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邢琛,你在哪裡
梁珈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有些輕鬆地看向他:“那麼,周先生知道我想開一個畫展嗎?然後裡面滿滿當當都是你。”
周邢琛眼眸微動,眼瞳裡突然折射出驚喜:“真的?”
梁珈微怔,原本她只是想開玩笑,但沒想到周邢琛如此雀躍,她眉目一彎,語帶笑意:“好呀。”
“走,我們現在就去買顏料。”周邢琛做事的風格一向是雷厲風行,他站起來,又把微怔的梁珈拉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要把她帶走。
一想到能看到她親手畫出來的自己,他的眼眸就微眯,心中雀躍不已。
梁珈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任由著周邢琛牽著自己的手走出別墅。
雖然有些呆愣,但梁珈馬上整理好自己的思緒,看起來十分淡定與從容。
車子快速到達了畫具店,梁珈抬起頭看著陳舊的鋪子,鋪子雖然陳舊,但是推門一進去裡面滿滿當當都是各種畫筆和本子,一隻一隻精緻的畫筆散發著細膩的光點。
她環顧一週,嘴角扯開了笑容,她真的是太喜歡這裡了。
周邢琛看見妻子喜歡,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他剛想走過去,手裡的手機便不合適宜地響起,他看見梁珈轉過頭來看他,他伸出手擺擺,示意梁珈先去逛一逛,便轉過身去接聽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慌張,支支吾吾地說道:“周總,這事兒不太好…您得趕緊回來。”
周邢琛眉頭緊蹙,餘光看到小妻子走入顏料架的旁邊,稍微放下心,轉過臉繼續接聽電話,他沉聲道:“你先不要慌,慢慢說來。”
下屬吞了吞口水:“周總,是這樣的,媒體見你前些天對夏家撤資,不知道為什麼都在說您…”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背信棄義這幾個字說出來:“股票下跌得很厲害…,您看…?”
周邢琛皺皺眉頭,看到梁珈拿著檸檬黃的顏料罐朝他微笑,他方才舒展了眉頭,朝她笑笑,他壓低聲線,說了一句知道了便收了線。
梁珈走過來,揚起笑臉,她看上去似乎非常高興,他有些疲憊,公司這樣的情況不得不回去處理,可他又不放心她一個人。”是不是公司有情況?”梁珈見他接完電話後,臉色略有疲憊,她便猜想到了。她挽住他的手,有些寬慰地笑道:“如果你有事情你先回公司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誰敢動周太太。”說罷,她有些驕傲地挑眉。
周邢琛看她有些討好的臉,嘴角微微地笑了起來,他沉吟一聲,略帶思考:“好吧,你待在這裡不要走開,我半個小時之後回來。”
梁珈應聲,挽著他送他走到車門:“放心,不會被貓吃掉的。”
周邢琛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真的驅車走掉了。
梁珈看著周邢琛走遠,又折回顏料店,她大概也沒有想到,這世界上是有人不敢動周太太,但也會有人要錢不要命。
特別是發了狠的賭徒。
梁珈似有感應般回過頭,便看見幾個男子從角落旁走出來,站在最後的男子微胖,看上去鬍鬚邋渣,略有些猥瑣。他的手心摩擦著槍把,微微向前走了幾步,同行的男子都不自覺地讓開,帶著些傲氣,有些漫不經心地盯著梁珈,沉聲問道:“你是梁珈?黎胤的姐姐,周邢琛的太太?”
梁珈的手指悄悄地用力地抓緊,面上露出一個淡然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我不是,你們找錯人了。”
“你不是?”微胖的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槍支在他手心裡反轉了幾下,他突然拿起槍用力地往天上開了一槍,“砰”的一聲巨響壞了好幾個行人,路過的行人看到這般情況都像沒看見似的,低著頭慢慢行走,而顏料店裡的中年大叔更是嚇得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也是,誰不想要命呢。
梁珈的眼裡帶著譏諷的笑意,手指抓緊不敢鬆開。她直直地,定定地盯著眼前的微胖男人。
男人見她氣度不凡,又從容淡定,他似乎有些欣賞地笑了:”早就聽聞周邢琛少爺的太太梁珈,是個不簡單的女人,如此看來,果然是沒有說錯。“他下巴微抬,幾個男人便把梁珈圍起來。”你呢,是想被抓著回去,還是自己走著回去?“
梁珈知道眼前的這個微胖的男人篤定了她是梁珈,再開口否認可能會遭遇不測,她便沉下心,沉聲開口:“為什麼。”
“有個小子,在我們賭場欠下了幾千萬的債,而你是他的姐姐。”男人手中的槍支被他摩擦得發亮,他冷笑著看著她:“不如我們回去再細談,周太太?”
