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有些驚愕地聽著電話裡的佔線音。這是沈風起第一次掛她電話。
幾人也有些茫然。
夏楠回到家時,事情終於有了進展。
她收到了一封簡訊,風格久違地熟悉:“親愛的,想我了嗎?——
路臨琛。”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這曖昧挑逗的風格如此招她喜歡!那個討人嫌的傢伙,還活著!
正當她急急想按著來訊號碼回撥過去時,很快來了第二封簡訊。
“一個人來找我,不要通知任何人。我在看著你。地點:北水古鎮大酒店3區1502房”
她細細把這句話咀嚼完,心中如墜冰窖。
這句話明顯不是路臨琛所發。路臨琛果然陷在了別人手中,或者,凶手抓住了他。
她跌坐在地上,半刻鐘後,眼神漸漸堅定。
夏楠開啟電腦,給隋駿發了一封定時郵件,如果明天上班的時候沒發現她,她肯定是遭遇了不測。
簡訊裡“我在看著你”這句話應該不是恐嚇。有人正在監視著她的資訊渠道,至少是手機和簡訊。而警局內部系統郵件則不同,單對單的聊天都是相當安全的。
她換了一套衣服,查清楚對方給的地址後,出發了。
北水古鎮是一座市郊的仿古城堡五星級酒店。
得知了她的來意後,服務員很客氣地領著她去了浴室,在門口等她洗完後,恭敬地又遞了一套新衣。
夏楠沒有反抗。
她想起凶手是一個完美主義者,這類人很神奇,符合或迎合他們審美的,他們會接納。有反抗者,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狂風驟雨。
夏楠知道這次前來是凶多吉少,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多享受點呢?
光著腳踏進指定的房間時,房裡的人背對著她,原來是他。
就該如此啊,夏楠恍然大悟,突然所有事情都能說通了。
韓諾來接待,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你果然來了。”韓諾還是那個愛答不理的冷傲模樣。
“路臨琛在哪裡?”夏楠弄明白事情原委後,也不願意給什麼好臉色,能為如此變態的凶手賣命,註定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已經死了。”
“不可能!”夏楠脫口而出,到現在了她還不明白凶手是個怎麼樣的人,那她幾年心理學就白學了。
“老闆要見你。”韓諾發現自己低看了夏楠,正色說明來意。
“我要先見路臨琛,否則現在就自殺。我要是死了,你看你老闆會不會懲罰你。”
韓諾萬萬沒想到會被夏楠這塊砧板上的肉拿捏住。
“哼!給你看最後一眼。看完就給我乖乖的,我從來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
他拿出遙控,夏楠近乎貪婪地看著影片裡的人。她知道,這有可能真的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見路臨琛。
路臨琛一身白衣躺在地上,睡著了。從衣服以外的部位上看,並沒有受傷,夏楠鬆了一口氣,他還活著。
影片裡的房間很空曠,沒有
任何傢俱,包括廁所。四周是粉刷過的白牆,燈光開得很亮,房間裡的人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啪——”電視關了。
韓諾拍拍手,看都沒看夏楠一下,聽到指令,幾名黑衣壯漢進來,抓小雞一樣抓住了她的四肢,然後有人拿布條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感覺到衣袖被擼上來,接著一陣刺痛,有冰涼的**注射進她的血管。
黑暗裡,她感覺到自己被推搡進了車裡,左右還是兩名大漢。再然後,她就暈過去了。
第二天警局炸了,隋收到郵件後,急匆匆跑出來問大家是否見過夏楠,在得到一致的否定後,明白事情果然更多的人被牽扯進去了,這一次是夏楠。
夏楠在郵件裡留了一些線索。她在身上安了一個無線電發射器,在去酒店的一路上都在給警局發射訊號,這是她留的線索之一。
第二條線索,是沈風起,可是隋發現,沈風起已經完全失聯了,他住的公寓也空無一人,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夏楠的訊號一直延續到古水北鎮大酒店。
隋駿帶著人去的時候,是如他們自己意料的為時已晚。
酒店裡根本沒有夏楠和蹤影,監控也十分不出意外的被換了。
急得冒火的警局眾人只能在酒店進行了一次又一次排查。
技術也在安排攻堅天使投資與古水北鎮大酒店的資訊網。
誰也不知道這次死神站在哪一方。
夏楠在一間雪白亮堂的房間裡醒來,她是被刺目的日光燈照醒的,這個房間很眼熟,沒有任何的陰暗角落,沒有傢俱,連她自己都是隻圍了一件雪白的浴巾。
與昨天見到的路臨琛何其相似。
她想起身,發現全身都綿軟且疼痛,彷彿被人打斷了所有骨頭,終於明白為什麼影片里路臨琛沒有傷口卻睡得一臉不安穩了。
當然,睡在別人的監控裡,睡不香是很正常的。
放棄了起身的想法,反正暖氣很足,地板溫暖,躺著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她想:凶手為什麼要把她叫過來?
