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愛你
他的手有些冰冷,似乎是從冰窖裡剛回來一般,貼著梁珈有些蒼白的肌膚,那些冰冷就像是冰塊一樣傳了過來,梁珈望著他,眼眸裡像是被大霧籠罩化不開,盯著他那一張一合的薄脣有些發怔。
只是一瞬間,所有的聲音又突然向她湧來,她聽到有人在說話,模糊的聲音穿過耳膜進入腦袋裡,吵雜的聲音讓她有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一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也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
男人握著她有些顫抖的手,強迫她看向自己。
周邢琛的心跳很快,害怕下一秒梁珈就突然離開他了,直到看著她的眼眸漸漸有了聚焦,他才突然鬆了一口氣,方才她的表情,就像是突然之間沒有了血色,好像下一秒就要走火入魔,要離他而去。
不知道是誰將這張照片和影片放上來的,目的又是什麼,但現在看到梁珈的反應,估計那人的目的也已經完成了,究竟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居然要這樣來對待她。
快速處理掉影片和照片,沒想到梁珈的眼眸還是沒有聚焦,整個人似乎就要垮下來一般。他的像是被人揪著一樣疼,只能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強迫她看向他,他的雙手只有用力地握著梁珈,才能感覺到梁珈的存在。他知道,孩子就像是梁珈心裡的一根繩子打了個死結,怎麼樣也解不開。
但是他沒想到梁珈看到這張照片和影片的反應會那麼激烈,那麼嚴重。
聽到周圍的人還在議論珈兒流產的訊息,周邢琛皺皺眉頭,微眯著眼睛,讓保安將人給拖下去。
他抓著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珈兒,你沒事吧……”
燈光突然亮起來,那原本播放著的照片和影片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空白,空空蕩蕩的螢幕,似乎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輕柔的小提琴聲響起,將原本**不安的群眾情緒都漸漸安撫下來,宴會廳又如同方才一樣,就像是人群也遺忘了剛剛發生的那些事情。
但是梁珈知道,剛剛那一幕的確是出現在她的眼前了……
見到是周邢琛,梁珈的情緒也稍微穩定下來了,但她的心卻還是在經歷剛剛看到那張照片時的衝擊,深呼吸一口氣,梁珈動了動脣,喃喃道:“我……沒事。”
看著梁珈依然有些不安的情緒,周邢琛輕嘆一口氣,猛然將她摟進懷裡,輕聲道:“珈兒,我很愛你,我也很愛我們的孩子。”
有些喧鬧的宴會廳裡隨著周邢琛的話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悠揚的小提琴聲,看著梁珈和周邢琛在臺上互相擁抱,圓臺下的嘉賓也似乎被感染了,就連呼吸聲也變得小心翼翼。
世界彷彿再一次被隔離開了,這一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猛然間,有五顏六色的氣球從四面八方升上天空,還有數不清的煙花在窗外綻放,梁珈的眼眸微動,剛剛還蒼白的臉恢復了一絲血色,望著周邢琛:“邢琛……”
周邢琛其實並不擅長於表達自己的情感,更多的是說你是我的,或者是強烈的佔有慾,但是梁珈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知道她現在的心裡在想什麼,知道她的心有多麼不安。
對於孩子,的確是她從未放下過的心結。
方才從那場夢境中醒來,是掙扎,是不知所措,更多的是濃濃的失落感,也有恨,恨周邢琛為什麼沒有及時趕到救她的孩子。
但是在周邢琛抱住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恨都煙消雲散了,那是他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長久以來的執念突然被周邢琛打開了一條縫,梁珈突然覺得不能呼吸,在關於孩子的這件事上,唯一梁珈曾經介懷過的,就是他好像不曾愛過這個孩子,但是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是解開了,他說。珈兒,其實我也很愛我們的孩子。
寂靜的空氣中傳來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我知道你剛才看到了什麼,我也知道你剛剛受到了多大的痛苦,珈兒,但你知道不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他將頭埋進她的肩膀,留她一個人怔怔地看著那片空白的牆,感覺到被溫暖緊緊包裹,她聽到他沙啞的說話聲:“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孩子,珈兒,我又何嘗不是呢?我也很愛我們的孩子,但是我知道現在的他一定在天堂的某個地方生活得很快樂,所以從來不過問,但是珈兒,他也一定是愛我們的,不希望你為了他這樣。”
“珈兒,別再自責了,你明明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她的眼眸微動,似乎終於將長久以來的執念放下,終於將那場日日都能夢到夢魘畫上一個句號,給了一個說法。
寶寶,他說,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珈兒,我愛你。”
他的嗓音有些柔軟,看著她柔軟的發頂笑了笑:“我們還有第二個孩子,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我們要生一隻足球隊。你想要孩子,我便給你,好不好……”
梁珈終於忍不住笑了,一顆晶瑩的淚珠隨著她白皙的臉龐緩緩地流了下來。她心中的不安終於漸漸歸於平靜,只剩下那一句嬌嗔:“誰要跟你生那麼多。”
周邢琛見她終於笑了,心裡鬆了一口氣,憐愛地輕吻了一下她的發頂,笑道:“珈兒,之前是我的錯,我不會再離開你,也不會再這樣對你了,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嗯。
她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當作回答,任憑淚水肆意地撒滿他的衣衫。
周邢琛低頭輕吻梁珈發頂的動作美得不可思議,讓站在旁邊的記者忍不住用攝影機拍了下來,強烈的閃光燈像是一道閃電,驚醒了相擁的戀人,也驚醒了沉醉在這美好氛圍裡的其他媒體。
宴會又重新熱鬧起來。
只是,周邢琛眯起眼,憐愛地抱著懷中的女人,一雙眸子看向那空空蕩蕩的大螢幕,究竟是誰,竟然會將這種照片和影片有預謀地放在這裡?目的又是什麼?
他垂下眸子,環視了宴會一週。
黑暗中,寧厲寒很好地掩蓋了自己的身影,他勾起一抹笑,那一雙眼眸冰冷而幽深地看向圓臺上那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