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死了
但梁珈沒有想到,在這麼信任周邢琛去處理這種的情況下,卻驀然聽到這樣的一個訊息。
看到新聞報道的時候是一邊翻閱著雜誌,一邊看著刷著網頁打算給寶寶購買一些必用品,但是她實在沒有想到,既然會看到這麼一條訊息。
刷著網頁的手了停下來,目光長長久久地停在那彈跳起來的新聞框裡附屬的圖片上,世界在一瞬間就突然安靜下來。她的手顫抖著,目光盯著那偌大新聞字型,長久地說不出一句話。
不會的……
可是那分明是他的身影。
梁珈靜靜地將手機放下來,放到旁邊的沙發上,閉上眼,又帶著幾分顫抖不可置信地又開啟手機螢幕再去看那一條推送的新聞,那條新聞果然是沒有消失,就這麼靜靜地在手機頁面停留著,似乎梁珈不去按,它就永遠也不消失一樣。
偌大的黑色字型寫著好幾個大字,上面清楚地寫著“周氏大廈突發意外,一人喪生。”
而接下來的還有幾張血肉模糊的照片,雖然已經被打了馬賽克,可是梁珈能夠清楚地認出來那個身影是黎胤,是一直纏著她不放的黎胤,是一直幫助她卻又傷害周邢琛的黎胤,是從小在孤兒院陪伴她長大的黎胤,是她一直把他當親生弟弟照顧的黎胤。
那個黎胤,此刻正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從高空中墜下,血肉模糊。
他死了……
是用這種方式跟她告別的,用這種方式永別了。
很久以前,梁珈就一直問自己對於他做的事情能不能原諒,後來終於明白,這麼多年的情誼,雖然他做那些事情,梁珈是有過恨,甚至一度要與他脫離姐弟關係,可是說到底,這些年的感情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驀然間消失。
在她遭遇苦難的時候,在她舉目無親的時候,也是他一次次想要拯救她,儘管她心裡清楚那都是見不得人的手段,所以,即使是脫離了姐弟關係,也希望他能夠好好地活著。
可是他死了,就這樣從她的眼前消失了。
可是不該的,邢琛明明答應她的,會好好處理這一件事,會讓她放心,可是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讓他從高空中落下!為什麼還要從新聞稿裡面才看到,他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且還是從周邢琛的辦公室?
她拿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始終不敢相信是周邢琛將黎胤推下大廈,可是種種跡象表明,如果不是他還會有誰呢?那個辦公室,是除了周邢琛以外,誰都不能進去的啊。
她望著手機螢幕,突然笑了,好像一顆心突然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撥打周邢琛的電話,希望能有一次機會,讓她確定黎胤不是他殺的,不是他推下去的。
可是電話打了好多通,卻依舊沒有聽到周邢琛的聲音,只有電話那頭機械的冰冷的聲音。隨著嘟嘟嘟的電話聲,梁珈的心徹底空了,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房子,暮色已經漸漸降臨,她現在感覺到的,只有冷。
是那種徹入心扉的冷。
電話打了好多通,終於,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周邢琛的聲音,她低垂下眼眸,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聽到電話那頭周邢琛低沉的聲音道:“珈兒,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新聞稿?不要信。”
他的聲音冷靜得讓梁珈有些意外。
“為什麼?”梁珈的聲音有些顫抖,剛才看到黎胤已經死了的訊息已經有些抑鬱,但更沒想到,周邢琛在她知道訊息之後,只說了那三個字。
“總之就是不要信,這件事我會再跟你解釋的!”電話裡周邢琛的聲音音冷靜而執著,梁珈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麼到這種地步,他還可以那麼冷靜?就像是事不關己。
她低下眼眸,目光看著那悠遠的黑暗的窗外,帶這樣一絲倔強:“那,他是不是真的是在你的辦公室被推下去的?”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在再次梁珈喊:“回答我”的時候,周邢琛的聲音終於在電話那頭冷靜地傳來:“是。”
他說了是。
梁珈笑了笑,眼眸突然變得很平靜,她放下手機,也不管那邊的周邢琛還在說著什麼,就這樣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呆呆地坐在室內,良久,默默地站起來收拾行李。
她真的沒有辦法再跟親手殺死黎胤的人一起住下去!儘管這個人是周邢琛,可他應該清楚,即便她之前那麼恨黎胤,黎胤也不置於落到該去死的地步。
她笑了笑,拿出手機打車回夏家,她再繼續留在這裡,就是個笑話吧。她真的沒辦法去跟周邢琛保證,她看到他的臉不會想起黎胤,不會想起黎胤死去的樣子,和那張血肉模糊的照片,也許這一切,她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她的確需要靜一靜。
把行李拖上車,梁珈坐到後駕駛座裡,手裡緊緊地攢著手機,想發簡訊給周邢琛,讓彼此都冷靜一下。
只是沒想到,車剛開出去沒多久,資訊也還沒來得及發出去,這個世界就像是突然變了個樣子,什麼都不一樣了。
剛打了幾個字型,下字的拼音還沒打完,就猛地感到一股力量,從車的側面直直地撞擊過來,帶著勢如破竹的動力,讓梁珈淬不及防。
有刺眼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一直之間,車內亮如白晝。
可是這場災難似乎還沒有結束,她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天地似乎都被旋轉了過來,梁珈的手機被這股力量一推,戛然掉落下來,帶著叮咚的一聲,消失在黑暗裡。
孩子!
她的孩子!
千鈞一髮,在撞擊來臨之前,梁珈的手下意識地去護住自己的小腹,她的脣有些蒼白,一瞬間,那些關於車禍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孩子!她的孩子不能有事!
梁珈的頭隨著車子的推力猛然撞擊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疼得幾乎要裂開來,她的手有些顫抖,手還緊緊地護著小腹沒有鬆開。
孩子,她的孩子千萬不能有事……
頭很痛,似乎就要裂開來,她有些暈,感覺到有粘稠的**從她的額頭下流下,抵著堅硬的座椅,她的眼眸漸漸變得迷濛,她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而下一秒,終於陷入了漫長的黑暗中。
拜託了……不要再奪走她的寶寶了。
夜,亮如白晝。
大街上,一輛大卡車明亮的燈光和計程車的燈光交錯成一團,靜靜地停在路中央,有粘稠的**隨著破碎的玻璃一滴滴地滴落在柏油做的公路上。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有警笛聲從遠至近一聲一聲地從空曠的街道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