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訝異,“怎麼,出了什麼事兒嗎?”
路臨琛道,“沒什麼,只是那孩子的屍體,總覺得有什麼問題,準備再回去複檢一次。”
夏楠想了想,“那我和你一起去。”
路臨琛正在喝茶,聽到夏楠這麼說,放下杯子抬眼看了看夏楠。幾天的休息不足,夏楠的眼眶下濃濃的黑眼圈,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中,佈滿了血絲,臉色也有些發黯,整個人遮掩不住的疲態。
他皺著眉道,“還是先回去休息,不急在一時。”
夏楠確實是累得厲害,路臨琛這麼一說,夏楠覺得也有道理,以她現在的狀態,去了也未必能有什麼作用。
大腦都快累得停擺了,更別說思考了。
“上菜了。”
第一道上的菜就是夏楠點的碧波白玉,其實就是蒜臺炒藕,一口咬下去,藕本身的清甜被蒜臺的味道強烈地衝擊,卻又異常的和諧。
夏楠也是餓了,就著這道菜,就吃了大半碗的飯。
或許是胃得到了些許滿足,後半段的用餐中,夏楠吃得呵氣連連,只是拼本能在不斷地吃著路臨琛夾進她碗裡的食物,東西雖然很好吃,但是仍然敵不過那瞌睡蟲的侵襲。
在一頓飯結束,路臨琛載著夏楠到自家樓下時,副駕駛座上的夏楠早已經睡著了。
路臨琛將車停穩,繞到另一側,開啟車門解開夏楠身上的安全帶,動作輕柔地將人抱了出來,隨後鎖上了車。
上樓後,路臨琛將夏楠放在臥室的**,替她脫了外套和鞋子,又蓋好了被子。
夏楠的身體在接觸到被子和枕頭後,自動調整了一個舒適了睡姿,再度沉沉地睡去了。
路臨琛在夏楠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又出了門。
接近午夜的街道上,寥寥無幾的車輛,路臨琛沒一會兒就回了局裡。
駱建安早就等在屍檢室門口了。
路臨琛道,“屍體送來了?”
駱建安點了點頭,“送來了,在裡頭放著。”
路臨琛轉身進了更衣室,再出來時已經全部武裝。
男孩的屍體先前被分割成了五塊,此時已經重新縫合上了,被靜靜地擺在解剖臺上。
與其他屍體不同,男孩的這具屍體已經屬於儲存相對完整,雖然屍體已經出現了少量白骨化的現象,但是臉部基本上還是完好的。
也因此當時在證實受害人身份時,這個男孩的身份是第一個被確認的。
男孩名叫李一,有聽力障礙,前年7月份在H市福利院失蹤,當時福利院的老師報了警,至今還在失蹤人口檔案中,失蹤時李一年僅八歲。
由於從監控錄影來看,李一當時是自己趁老師不注意跑出了福利院,因此是走失還是被拐賣當時猶不可知。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男孩的最終命運居然是在泥土裡被人肢解慘死……
但是與那些個被發現的屍體不同的是,這個男孩的身上見不到一點點被施虐的痕跡,而屍體被切割的傷口上來看又是死後被分屍的。
那麼李一的死因就成了現在需要探究的一個問題。
原本這事兒讓駱建安他媳婦兒自己做就是了,但是恰好前晚上人解剖臺前嘔吐不止,這才發現懷了孕。
身為孕婦,自然不可能再和屍體打交道了。
因此這活就落在了路臨琛的身上,他本來就是S市負責這起案件的法醫,對案件情況也瞭解,所以
再合適不過了。
李一的屍體基礎情況早先已經採集了,剛才路臨琛為保準確,還核對了一遍,基本沒有什麼問題。
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解剖,從而去探索李一死亡的真正原因。
屍體被解剖後,路臨琛發現李一的屍體胃部還存在食物殘渣,應該是死前不久吃的,所以還來不及消化。
路臨琛去了一些送去鑑定,繼續下頭的操作。
等到屍檢結束,重新縫合好屍體,路臨琛才重新放下手中手術刀,他皺眉道,“李一的死因是心臟麻痺,具體原因得等剛才送去的食物殘渣檢驗結果出來,但是以目前的血液、器官等情況來看,基本可以排除中毒的情況。”
駱建安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有訊息就通知我。”
“恩,你回去陪師妹吧。”路臨琛道。
駱建安離開後,路臨琛將李一的屍體放回冷藏,自己清洗完後回到辦公室內做屍檢報告。等到再回家時,已經凌晨三點四十五分了。
路臨琛又洗了一次澡,微帶溼意的身體爬上床時,夏楠自動靠了過來,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才回來呀……”
夏楠的聲音帶著綿軟的鼻音,路臨琛將人攬進了懷裡,聲音不自覺地放得低柔,“剛工作完,快睡吧。”
“恩。”
夏楠在路臨琛懷中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再度沉沉睡去。
路臨琛親了親夏楠秀挺的鼻樑,閉上了眼睛。
等兩人再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路臨琛本來就覺淺,懷中夏楠稍有動靜,他便醒了過來。
夏楠剛準備下床去準備早餐,路臨琛長臂一撈又把她撈進了懷中,“陪我再躺會兒。”
路臨琛從身後抱著夏楠,下巴擱在夏楠的肩上蹭了蹭。
鮮少見著路臨琛有這種類似撒嬌的行為,夏楠瞬間便繳械投降了,乖乖地躺在路臨琛的身邊。
又過了一個小時,兩人這才溫存完從**爬了起來。
洗漱完畢,夏楠簡單做了一些早餐,兩人坐到了餐桌前。
“昨天怎麼樣了?”夏楠問道。
路臨琛道,“李一是死於心臟麻痺,進一步結果要等化驗後。”
夏楠吃了一個煎餃,眉頭略略揪起,“為什麼只有他的死因和別人不一樣呢?死後肢解又是為了什麼?”
