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書房
站在偌大的書房正中央,藍夜歡抬眸環視了一圈,然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牆壁上的一幅油畫上,裡頭是一個穿著一套簡單的禮服,一頭柔順的長卷發盤成一個髻,看起來高貴大方又得體。
藍夜歡不需要任何的猜測,她已經知道油畫裡頭的年輕女子是誰,
“徐家雖然貧乏,你婆婆卻教導有方,你奶奶一眼便喜歡上你姨媽,她真的是個好女孩,只是命運愚弄人
。”
藍老太爺拄著柺杖出現在藍夜歡的身後,幽幽地開口讚賞地說道。
“……”
藍夜歡聞聲回身,面對面地望著眼前的老者,近距離相望,有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在藍夜歡的胸口裡頭翻滾。他……就是她的爺爺,
“你奶奶很喜歡她,一時沒辦法失去她倒臥在**,一病不起,不想帶著遺願,所以有了今天的局面,爺爺知道玉馨跟麗藍一樣擁有一顆善良的心,你都會的是?”
“不,我不會那麼大量,我不是溫玉馨,我沒有她那顆善良的心,所以我不會,”答應藍振雄假扮溫玉馨踏進藍家,她只是……
只是……只是什麼?藍夜歡往後倒退兩步,然後跪倒在地上,失神地垂淚。
“夜歡,這句話是你的真心話嗎?”藍老太爺拄著柺杖緩慢地跪倒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把藍夜歡摟進懷裡,讓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是爺爺對不起你,不要怪你母親,更不要怪你父親,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媽媽有來過找我,是爺爺把你推拒於門外,沒有讓你認祖歸宗,要恨你就恨爺爺,”
“嗚嗚……爺爺——,”
砰——,
書房的門被一股力度踹開,藍振雄錯愕地瞪住眼前相擁落淚的一幕,身後跟著徐麗容,稍微蒼白的素顏看著眼前的畫面,嘴脣顯得更泛白,也打顫。
“爸,你們?”
藍老太爺扶著藍夜歡站起身,然後慢悠悠地面對眼前的二人,說道:“她是你的女兒,是你跟麗容所生的女兒,”
“……”
藍振雄聞言倒退數步,慶幸身後有徐麗容的攙扶,免去跌倒的窘態。
“你真的……是我的女兒法芸?”徐麗容緩步走往藍夜歡的面前,伸出顫抖的雙手,問道
。
“媽,”爺爺說得對,她跟溫玉馨一樣,儘管這麼多年所經歷的遭遇,她的心都能保持著一顆對家人的渴望,以及善良的心。
只是,因為報恩,她的心卻被矇蔽了,以為聽那個男人的話,就可以得到所想得到的東西,其實,她最想得到的是能跟家人相認,歡樂一堂罷了,
“乖女兒,”
徐麗容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把女兒摟進懷裡,母女倆相擁,哭倒在一起,此時此刻,母女相認,真的,很感動的一幕,然而,藍父卻呆若木雞,沒辦法反應過來。
助自身可。“振雄,我們的女兒,法芸,”拭去眼角打轉的淚,徐麗容拉住藍夜歡的手來到藍父的面前,懺悔地說道,“對不起,是我的懦弱讓你們父女沒辦法相認,對不起,”
紙,終究包不住火,終有一天,女兒的存在一定會被知道,然而,她沒有想過那麼快,甚至,她害怕藍父沒辦法接受這事情。
“真的……是我的女兒?”藍父終於回過神,顫聲問道。
“爸,”
不需要任何的解釋,只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切都可以冰釋多年前的遺憾,
藍老太爺拄著柺杖,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老淚,凝神地望著眼前這幕相認的溫馨畫面,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們一家團聚,真的,他沒有任何的遺憾了,
……也對得起死去的妻子,以及油畫裡頭的徐麗藍,他的兒媳婦,
……
美國,洛杉磯
“總裁,收到臺灣那邊的訊息說藍祕書最近跟藍家走得很近,還聽聞說藍振雄親自找上藍祕書要她冒充溫玉馨進藍家,總裁您說這事情是不是有蹺蹊?”中年男人俯下頭,對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邪佞男人說道。
“……”
江允勁合上手上的週刊,俐落地從沙發上躍起,然後筆直地走往落地窗,俯視天下般的凝望著富麗堂皇的建築物,以及晴朗的天際
。
“總裁,我們要不要儘快結束出差之行返臺?”
“準備機票,我要晚上返臺。”江允勁冷冷地抿脣說道,凌厲的鷹眸射出一抹嗜血的精茫,冷峻的臉龐露出一抹肅殺之氣,讓站在身後的中年男人莫名地打顫,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兩三步。sxkt。
“是,總裁,”
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點頭,然後立刻轉身離開套房,消失於江允勁的視線範圍。
望著落地窗倒映出來的倉惶身影,江允勁兩道劍眉緊緊地蹙起,冷峻的臉龐繃得死緊,跟隨他那麼多年,還怕他吃掉不成?