明明大家已經沒有頭緒,這個案子眼看著因為拖得過長,又要進入長期的拉鋸戰,最後很可能因為線索不足而不了了之,凶手何必多此一舉?把她抓起來只會讓案件關注性更高,他落網的可能也越大。
還是說他露了什麼馬腳?所以著急了起來?
可這位完美主義者,他們至今都都抓到小尾巴呀。
她又覺得奇怪,從昨天的情況來看,凶手背景十分雄厚,而幾個案件裡的受害者都只是普通的中產階級,與凶手並無瓜葛。
看來之前的猜測無誤,凶手只是純粹的心理變態,享受殺人的快感而已,真是人渣。
白色木質的門被韓諾開啟,他看著沒看房內的人一眼,就恭敬的彎著腰請來人進房。
夏楠眼睛一亮,知道重頭戲真正開始上演,所有事情的幕後黑手終於現身了。
來人衣著很隨意,上身麻衣,套一條漢服樣式的黑布褲子,趿一雙白底灰布鞋。腳步穩健。
面板白皙,手指修長,把了兩個古董核桃,有常年養尊處優的紈絝氣質。
這和夏楠之前所預估的形象相距甚遠。
來者是S市的知名人物,南嶺沈家當家人,她恩師的哥哥:沈淮謀。
夏楠之前跟著沈風起做研究時見過他真人一面,他過來對弟弟展示兄弟愛,走時給沈風起留了一把蓮花跑車的鑰匙做為禮物,只是因為太騷包,沈風起開回去後就放在車庫裡積灰了。
那一次給夏楠的印象是,這位沈氏當家人氣強很強大,習慣說一不二,穿著打扮上更有一種禁慾嚴謹的美感,對於弟弟也是實打實的真心愛護,兩人站在一塊還頗為養眼。
古北水鎮大酒店是他名下的產業,她昨天收到地址時隱約覺得自己遺落了什麼。
現在看到沈淮謀,二十年前的凶殺案到現在的李束案,終於水落石出。
沈淮謀在夏楠身前兩米左右停了下來。他俯視著這位略顯狼狽的女孩子。
“你太讓我失望了,夏楠。”
夏楠瞳孔放大,她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她讓沈淮謀失望了?
這個殺了她父母的人,居然很痛惜自己?
“當初對你們家下手時,很大一部份原因,是覺得你太可愛了,很適合風起,他也的確喜歡上了你,我的弟弟,我從來沒看錯過。”
夏楠死死咬住脣,不讓自己因情緒激動而打斷沈淮謀的自言自語。
“我好心資助你,成全你們,結果你愛上了一個親手把自己父母送上黃泉的精神分裂症廢物。”
“女人果然都是最骯髒下賤的生物。”
“白眼狼。”
“為什麼挑李束?”
沈淮謀不在意的笑笑,他不介意讓夏楠做個明白鬼。
“你和李束的父母是我第一次殺人的成果,我很用心的挑選過。第一次嘛,肯定要十全十美,對不對?你們兩個長得很不錯,腦子都聰明,是可造之材,我當時起了愛材之心。不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苦其心智,餓其體膚——”
“所以就讓我們變成孤兒?!”夏楠尖聲質問。
“不不不,你別激動。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在城南度假村做鄰居嗎?”沈淮謀不以為忤,把核桃交給韓諾,蹲下身,溫和地看著氣得顫抖的夏楠。
夏楠想起之前對凶手變態心理成因的推測,能把兩對恩愛的夫妻姦汙後,擺成那樣一個類似於審判懲戒的姿勢,可能是幼時看到過有情人的不潔,最有可能的是父母之間,有人出軌。
“你是說,我父母——?不可能!”
沈淮謀深深地看了夏楠一眼,有一絲忌憚和欣賞,之後轉為癲狂和快意。他很願意打破別人美好的想象,世界本來就是黑暗的,不是麼?
“還是小看了你,小丫頭啊,你都能朝三暮四,為什麼不能理解踏入婚姻墳墓的父母呢?”
夏楠由於失憶,對父母記憶不多,只知道姑姑一直跟她說她生活在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庭,父母是當時的模範夫妻,眾人羨慕的一對,她也一直引以為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