梁珈還想再周旋,思討著如何開口,卻不料頸上突然一痛,腳下一個趄趔,身體徒然倒下,在一旁的男人動作快速地用黑布蒙上她的雙眼,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將梁珈橫抱到一輛黑色加長小轎車上。
冰冷的室內,黎胤昏睡在一旁的沙發上,手機嗡嗡的振動聲打破了一室的寧靜。男生緊蹙眉頭,帶著從睡夢中被人驚擾的低沉,大手有些不耐煩地點選著手機螢幕。
看到簡訊,他的背脊突然一涼,一股邪氣不可抑制地往上升起。
那資訊冰冷的黑體字字跡分明地寫著:“你親愛的姐姐在我手上,我相信你會有辦法還那九千萬。”
冷,刺入心扉的冷。
冰冷冷的水從梁珈的頭上傾注而下,美豔的鵝蛋臉瞬間多了幾分蒼白。梁珈的腦袋有些暈乎,還未清醒過來,暈乎乎地聽到有男人的聲音沉聲道:“把她弄醒!“
她還是睜不開眼睛,即便她已經聽到男人的嘶吼聲。
稍稍安靜了一秒,臉上便火辣辣地疼。男人伸手在她的臉上打了一個耳光!這下,她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腦袋暈沉,終於吃力地睜開了眼睛。
嘴脣有點乾澀,梁珈舔舔發白的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水…”
有人抬起她的下巴,感覺到下巴突如其來的觸感,梁珈厭惡地一偏頭。男人收回手,聲音低沉:“我們現在還不會動你,但是黎胤還不上錢,可就難說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安靜的屋內,黎胤的腦袋裡做著最後垂死般的掙扎。他的手指攏緊,開始有些慌亂,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梁珈出事了,他……他根本不會活下去!
抓住一旁的大衣,這下再沒有猶豫地推開門。
為了梁珈,就算要他跪下來求周邢琛,他也認了。
落地玻璃窗前,男人緊蹙著眉頭檢視著眼前的檔案,不時用金色的筆劃過紙張簽上自己的大名,眼前已經擺了許多檔案。
媒體放出他撤資的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到夏家的聲譽,他懷疑周氏裡面已經有夏家的商業間諜,看來是時候,有必要好好清理一下門戶了。
門外響起一陣喧鬧聲,幾個人互相拉扯著,周邢琛隔著門縫遠遠望去,幾個壯漢拉著的人正是這幾日異常熟悉的黎胤。
黎胤看起來蓬頭亂髮,眼眸帶著一絲紅絲,黑色大衣穿得異常凌亂。
“讓他進來。”他沉聲道。
黎胤便一下掙脫了幾個壯漢的手,臉色有些陰沉,他直直地向周邢琛走過來,雙手用力地拍在桌上,周邢琛從檔案堆中抬起頭來看他,眸光銳利,絲毫不讓。
“你的妻子被人帶走了你知道嗎?!”黎胤快要發了瘋,語氣有些惱怒。
周邢琛皺皺眉頭,似乎有些不解,半個小時前才收到梁珈的資訊,說她安然無恙已經到家了,還讓他安心工作。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裡批閱檔案。但看見黎胤發狂的樣子,他的眼眸危險地眯起。
既然警告過他,他應該不會那麼快找來才是,除非是走投無路…
“說清楚。”周邢琛站起來,一把扯過他的領子,臉色陰鬱。黎胤有些惱怒,帶著幾分懊悔:“我欠下了一筆賭債,因為這筆錢,珈珈被人綁了,那些人想要我還錢。”
“荒唐!”周邢琛怒不可竭,失去平日裡保持的冷靜和風度,一拳打到了黎胤的臉上,黎胤吃疼地驚呼一聲,臉上火辣辣地痛,但他自知理虧,緊閉著嘴巴沒有說話。
周邢琛懶得再看他一眼,狠狠地將他甩到一邊,便掏出手機打電話,疾步地往門口走出。
黎胤愣住,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看著周邢琛遠去的背影,半晌,嘴角勾起一自嘲般的笑。
廢棄屋裡,梁珈被綁在陳舊的木製的椅子上,她咬了咬脣,看著綁匪拿著她的手機隨意地按了幾個鍵。她垂下眼睛,心裡感到一陣絕望。
半個小時前,邢琛說回來接她,她原本想要拖延時間,但她沒有想到這群綁匪早已聽到了她和邢琛的對話。此刻拿著她的手機,估計也是給邢琛發信息。
呵,她的心像是冰塊墜入地獄,叮咚無聲。
有男人向她走過來,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梁珈厭惡地皺皺眉頭,男人便眯起眼睛,狠狠地扇了梁珈一巴掌:”婊子,給臉不要臉。老子看你一眼是你的榮幸。“
梁珈低頭不語,直覺得臉上的那一巴掌像是羞恥的烙印,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全身上下都豎起警惕。
邢琛,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