夏楠越想越覺得奇怪。
本身這起案件中出現這麼小的受害者已經是意料外的事了,而這孩子的死亡原因又這麼撲朔迷離。
夏楠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還有遺落些什麼東西,因此離真相永遠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紗。
路臨琛在解剖時自然也是考慮過這些問題的。
法醫不同普通的醫生開刀是為了救人,法醫的解剖,每一刀下去,都是帶著未解的問題,試圖去找到可以破解的渠道。
這具孩童的屍體,是最後發現的幾具屍體中死亡時間距離現在最短的。
也就是說,到去年八月為止 是這名凶手的最後犯案時間,而此後就是任巨集碩和蔣興的事,但是經由之前的審訊可知,這並不是同一個犯人所犯,那麼隱藏在農場中的還有誰,是最有可能成為凶手的呢?
又是為什麼導致最後死亡的是一名才剛滿八歲的孩子的?
這同樣也是路臨琛想不明白的地方。
夏楠皺眉再想,如若案件的凶手是一名女性,她是如何制服這些比她身強
力壯又人高馬大的男性的呢?
即便是流浪漢,在面對一名女性時,也不可能毫無反手之力。
除非……
是在毫無警戒的情況下……
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也存在三種可能:
一是本身就相識,是熟人。
二是考慮到死者的身份,也有可能是在給對方一些援助時下的黑手。
三是……在發生某種關係時,男人的警惕性,也是會降到最低。
當然,由於夏楠對死者還不夠了解,因此很難對此一下子做出判斷。
她思索了片刻,喝下了最後一口豆漿道,“一會兒能讓我見見駱隊嗎?”
路臨琛抬眼,見夏楠一臉認真,點點頭,輕聲“恩”了一聲道,“他這幾天都在農場臨時建立的辦公點內,我一會兒送你過去。”
夏楠並沒有什麼異議。
吃飽收拾完,兩人先驅車回了一趟局裡,拿到有關“李一”的胃部食物檢測報告。
報告顯示李一死前剛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餐,有魚有肉,且食物應是安全無毒的,所以看得出來,這些進食的東西並不會導致李一突發心臟麻痺。
給受害人吃的好,且李一的身體上也沒有什麼被困縛虐待的痕跡,那麼說明他是行為完全自由的環境下,心臟突發麻痺死亡的。
死後才被肢解。
如果是這樣的話……
夏楠看著坐在面前的駱建安,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農場內會不會有人認得李一,如果有,那麼至少可以知道李一是怎麼到農場來的,又是和誰在一起生活。”
駱建安道,“這個我已經安排人去調查了。”
夏楠心想,駱建安的手腳倒是很快。
夏楠道,“駱隊,可以給我看看其他人的屍檢報告嗎?”
駱建安同意了,把手邊的資料交給了夏楠。
對與這個姑娘,駱建安一開始並不怎麼待見,但是聽多了隋駿唸叨,又見路臨琛對她這麼的認可。
駱建安就覺得夏楠畢竟有她令人信服的地方。
畢竟在S市和H市公安局人人都知道,能讓路臨琛路法醫認可,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而且夏楠更了不起的地方在於,路臨琛不但認可了她,還被她一舉拿下,兩人談起了戀愛,這畫面,是過去所有人想象不到的。
夏楠翻著剩下幾人的屍檢報告,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對於這些人,凶手絲毫不見手軟。
從身上的痕跡來看,夏楠覺得施暴者對於施暴人存在著很深的恨意。
如果說建立在死者交際單純的情況下,那麼施暴者似乎對於男性有一種敵意,她厭惡男性,所以才會使用這樣的犯罪手法。
再加上xing虐這一條,所有的男性死者都有被**的現象。
夏楠有一個懷疑……
這名女性罪犯,或許在過去遭遇過男性的粗暴對待,才致使她對男人恨之入骨,就連殺人都要讓他們體會到她當初的痛苦。
雖然這還只是一個猜測,但是夏楠覺得駱建安在與農場女職工進行問詢工作的時候,可以著重觀察這一點。
而幼時有過這種悲慘經歷的女性,通常表面上看起來會有些懦弱、畏縮不前,甚至害怕男性的觸碰。
而這是最關鍵,也是最直接可以第一時間鎖定可能的嫌疑人的地方。
夏楠將結果告知駱建安,駱建安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