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還有什麼不明白
黑暗,是無盡的黑暗。
她孤身一人,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游走。
周圍是寂靜的,沒有聲音,只有她一個人在行走。
像是闖入了一個虛無的夢境,她聽到有人在呼喚她,一聲一聲,包含著絕望和真情。
她的腦袋像是一瞬間不疼了,幾天來的疼痛和疲憊在這一瞬間突然消散了,變得輕鬆起來,似乎重新感覺到了一絲生命力。
眼前突然有一個女人在黑暗中走了過來,梁珈看不清她的臉,卻覺得她莫名親切,女人的舉手投足都十分優雅,像是經過了特殊的訓練。
梁珈還在呆怔,但此時的一切打破了她的繼續想象,黑暗中突然出現一抹明亮的光,像是穿透過了重重障礙,照到了女人的臉上。
梁珈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的手一下子攢得死緊,她張了張脣,一下子卻又像是明白過來了一樣。
站在她的女人,不是別人,是跟她擁有著一模一樣的臉的女人,是她自己……
她聽到她在說話,用溫婉而又力量的聲音。
“梁珈,不要再逃避了,你該記起來了,面對現實吧……”
什麼?
梁珈還不明白,但隨著女人的這句話,無數的光線從眼前刺進來,刺眼得讓梁珈猛地閉上了眼睛。
無數的碎片像是在她的身上席捲而來,梁珈的腦袋突然疼痛起來。
她猛地用力抓一下身下的床單又鬆開。
所有的記憶突然一霎那間湧入到梁珈的腦海裡。
“我真的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愛你了。”
沙灘上,周郉琛的側臉像是被光芒所暈染,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在那一瞬間,她幾乎就要沉溺在他那雕塑般的臉龐中。
但是下一秒,絕望和悲寂就盈滿了胸膛。
“夏沁兒,你讓我出去!”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不許去!”
……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她被猛烈地撞擊到,她抬起眼眸絕望地對著男人說話,但眼前的男人卻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臉,並沒有想要理會她的意思。
……
報紙上登著的偌大的頭條。
“男子失足從周氏大廈高空中墜下?人為還是意外?”
……
她緊緊地攢著手,驀然地看到了最後,她被刺眼的燈光所包裹。
在亮如白晝的燈光中猛地昏厥過去!她的手還毫無自覺地下意識捂住了肚子。
她的寶寶……
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從她的指間流逝了……
事到如此,你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聽到心裡有個聲音在問她,她下意識地搖搖頭。
沒有了……她全部都……記起來了。
所有的記憶與之前的記憶融為一體,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中。
已經是從凌晨到了中午時分,病房裡很安靜,只能聽見周邢琛的心跳聲。
他已經一夜未眠,眼眸中都帶了紅紅的血絲,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梁珈的手,目光柔和,大手撫摸著梁珈有些蒼白的臉,輕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梁珈還有多久才能夠醒過來,但是現在他感覺他想她快要想瘋了。
他握著梁珈柔軟的手,那目光包含深情,只希望她快點醒過來。
梁珈的眼眸輕顫,她伴在身側的手驀然一緊,有些緊張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但是下一秒,她似乎就放棄了掙扎,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平靜沒有一絲波瀾,身上那股淡然又端莊的氣息一下子濃重了些。
她一瞬不瞬地望著天花板,似乎是在消化。
周邢琛的眼眸微動,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女人,似乎有些驚喜地看著她醒過來。攢著她的手用了用力,他的聲音因為一夜未說話而變得沙啞。
“珈兒,你醒了。”
他的大手想要去觸碰她的長卷發,只是還沒觸碰到,卻被她猛地躲開了。周邢琛的手頓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他突然生出一絲不安來。
收回手,周邢琛垂下眸子,想著也許梁珈是剛醒來有些不安,所以討厭人的觸碰。
而梁珈似乎才察覺到他的存在一樣,那雙眼眸微沉,轉過身子去看他。
見周邢琛的眼眸盛滿了血絲,梁珈平靜無波的眸子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只是很快,那抹波瀾又被沉寂了下去,只剩下悄無聲息的,如深海一般的眸子。
甚至連簡單的稱呼也省略了,只是撇過頭去看向天花板。
可週邢琛看得分明,梁珈的那雙眼眸裡分明是寫滿了陌生,寫滿了拒絕跟他交流的訊號。他的心猛地一揪,有種不安的預感。
難道說……她再一次失憶了嗎?
他猛地握緊梁珈的手,眼眸微動,心跳聲在劇烈地加速,他小心翼翼地呼喚了一句:“珈兒?”
梁珈只是輕輕地甩開了他的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並不答話。
周邢琛有些不明所以,加上方才她有些牴觸他的觸碰,他像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雙眼眸緊緊地盯著梁珈的眉眼,希望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但是他失望了,梁珈的眼眸冰冷深沉,什麼情緒也沒有,只是淡淡地望著天花板。
梁珈越是這樣,他就越是不安,不知道她的情緒起伏為什麼那麼大,還是自己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事來,可是在她進入手術室之前都是握著自己的手的。
只是,他身子也猛地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他的眸子漸漸變得深邃起來,一雙眼眸幽深地看著她,看著梁迦蒼白冷淡的表情還有方才的種種反應,一切的行為似乎是證明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心猛地一涼,整個臉色都發白起來。
他盡力地控制住自己內心的不安,沉下聲音:“珈兒,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能聽到風吹過窗簾發出沙沙的聲音,陽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照射到發白的床單上,可分明陽光那麼和煦,周邢琛卻分明只覺得冷。
他聽見梁珈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特別涼薄和冰冷。
她說,“是的。”
周邢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過去的事情好像在一瞬間擠滿了他的大腦。
她記起來了,黎胤的死,還有他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