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沒有迴音
身體驀然地僵住,梁瑞安的臉終於慢慢地轉了回來,幽深的目光看向梁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道,“你在胡說什麼?你說你就是珈珈?”
點點頭,梁珈微笑,“是的,媽,我就是梁珈,周邢琛沒有對不起我,他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
銳利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梁珈,看梁珈的站姿跟表情都跟以往的梁珈同出一則,甚至連身上那股子端莊優雅的氣息也一模一樣,梁瑞安眯起來的眸子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還是能夠區別出來的,至少梁珈的細小舉動和習慣她都知道,淡淡地看了梁珈一眼,梁瑞安的眼眸已經沒有像之前那樣具有攻擊性,“真的?你沒有騙我?”
“是,我當然不會騙你。”梁珈的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向前走幾步站到了梁瑞安的身邊,向著梁瑞安說出原委,她才道,“媽,我是真的梁珈,沒有騙你,只是形勢所逼,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像梁瑞安解釋清楚,看梁瑞安的表情有所緩和,也相信了她的話,梁珈就鬆了一口氣。
想起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梁珈驀然地從懷裡掏出那隻寶藍色的月長石手鐲,輕輕地將手鐲遞到梁瑞安的手中,梁珈突然想起來梁瑞安跟著梁雪琪之間的好朋友關係。
如果是關於梁雪琪的事情,還有關於她的身世,那麼梁瑞安肯定是會知道一些東西的。
“媽,你還記得嗎?關於這隻手鐲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才對,這隻手鐲一直陪在我的身邊,跟我的親生母親有很大的聯絡,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這個鐲子上的花紋到底是代表著什麼意思呢?我爸說,這隻手鐲的花紋,是有關於懷念某一個人的。”
她的聲音中緊張帶著些忐忑,不安地看向眼前的女人,“媽,你看一下這隻手鐲,看看還能記得不?”
“或許你有任何關於我媽的訊息,也可以告訴我!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有很大的作用!”
手指摩擦著花紋,梁瑞安看著梁珈的話觀察著手中的手鐲,腦海裡思緒萬千,她淡淡地看了梁珈那期盼又緊張的神情一眼,突然將手鐲遞還給了梁珈。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的媽媽是個混血兒。”烏黑的瞳孔看了梁珈一眼又撇過了頭,梁瑞安的神情有些奇怪,“不過對不起珈珈,這隻手鐲是你媽跟夏之揚的定情信物,對於我來說,我是不太知道這其中的事情的。”
“也許可能幫不了你……”
淡淡地垂下眼眸,梁迦掩飾了眼眸裡的失落,勾起脣朝著梁瑞安露出一個笑容,梁珈的臉色已經恢復淡然,“沒關係的,媽,我再往別的地方找找看就好了,還是你好好地休息才對。”
深呼吸一口氣,梁珈想到也許可以透過網路來查詢有關於花紋的事情。
驀然地站了起來,梁珈烏黑的瞳孔突然閃過一道亮光,看了一眼詫異地看著她的梁瑞安,梁珈的腦海中突然劃過一絲好主意。
確認梁瑞安沒有別的事情後,梁珈轉過身就朝著門口走去,“邢琛,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你現在這裡照顧著媽,我去去就回!”
是了,她怎麼忘記了還有網路這個東西。
只要手鐲在,知道花紋關係著什麼,起源於什麼不是很簡單的嗎?更何況這花紋特色還有一點歐式風格的意味。
事不宜遲,梁珈立刻就到了醫療室借電腦。
只是梁珈沒有想到,她還沒有在電腦上查到什麼有關於花紋的線索,一開啟電腦就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新聞,甚至是瑞士的媒體,都作為封面把他們兩個人刊登!
“中國著名企業家出軌歐洲女人,在國內引起巨大熱潮……”
心口驀然地一顫,梁珈的手突然顫抖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連外媒也……
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往下拉,梁珈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但……只是一秒鐘的時間,剛才的理智就突然變得遠去了。
滑動著進度條,梁珈能夠清楚地看到上面戾氣地罵著她的話。越來越多的評論堆積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猶豫地往她的身上刺。
她的英文雖然不是很好,但她還能看得出來,那是個什麼單詞,——bitch,婊子。
“哇,以為長成這樣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覺得那個中國女人長得很好看啊!”
“搶別人丈夫就不太對了吧,一點道德都沒有,婊子!”
“就是個婊子婊子婊子!中國女人比她好看多了!”
“那個男人還挺厲害的,兩個都是美女,真是羨慕啊。”
不……她不是啊,那兩個女人都是她,她就是梁珈!
胸口驀然地犯疼,她阻止自己再翻下去,驀然地站了起來,她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臉。
明明她才是梁珈,明明她不是小三,明明她是周邢琛明媒正娶的妻子,為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梁珈再也沒有心情再繼續查下去,鋪天蓋地的都是他們的新聞,她根本就做不到鐵石心腸地很專心。
失魂落魄地走出過道,梁珈的身子卻在梁瑞安病房的門口停住了。
握著門把的手微微顫抖,梁珈的身子一動不動,低垂著眼眸,她能夠清楚地聽到梁瑞安跟周邢琛之間的對話。
“邢琛,珈珈現在的容貌……”欲言又止,梁珈能夠想象到梁瑞安臉上的那種表情,是極其糾結又好奇的,“能恢復成以前的模樣麼?”
“以前的樣子比現在好看多了,以前吶,是個古典的東方美人呢。”
指尖微微僵硬,梁珈的眼眶驀然地泛起了紅色。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梁珈的頭也沉默地耷拉了下來。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樑瑞安會如此在意她的容貌,更沒有想到周邢琛的反應居然是這樣。
室內是一片沉默。
周邢琛久久都沒有說話。
隨著周邢琛的沉默,梁珈那握著門把的手越來越僵硬,甚至連那不斷緊張得跳動的心臟也跟隨著那份沉默靜靜地消寂下去了。
像是山崖,深不見底,沒有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