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相關又無關
夏之揚拿著茶杯的手僵硬了一瞬,復而又笑:“寧公子的訊息真是快速,我這邊都沒有收到訊息,您倒是先知道了。”
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茶杯。
“夏先生,明人不說暗話,周邢琛這樣對待您和沁兒,我早就看不過去。”寧厲寒慢慢地走過去,還未等夏之揚發話,便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先是逃婚,假裝一心一意地對待沁兒,然後又拋棄了沁兒,跟沁兒同住,卻對另外一個女人三心二意。”他嘴角始終嗜著一抹笑意,眼眸有些飄浮:“我知道夏先生您最討厭這樣的人了。三心二意不止,最重要的是這樣對待沁兒。”
他見夏之揚沒有說話,像是在低頭思索什麼,他的笑意更大:“據我所知,這次周邢琛這麼突然撤資,就是為了梁珈這個女人。”他眼眸突然劃過一絲狠戾的光:“夏先生,你想想,我們沁兒到底哪裡比不過這個女人了。”
他再次清了清嗓,眼眸漫無目的地看向遠方:“這世上,沒有一個周邢琛也是可以的,畢竟還有我寧厲寒,夏先生,相信我能夠幫助您。”
夏之揚握著手中的紫檀木茶杯,細細地摩擦著杯沿,半晌,他突然仰頭一飲而盡。
暮色四合,周邢琛抓住金色的鋼筆在紙上籤過龍飛鳳舞的最後一劃,快速地合上資料夾,頭也不抬地吩咐下去:“晚上的會議都給我取消。”
“這…”站在一旁的部門經理不敢說話,周大少已經連續三週都沒有開過一次大會了,這幾次的專案沒有他的指導的話…可是男人敢怒不敢言,誰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這個城市的經濟命脈。
吩咐完,周邢琛披上大衣,眼睛輕飄飄地看了男人一眼:“怎麼,還有事?”
男人連忙低下頭:“沒事…”
周邢琛便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三三兩兩的職員從他身旁路過,都低下頭唯唯諾諾地說了句總裁好。
他皺皺眉頭,厭煩地點點頭。快步地走過大堂,向地下車庫走去。
他漫不經心地驅動車,剛開出路口,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正不要命地朝他撞過來。
周邢琛微眯著眼眸,手中握著引摯用力地往上一推,右手用力地打過方向盤。車子瞬間漂亮地打了個漂移,誰知那小轎車絲毫不打算避讓,又一次打滑撞了過來。
周邢琛的薄脣嗜著一抹邪嗜的笑意,眼睛再次危險地眯起,冷冷地打轉方向盤,一踩油門往前開去。
那黑色的小轎車便直直地衝進路邊的一堵牆裡。轟然一聲巨響,黑色的小轎車徹底翻了過來,濃煙四起。
周邢琛停下車,隔著玻璃窗目光微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審視了一下那輛黑色的小轎車。
雖然似乎一切都沒有破綻,但輪胎上是夏家專用的花紋,這是夏家的車。
周邢琛面無表情地思索了一下,隨即便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立刻驅車回家。
相關又無關。
他和她的命,早就連在一起了。
完全不知道暴風雨正在進行的梁珈,正臉色淡然地煮著飯菜。
可樂雞翅。
先把兩瓶可樂倒入鍋內煮熱,然後再把雞翅洗淨。
周邢琛是不喜吃雞翅的,但是梁珈喜歡,她想起昨日周邢琛大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她就有些氣憤,她氣的是,他竟然如此地不信任她。
鍋裡溫熱的可樂又被加多了幾勺糖。
就連旁邊味道清淡的白菜都被加了許多胡椒。周邢琛大抵想不到,今天口味如此奇妙。
只是還沒等梁珈把菜端上桌,就被突然衝進來的周邢琛一把抱住,咯得她骨硌發疼。
她試探著開口:“邢琛?”
周邢琛似乎沒空搭理她,扯過她身上的圍裙細細檢查,似乎生怕她有什麼意外,身上突然出現了幾個洞一樣。
“你先別說話。”周邢琛檢查完了,抱住她,眼眸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指輕輕摩擦著她的背部,他低沉地開口:“今日下午,有人想要拿我的命,請了一輛車來撞我。”
梁珈的身子僵了僵,她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看到周邢琛眼眸裡肯定的意味,她的心突突地一跳。
拉過周邢琛的身體也開始檢查他的,但他似乎沒有什麼事,但梁珈肯定,剛剛的場面一定十分凶險。
周邢琛見她一貫的從容淡定被打破,也不著急了,靜靜地看著她。她一向無所謂,可能長期在梁母的教育下,她的慌張和害怕都深藏在那從容不迫之下,讓人恨得牙癢癢,可是如今,她的眼睛眉梢都惹上為他焦急的神色,怎麼不叫人暗生歡喜。
他突然抱住她,頭埋進她的肩上。聞到她身上的檸檬香,無法抑制地勾起嘴角,他埋在她肩上的頭突然發出陣陣笑聲。
梁珈假裝咳嗽兩聲,有些許不自然:“你突然笑什麼?”
