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是夏之揚的女兒
那年邁的老醫生聽到那護士的悄悄話,轉過頭來看梁珈,聲音輕柔地俯身問道:“周太太,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周太太?
她什麼時候結婚的?
梁珈眯起眼,望著居高臨下逆著光的醫生的影子,在一霎那間,她的腦海居然是一片空白?她嫁人了嗎?她下意識地盯著那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男人,見他的眸光溫柔地看向她,梁珈覺得一切都像是莫名其妙。
他們不說,她真的感覺不到自己的腦袋是一片空白,可是這細細地一想,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就有的感覺,覺得內心空空蕩蕩,彷彿還有重要的事情不記得做一樣。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你……在叫我嗎?”再三在腦海裡搜尋記憶,但梁珈卻總是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思緒,面對腦海裡的恐怕,有些慌亂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她居然真的,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了。梁珈的臉色蒼白,似乎一下子變得手足無措,只知道自己的腦袋像是要開花那般疼。
“對不起,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她的聲音有些虛弱,很想要自己想起什麼來,可是腦袋裡,除了一片空白,也只有一片空白。
見梁珈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周邢琛皺皺眉頭,大手緊緊地擁住梁珈,目光有些深沉地看向那老醫生,有些輕柔地拍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不要緊的,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梁珈,你的名字叫梁珈。”
梁珈?
她的頭好疼,像是要裂開那樣疼,她伸出手,緊緊地抓著周邢琛的手,在他的手上猛然間留下一道抓痕,在白皙修長的手上顯得觸目驚心。
周邢琛垂下眼眸,由她在他的手上抓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絲毫不管手上火辣辣地疼,只是語氣溫柔地輕聲低哄她。一雙眼眸似乎不經意地在老醫生那滄桑的臉上流連,似乎是在提醒著他不要做些不該做的事。
梁珈的眼眸還有些慌亂,但聽到梁珈那兩個字似乎安定了不少,一片空白,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一抹思緒,從她快要頭痛欲裂的腦袋中清晰地浮現了出來,她的聲音有些尖銳,似乎是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只顧著飛快地喊出來:“夏之揚!我的父親是夏之揚!”
聽到這句話,周邢琛的身子顯然猛地一僵,眼眸頓時變得深沉下來,變成墨色的翻滾著的大海,但很快,這種神色被收斂起來。
如果是還沒失憶的梁珈,就一定知道周邢琛其實一點也不想要梁珈再跟夏家有任何的瓜葛,可惜現在的梁珈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什麼。
梁珈看不見周邢琛一閃而過眼眸裡的思緒,眼眸像是有一抹星光那般璀璨,似乎是終於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她轉過頭,突然察覺到周邢琛還抱著她,便有些不自在地推開了他,但一雙眸子還是有些期盼地看著他:“我的父親是夏之揚,我是夏之揚的女兒對嗎?”
見周邢琛的身子僵硬,始終沉默不語,似乎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看著周邢琛墨色的瞳孔,又看了一眼圍在她床邊的一群護士和醫生,篤定地道:“我是夏之揚的女兒。”
她雖然失憶,但還是知道如何讓醫院聯絡家人來找她的。
說來很奇怪,從剛剛起,她的記憶裡,沒有任何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任何記憶,腦袋裡是一片空白,只知道她是夏之揚的女兒,她是誰?究竟為什麼會躺在這裡?還有這個男人,但是他為什麼說她是梁珈,而她記憶中的父親夏之揚姓夏呢?還有,為什麼偏偏那麼多人,她卻只記住了她的父親?
那麼她的父親呢?又在哪裡?
為什麼這個男人聽到夏之揚這個名字就臉色那麼差,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誰?真的是她真實的丈夫嗎?
這一切猶如巨大的謎團,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醫院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奇怪,她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而她醒來以後,似乎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事,但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甚至在剛才的那一瞬間,會酸澀得有眼淚掉下來。
梁珈受傷的事情很突然,更讓夏之揚想不到的是,梁珈居然失憶了!而且偏偏,只記得他一個人,連周邢琛都忘記了。
原本,他心裡面也存疑,會不是梁珈故意裝失憶來詐他,但知道是車禍後,他的一顆心就安定起來了。
夏家。
夏之揚端起茶杯,澄色的**中飄起嫋嫋煙霧,蓋住了夏之揚有些閃爍的雙眸。
他低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號碼,一雙眸子閃了閃,“鄭管家,你下午就把沁兒接回夏家吧,始終在外面太久。不好,該回家了。”
結束通話電話,夏之揚再次端起茶杯,緩慢地抿了一口杯中澄色的**,溫熱沁香的**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知道這是一個好時機,錯過就不再有了。
既然梁珈失憶了,也許,沁兒努力一把,以後還是能留在夏家的。想起這段時間朝著他哭哭啼啼的夏沁兒,夏之揚的心裡感到一陣柔軟,這段時間都無視她的狀況,也沒有去幫助她,現在,終於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可以把她接回來了。
他思忖了一下,打算等會就從醫院裡接梁珈回來。
梁珈失憶的事情傳得很快,既然梁珈只記得他,回來夏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他,或許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的。
而梁珈,也是這麼打算的,因為一切都人生地不熟,甚至都沒有記憶,而她現在能依靠的,也僅僅只有記起來的夏之揚,而夏之揚還剛好是她的父親,肯定是不會棄她於不顧的。
相反眼前坐著的這個男人,卻沒有絲毫關於他的記憶,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不管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什麼陰謀詭計,信別人,不如信自己,於是憑仗著這一縷記憶,梁珈決定要回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