年後,牛根生到了一家“回民奶製品廠”當刷瓶工,在那裡他一干就是16年,然後便創辦了蒙牛集團,它後來成了中國最大的奶製品公司。

在溫州,13歲的南存輝因貧窮而不得不輟學,他成了一個走街串巷的補鞋匠,對那段日子他一生記憶深刻,“補鞋稍不留神,錐子就會深深地扎入手指中,鮮血頓時湧出。只好用片破紙包上傷口,含淚繼續為客人補好鞋。那陣子,我每天賺的錢都比同行多,我就憑自己的速度快,修得用功一點,質量可靠一點。”6年後,這位修鞋匠在一個破屋子裡建起了作坊式的開關廠。20年後,他創辦的正泰集團成為中國最大的私營公司之一。

在南方小鎮深圳,一位叫王石的27歲文學青年正枕著一本已經被翻爛的大衛·科波菲爾》,睡在建築工地的竹棚裡。他在後來的自傳中寫道:

1978年4月的深圳,怒放的木棉花已經凋謝了。路軌旁拋扔著死豬,綠頭蒼蠅嗡嗡起舞;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和腐屍的混合臭氣。我正在深圳筍崗北站檢疫消毒庫現場指導給排水工程施工。內地各省市透過鐵路出口到香港的鮮活商品運到深圳,集中到筍崗北站編組檢疫,再啟運過羅湖橋。運輸途中發病或死亡的牲畜、變質的水果蔬菜要在這裡檢驗清除。

我之所以到深圳,是由於1977年我從蘭州鐵道學院畢業時,被分配到廣州鐵路局工程五段,擔任給排水技術員,工資每月42元。工程五段主要負責北至廣東與湖南交界的坪石,南至深圳羅湖橋頭路段××公里的沿線土建工程專案。在這一管轄路段,經常幾個工程專案同時展開,1978年我們接手了筍崗北站消毒庫專案。那個時代,深圳還屬邊防禁區,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來的。

施工空暇去了趟沙頭角:一條彎曲的石板窄街,路中間一塊界碑,冷冷清清的。界碑不能越過,中方一側僅有的兩間店鋪裡擺放著極普通的日用雜貨。

筍崗北站施工現場十分簡陋。睡覺休息的臨時宿舍搭建在鐵路邊。三十幾號人擠住在竹蓆搭建的工棚裡。雙層鐵架床,我選擇住在上鋪,掛上蚊帳,鑽進去,編制工程程序表、決算表,看書,睡覺。廣東蚊子專欺負外省人,被叮咬的部位紅腫起疙瘩,癢疼難忍。掛蚊帳防蚊叮,還防蒼蠅的困擾;晾衣裳的繩子或燈繩上隨時被蒼蠅佔據,密密麻麻的,讓你渾身起雞皮疙瘩。

工作之餘,我總會捧著一本書,在晚飯後獨自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做讀書筆記,直至凌晨;節假日則去上英語課。一次週末,廣州友誼劇院聽音樂會:香港小提琴演奏家劉元生先生與廣州樂團聯袂演奏“梁祝”小提琴協奏曲。我太喜歡這首愛情至上的協奏曲,所以演出結束後還跑到後臺向演奏者祝賀,劉先生送我一盤個人演奏的“梁祝”協奏曲錄音帶。當時怎麼也想不到,劉先生會成為我到深圳建立萬科的生意夥伴、上市之後的大股東之一。

……工程繼續著。我盼望儘早結束工程,遠離與香港一河之隔的深圳。”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