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離婚協議書
陽光靜悄悄地從落地玻璃窗折射到大**,大**的女人似乎在做著噩夢,不安地扭動著身子呢喃了一聲,有些無力地身子猛地掙扎半著坐起來,蒼白的脣猛地顫動:“不要。”
不要。
夢裡的情景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的差點讓她喘不過氣來。
女人突然睜開眼睛,似乎有些清醒了過來,只是眼睛還適應不了陽光,微眯成一條縫隙,有些頭疼地揉揉自己的額頭,她皺著眉頭,盯著眼前藍色的被單。
夢裡,是她跟夏沁兒在爭執,可,她的周邢琛卻摟著夏沁兒面無表情地看向她,似乎對她非常失望,那種眼神不自覺地讓梁珈覺得有些顫抖,隔著夢境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她的視線微微轉移,望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有些發呆。
是了,周邢琛算上今天,又已經有好多天都沒有回來過了。她的嘴角扯過一抹笑,她在期待什麼呢,都差不多已經過了半個月了。
樓下猛地傳來一聲聲響,是玻璃瓶打碎了的聲音,梁珈眯起眼,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關上門就往樓下走去。
不是邢琛…是誰?她的心臟劇烈地在跳動,腦海中已經不斷地湧現出上次被夏家的人綁架的場景,她下意識地撫摸著小腹,緩緩走出門。
地上散落著紅酒瓶的玻璃碎片,像是不經意間被人打碎了,狼藉一片。
看到梁珈緩緩地從樓上走下,靳玄的手猛地一哆嗦,像是拿著什麼東西迅速**在手心裡弄成一團,動作飛快地就往身後藏。
他神色慌張,語氣都有些結巴了:“嫂子…你…下來了啊,你餓了嗎?”
梁珈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了,盯著靳玄,她突然頓住了腳步,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眸微微眯起,像是透過靳玄的表情看著什麼東西,半晌,她突然笑了,露出一個極為鎮定的眼神,淡淡地開口道:“拿過來。”
靳玄握在手裡的東西猛地一緊,像是聽不明白梁珈說的話,一動不動。
梁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輕輕地扯過一抹笑:“你要是不拿過來,那我就走過去了。”
周邢琛不在乎她,但總在意她的身體跟孩子吧。
靳玄看著她,看到她的眼眸裡那一閃而過堅定的光,又怕她真的踩著碎玻璃過來,只好將手中揉成一團的報紙遞給她,盯著梁珈的表情越發得覺得不安。
梁珈盯著靳玄,接過從他手中遞過來**得不成樣子的一團紙,緩緩地展開來。只是一瞬間,梁珈似乎被什麼定在了原地,手腳突然都變得軟弱無力了起來。任憑報紙從手心中緩緩落下,一層水霧突然蒙上了她的眼。
報紙上,碩大的幾個黑色的楷體字映入眼簾。
“頭條!周氏集團總裁周邢琛與夏氏千金夏沁兒即將完婚!”
報紙已經完全落在地上了,酒瓶裡的鮮紅色**不小心沾染了一小塊角落,正慢慢地暈染開來,但還是能看到在標題下面登著的那張照片。
那張,梁珈看著想要撕碎的照片,讓她,心如死灰的照片。
男人和女人互相攙扶著,夏沁兒一臉幸福地挽著周邢琛的手笑得開懷。不會看錯的,夏沁兒的眼裡多麼璀璨,她的頭甚至還微微貼在周邢琛的肩膀上,而周邢琛微微側過臉去凝視著夏沁兒,一臉的溫柔,彷彿還透露著不自覺地寵溺。
水霧越來越大了,大得有些讓梁珈看不清楚地上的照片,她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有什麼正劃過她的臉龐進到她的嘴巴里。
鹹鹹的,有一點苦澀。
原來那麼多天不回家,就是因為這個嗎?為了跟她呆在一起,想要跟她走完下半生。所以才在醫院裡看到她被迫灌下湯藥,就算是被換了病房,也沒有安慰她擁抱她的意思,只是為了想要跟夏沁兒結婚嗎?
她強迫自己不要無力到跪下,她是梁珈,是驕傲的,是獨立的,是那個端莊大方的梁珈。
靳玄看著她,心裡強烈地劃過一絲不安,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卻被梁珈推開:“嫂子,你還好嗎?這些都是謠言!”
梁珈蒼白的臉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想要再次直起身子,有些虛弱地回答了靳玄的話:“我很好,我沒事。不用擔心我,真的。”
似乎是為了安慰梁珈,轉移梁珈的注意力,門外猛地有人敲擊著門,梁珈有些蒼白的臉下意識地抬起頭望過去,眼眸中帶著不可希翼的光,只是那些在眼眶裡希翼的光卻在靳玄跑過去開了門之後盪漾全無。
不是他,他還是沒有回來。
梁珈的眼眸低垂下去,又看了一眼那張被紅酒暈開的幾個黑色的大字,上面還是輕輕楚楚地寫著即將完婚幾個大字。
心裡像是被千萬根針扎過,又像是徒手撕下一大塊鐵皮那樣的疼痛。
梁珈以為這種痛苦已經到達了極端,可是現實卻一遍遍告訴你,那僅僅只是隻是一個開始的時候,你就會突然覺得心不會再痛了,因為它已經死掉了。
你知道嗎?那種痛苦。
那種痛苦是在靳玄微笑著告訴她,周邢琛有東西寄回來給她的時候,她接過那薄薄的包裹的時候,她快速地開啟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是硬生生在喜悅中擠進來的,就像是在帶著希翼之中突然被刺入了一根針,開始是非常痛的,可是疼痛得久了,就會變得毫無痕跡,心頭麻木,可是惟有你自己一個人,始終知道它在滴血從未停止。
看到靳玄拿過來的快遞,說是周邢琛給她的時候,她的眼眸突然升起一道光,也許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也說不定,也許他是怕誰發現所以才不敢抱她,甚至說幾句話也要給她寄的快遞的。
可是,當快遞那張薄薄的紙被撕碎以後,所有的希翼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白色的紙張所擊碎,眸光掠過那幾個黑色的楷體字,一切都突然變得寂靜起來。
似乎都連白紙都在嘲笑她。
那張白紙上,不大不小的黑體字分明清清楚楚工工整整地寫著幾個字,是她沒有想到的,周邢琛的決心。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