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夜晚，9月27日星期四。
距離南華大學不遠的印刷廠廠房二樓住宅。
辣椒偵探正細細查閱著幾分勒索信，甄辯著暗藏的可疑資訊，尋找那個偷走終端的八卦記者。忽然身旁專用的業務手機響起，偏偏她還無法拒絕接聽。
“布川社長。”
偵探小姐一接，表示恭敬地說道。
“聽說你已經成功打入她們內部，這件事做得很好，我會在佣金之外給你們更多的獎金。”布川社長先揚後抑地問道：“有沒有找到她們的漫畫器械？”
老狐狸果然還安排了其它眼線，偵探小姐暗罵一聲，連忙否認：
“暫時沒找到。”
她所言非虛，TC出版社確實沒神祕的漫畫器械，倒是有一個畫感超好的學生。不過最近沒有創作**的他，已經恢復到了兩天打漁三天篩網的狀態。
“那就想辦法挑撥她們，像上次那樣做，幫她們創造一個間隙，祕密就自然流露出來了。”布川說道，“你們行事需謹慎……不要讓別人察覺。”
“很抱歉，布川社長，我感興趣和專長的是偵查。在挑撥方面我師妹比較擅長，相比你也知道現在TC出版社對她的戒心很大。”偵探小姐搖頭說道。
小蘭不可能再去搞間諜，她似乎已經有了收手的意思，此時在全心全意經營印刷廠的事務——但看起來更像是在努力修復與王冰語的關係。
“同出師門還各有千秋？算了，除了漫畫器械，你還可以查點別的東西。”布川社長說道，“她們中肯定還有些見不得人的小祕密，王冰語、伊利莎貝爾？安雅、川端涼子，這三人——只要是人就多多少少都會有點見不得人的事。
“查出來，告訴我，然後我會做出合理的判斷。還有，那個死小鬼也要查，比如他私自開設漫畫班，這種事情你也應該彙報給我，是不是小事應該我由我來決定。如果讓我知道你們有隱而不報的情況——有本事今生就別再踏足日本。”
偵探小姐點頭稱是。
她早就知道布川僱傭的偵探不只她們一組，SP社團，神通廣大，甚至涉及高利貸，這在日本叫做私人銀行，屬於合法的銀行。黑社會只要遵守規則就不會被輕易取締，連政府銀行有時都要藉助他們的力量來收債。
布川在日本的根基無比穩固，比起那些處在表層世界的小漫畫社不知強了多少。浮出海面的數字只是冰山一角，誰也不知道這些龐然大物在水下到底有多複雜。能佔一塊大蛋糕不被搶去的社團著豈會是孱弱之輩？
“布川社長……
“梨木倒是有一個祕密，我看到他在為上國出版社的作者——‘六月’當槍手，本來我已經將其做代筆的影片錄下，沒想到藏在外面的錄影終端被偷走。據調查應該是被這裡的某個小八卦社所盜取。”偵探小姐說道：“我失去證據，空口無憑，本打算以後拿到證據再彙報，既然特地問道那我就在這裡先提一下。”
辣椒偵探心裡明白，僅憑几封信件和不定時蹲點，恐怕難以在短時間內找到那狡猾的勒索者。這也辣椒偵探擔心的地方，近期勒索者若是公開訊息……連小八卦社都搞得到的祕聞，兩個職業偵探卻一無所知，對此事顯然難辭其咎。
“哦？這種意外都被你們碰上……”布川沉吟了下說道，“也怪不得你們，那死小鬼連續遭遇事故，有一兩個新手八卦記者去盯梢也說不定。你真的那確定死小鬼是‘六月’的槍手？”
“確定，TC出版社那邊堆了幾十張六月的原稿，我還參與處理過幾張。”辣椒偵探只說梨木是槍手，絕口不提他的繪畫效率。
梨木是TC和上國兩家公司的強力供血泵，若是讓這居心不良的布川得知此訊息，天知道布川會對這畫出兩本精品雜誌的男孩做出什麼事來！
“好，這個情報我會另付給你佣金，我就不信她們TC出版社能像鐵桶一樣厚。”布川說道。
辣椒偵探眼睛一暗，梨木13部漫畫雖然賺了不少錢，可在布川面前根本就不夠看。若不是小蘭在香港奪得先手，現在也輪不到自己二人進入核心。