“笑你為我擔心受怕。笑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愛我。”周邢琛輕笑一聲,眉目之間的戾氣煥然不見。
很多年了,他們一直慪氣,就算一直在一起,一個表面不說,一個無所謂。幸好,他們又走到一起了。
梁迦默然。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緩了緩,她牽住他的手:“邢琛,以前我是無所謂,管你是傷了還是無緣無故發脾氣,我都覺得可以接受,甚至有時候你玩女人,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現在,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和我掛上了勾,我不可能再放下你不管,也不可能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生氣,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她拉著他的手撫摸上自己的臉,眼眸帶著複雜的情緒:”邢琛,你答應我,照顧好你自己,注意安全,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放棄你自己,這是我的願望。“
周邢琛的眼眸微動,他看著眼前女人的臉,聲音有些低啞:“放心,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死,我要守著你,守著我們的家。“
夜晚,橘黃色的燈光打在女人美顏的臉龐上,她正微微低頭看著手機裡推送過來的新聞頭條,她的心不自覺地顫了顫。新聞的標題下,是幾張觸目驚心的照片,濃煙四起的黑色小轎車旁咋然停著一輛跑車。
她狐疑地放大照片,臉色頓時一白。黑色的小轎車車輪上是夏家專用的花紋,而那輛紅色的跑車,是這個城市的經濟命脈,周邢琛周大少爺的車。不會看錯的,多瞭解周邢琛,夏沁兒握住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就連右手拿著的茶杯不自覺地灑出了一些水漬。
是了,父親。
夏沁兒的心微涼,但是她更害怕的是,邢琛會誤會她。她的嘴角又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呵,她真是想太多了,邢琛怎麼還會關心她?他早就被那個女人迷失了心智。雖然話是那麼說沒錯,但是,她決定不允許夏父去傷害邢琛。
那樣,她和周邢琛才是真的完了。
夏之揚走進屋內的時候,夏沁兒正端坐在沙發上,手裡玩弄著紫檀木的茶杯,似乎是在等著他回來,夏之揚的眼眸微動,走上前去。
“沁兒,你在等我?”
“父親,能不能別再傷害他?”
他坐下來,左手無意識地扣弄著鈕釦,半晌,才輕啟齒關:“你都知道了?”
夏沁兒嗯了一聲,突然從茶几底下翻出一把刀,在夏之揚呆愣的情況,擦擦刀尖,刀子上泛著青色的白光。她的笑紋淡了淡:“父親,你知道嗎?邢琛就好比是我的血,他死了,女兒會痛。”說著,就要用刀劃開自己的手脈。
夏之揚微微顫抖,帶著一絲驚恐大叫一聲:“胡鬧!”
夏沁兒還是被嚇到了,她眼眶泛紅,委屈極了:“你殺邢琛!就像殺了我一樣!如果他死了,那麼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父親要邢琛死,女兒也會死給父親看!”
夏之揚聞言,嘆了一口氣,他伸手奪過夏沁兒手上的刀,像是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樣,兀自笑了笑:“沁兒,他何德何能,你怎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他閉上眼睛:“可是他的心裡已經沒有你了,他的心裡只有梁珈那個女人。”
夏沁兒的眼角泛起淚花,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又鬆開,只留下泛紅的指甲痕。“我知道。”
夏之揚再次長嘆一口氣,看著夏沁兒美豔的臉龐,眼眸微動:“話已經說到如此地步,父親自不會再傷害周邢琛,你就放心吧。”
夏沁兒聞言,拿著刀的手終於微微放輕鬆,她低著頭,腦袋裡思緒遊離。
夏之揚答應不傷害周邢琛,有人卻不願意了,燈光昏暗,黎胤埋頭在燈紅酒綠的的酒吧裡,手中握著青色啤酒瓶在微微發笑,他把手中的玻璃杯不知不覺地在喀拉一聲中擰碎,幾個小夥正在玩的小夥,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黎胤冷笑,似乎像是看不見前面小夥子的眼神,又重新拿了一個酒杯,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梁珈不願意見他,無論他如何打電話,無論他如何想要見她一面,但是她始終,不願意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