擁有了半邊天,江允勁知道只有一個人不會害怕他,甚至已經有可能背叛了他,但他不會讓她有第二次的機會,她生的是他的人,死的是他的鬼,所以,沒有他的允許,他絕不會讓她有機會逃離……
包括她的背叛,
……
高豐國際集團,五樓伸展室
“副理,這五個新人形象如何?適合參加婚紗展嗎?”何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雙眸不時地注意著安情臉上的表情變化。
“不錯,讓人準備五套婚紗禮服過來,我要她們試穿走秀看看。”安情合上檔案,對何助理吩咐道。
“是,我現在去做。”額首領命後,何助理在兩秒的時間內消失於伸展臺,到後面的休息室走去。
“今年的婚紗展壓袖模特必定又是李朝紗。”坐在一邊的幾名主管,小聲地嘀咕說道。
“去年已經是她了,今年又是她嗎?”
“人家形象清純,她所穿的每套婚紗都有不同的評價,所以壓袖模特非她莫屬。”
“我們公司有了她,名氣大了不少,真是託了她的福
。”
安情坐在一邊,一邊聚精會神地審閱手上的檔案,一邊聆聽著旁邊幾位主管談論的物件,然而,短短的半個小時不到,何助理從休息室裡頭跑出來,氣喘吁吁地說道:“副理,柳模特穿不下婚紗,她……”
“她怎麼樣?”安情不溫不火地問道。
“柳模特隱瞞了懷孕的事情,參加婚紗展一事……”
安情再次合上手上的檔案,緩緩地從椅上站起身往休息室裡頭走去,在何助理的告知下安情找到柳模特,她人正坐在椅子上,膝上還放著一套純白的婚紗。
“副理,總裁剛才打電話下來說要看模特的婚紗走秀,要您立刻去安排。”一名主管從外頭跑進休息室,對安情說道。
“副理,柳模特她……”何助理欲言又止,一副無措的模樣。
“先按排其她模特試穿婚紗,至於柳模特,先讓她在後臺休息,”冷靜了幾秒鐘,安情淡淡地吩咐道。
“但是……”
“去,”安情沒有給何助理說話的機會,直接催促地命令道。
“是,”
何助理遲緩了兩秒鐘,然後安排其他模特兒試穿婚紗,而安情沒有責怪柳模特的欺瞞,單純的跟她說了句話後,讓她幫忙一同往換衣間走去。
“副理,這樣可以嗎?”柳模特憂心忡忡地問道。
“沒有不可以的,只是單純的應付一下總裁罷了,他不會注意到什麼。”安情望著鏡中的自己,一邊對柳模特說道。
“副理,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其實你也適合當模特兒耶,”望著鏡中的女人,柳模特讚歎地說道。
“柳模特你別說笑了,我已經是老女人,當模特兒這一行已經混不起來的了。”望著鏡中的自己,安情嘲弄地一笑,憑現在的自己怎麼可能站穩寵兒的地位呢?
玩玩就好,要做的話,根本不可能的了
。
“副理,不要看不起自己,你本來就有這個本錢,如果你願意,今年的婚紗展必定有看頭,你跟李朝紗相比,真的,副理您不輸給她。”
“……”
安情沒有搭話,定睛地望著鏡裡頭的自己,身穿婚紗的她是五年前,那時雖然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但起碼她穿上自己所想穿的婚紗。
那時,雖然沒有受到任何人的祝福,但她不會覺得失望、遺憾,上天能給她的,她都擁有了不是嗎?
“副理,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個老女人再次穿婚紗那種感覺是不是很滑稽?覺得很可笑?”
“副理,您一點也不老,真的,你穿婚紗的樣子很美,美得不可方物,如果時間允許,我可以幫您化妝哦,”
“是嗎?”安情朝鏡裡頭的自己一笑,她美得不可方物?這句話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會忘記有個人這樣讚美她。
篤篤——,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安情的冥想,柳模特從裡頭把門開啟,然後扶著安情從裡頭走出來,站在何助理的面前。
“副、副理,這這、這真的是你嗎?”何助理驚歎得咋舌,一時反應不過來,頓時口吃,雙眸也移不開安情那一身的完美身材,以及她驚豔的表情。
“我不像副理?”安情好笑地反問。
“不不不……是副理你很美,美得人家認不出來,所以……”何助理羞窘地低下頭,但她不忘開口解釋。
“副理,我說得沒錯?你真的很美,你走模特兒這條路必定會大紅大紫,一定會,”柳模特再次申明道。
“……”
安情沒有任何迴應,只是勾脣微微一笑,然後踏出後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