……布川能請得動的間諜多得是。
“你們繼續努力。”布川吩咐道，“把她們挖得更深！”
辣椒偵探心中一凜，立即明白布川社長的不懷好意已經蛻變成了惡意……這惡意，恐怕比當初聘請自己時還要強得多。
“那是當然！”
偵探小姐佯作恭敬地應道，隨即收起了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現如今表裡世界暗潮湧動，連百年不出世的預言家居然也敢明目張膽的躍然臺前。當初師父說紫微星沉降，天數異變，亂世將起……果然不欺餘也。
那小鬼頭興許也是一個變數，腦袋聰明又才藝雙絕，不像普通的小孩。說起不算小孩的，那個叫吾君木子的應該也算一個，比能力的話似乎更適合當變數。
小鬼頭要麼沉淪，要麼只會畫漫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牽引不了絲絲線線的機緣，哪裡擔得上變數二字。
（咦，什麼時候我學起師父的語氣來了？）虹椒拍拍雙頰迴歸現實。
……
日本，SP公司。
SP公司乃是日本一流動漫漫畫公司之一，實際上在動漫、周邊和遊戲這塊，公司獲得的利潤遠比賣雜誌、漫畫要多得多。漫畫是基礎，動漫是上層建築，貨幣借貸等產業則是在盈餘過多之後發展的業務。日本黑道不像中國黑道那般風聲鶴唳，嚴謹的紀律性是他們的標誌。
當然，不能把街頭巷尾的小混混和“保全公司”或“借貸公司”弄混。前者是無規矩的混混，後者是有明確規則的社團。同樣，也不能把三流社團當成一流黑社會來談，山口組、本多會、柳川組、錦政會、松葉會等比那些幾十人組成的社團超出太多了。
布川不是黑道成員，只是在這方面與他們有些接觸，此時正考慮著是否要請他們幫打斷梨木一隻手。
“果然，留不得。”布川站在SP社大樓頂層辦公室，遙看廣闊東京。
他的手只能伸到窗外一米的地方，但若釋放人脈能量，從東京輻射到熊本亦無問題，觸手伸得長點還能去到中國南蠻地區。
威脅感這種東西十分虛無縹緲，最初一丁點擔憂都沒感覺到，等吉井提出並涉及到此事中後才越發強烈。一種揮之不去危機感的籠罩在心頭……要麼除掉TC上國，要麼被TC上國除掉，就是這樣一種緊迫的思想。
“可是吉井居然站在會長那邊，說不許再動她們就真不敢再動她們。”布川暗暗惱火，“非要被逼到絕路才肯動手嗎，TC出版社已經在大量招收作者，如果她們漫畫產業迅速成熟，進而沖垮我們的漫畫根基，到時候恐怕後悔都來不及。”
“哼，會長那慫貨，因為一點警示就害怕成那樣，他對那些欺世盜名的陰陽師信以為真？”布川眼中卻閃爍著冷光，“就算真有威脅又怎樣？我不在乎，有些人輕易就被嚇退，我卻是迎難而上的先驅者。”
“不過吃力不討好的事我不會去做，吉井既然反對，我也不會特意去挑釁。”
哪怕國內超一流的公司都不敢與統領日本支柱產業之一的漫協為敵。
漫協不但主宰著漫畫市場，也同時主宰著國民的思想。若是慘遭封殺，就算是豐滿的駱駝亦會被劫糧瘦死。更何況kawa會長平日行事非常低調，幾乎不露底蘊，無形中到底還是會給人一種深沉的忌憚。
不過換個思路想象，再強大的人也會有力有未逮的時候，只是隱祕行事不被他察覺的話——總不可能觸動到漫協的神經不是嗎？。
“那個梨木恐怕不是槍手，而是一人畫了三部漫畫。現在還為TC出版社招募新畫家，然後再從這些畫家中挑出骨幹傳授祕傳機器……怪不得只招募中國人。既然這樣，那就讓他畫不成畫，也上不了課！”
布川越想越覺得可行，遂給熟識的黑澤組組長——黑澤氓打去了電話。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