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逃出醫院的子晴有些錯愕的走在街上,剛才是做夢吧?肯定是做夢,不然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打車來到尚美,她匆匆的敲響了墨晨家的門。早早睡下的人被一陣陣的敲門聲驚醒,撥弄著有些微亂的頭髮蘇墨晨起身打開了門。看清來人,蘇墨晨側身讓她進來,然後進了廚房倒水。
“墨晨,你說要是一個男人親了一個女人,那這是不是代表那個男的喜歡那個女人?”
蘇墨晨端著水從廚房裡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一個吻不能代表什麼,即使是兩個人在一起了,也不能代表什麼。”
“不能……代表什麼?”
“覺得很奇怪吧?我也覺得很奇怪,可是事實就是這樣。”
子晴倒在沙發上一臉的失落,“不能代表什麼?”不是應該覺得慶幸的嗎?怎麼會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難過?墨晨轉頭用手推了推子晴,“怎麼了?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子晴從沙發上翻坐起來,“你確定這樣真的不能代表什麼?”
“你到底怎麼了?一個有過好幾個男朋友的情場老手,反而來問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要說是一個吻,就是……”墨晨看了她一眼,“就是那個了,也不能說明兩個人就是真心相愛的是不是?”
“那個了?哪個了啊?”她用手捅了捅她,話裡滿是打趣。“都是結了婚的人了,沒想到你還是那麼含蓄?你們家沈……對了,沈諺郗呢?怎麼沒有見到人?”說著到處看了看。
“我們分開了。”蘇墨晨靠著背後的靠墊,說的一臉雲淡風輕。
“分開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分開了的意思,還能有什麼意思。”
“為什麼?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
“不是突然,只是……我累了。”
“蘇墨晨,你變得自私了。這些都是他寵的你。”
“自私點不好嗎?”
“你自在了,那沈諺郗呢?蘇墨晨,你仗著他對你的寵愛就變得越發的肆無忌憚,有恃無恐。現在你倦了,累了,說不要就不要,沈諺郗就像你的玩具一樣,你玩膩了,覺得乏味了,就扔了。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子晴,如果我真的把他當成我的玩具,那有多好?我累了不是因為倦了,而是怕了。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陌生人能夠給我這麼多,我害怕這些東西有一天會消失,我害怕自己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我每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接受著這一切在別人看來很美好的東西,但是我卻在擔心,他會不會有一天和我爸一樣厭倦了,就不要我了?我想永遠擁有這些幸福,又怕自己會不會越來越貪心,想要的會不會越來越多。我很怕有一天他會厭倦了這一切,然後嫌棄的離開我,與其那樣還不如我自己主動離開,趁著我還有離開他的勇氣。”
“墨晨,你又怎麼知道你的這種恐懼他不會感同身受?你知道嗎?你擔心會發生的事情,你正在親手施加給他。你覺得這樣就很公平嗎?你只想到了不讓自己受傷,你只想到了保護自己,你有想過沈諺郗的感受嗎?墨晨,永遠不要企圖去透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因為愛是還不起的債。”
“所以我欠了他很多是嗎?”
“你欠他的,一輩子也還不起。”
聽著身旁子晴的
呼吸漸漸平緩,墨晨卻徹夜未眠。看著手機的時間顯示著3點17分,沈諺郗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這一次,連你也決定要放棄了是嗎?你也很累了對吧?韓宇程把沈諺郗拖回酒店的**,這已經是他第七天喝的爛醉如泥了。白天他像一個工作機器,晚上就嗜酒如命。兩個人相交多年,韓宇程還從來沒有見過沈諺郗像現在這樣。“沈諺郗,何必呢?”一個星期也該夠了吧?韓宇程走出酒店的房門,開車離開。
第二天一早,蘇墨晨就接到了韓宇程的電話,“墨晨,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廳等你。”收起電話,蘇墨晨收拾好自己出門赴約。來到咖啡廳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朝她招手的他。走過去坐下,然後點了一杯芒果奶昔。
“昨晚沒睡好?”注意到了她眼周淡淡的黑青色,韓宇程心下了然。
“睡得很好。怎麼?這麼早約我出來有什麼事?”
“墨晨,你知道我今天約你的目的。”輕酌一口杯裡的咖啡,這幾天除了值夜班,還要陪沈諺郗通宵喝酒,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今天即使是不為了他們兩個,也要為了自己的安穩覺努力一回。
“韓醫生什麼時候改行變說客了?”
“墨晨,想知道長期疲勞過度,大量酗酒,會對人造成什麼影響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攪著奶昔的勺子不自覺的就被放下了。
“墨晨,我不想幹涉你們的任何決定,只是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諺郗。去看看他吧,這麼久他過得不比任何人輕鬆,相反,他才是所有人當中揹負最多,最累的。”說著,把沈諺郗住的酒店的房卡遞給她。看著韓宇程離開咖啡廳,蘇墨晨還是不自覺的拿過了那張房卡跟著離開。
韓宇程把蘇墨晨帶到酒店門口,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了。蘇墨晨開啟門,經過客廳走進臥房,看到了躺在**滿身酒氣的人。在他旁邊坐下,一個星期沒見,他瘦了很多,臉頰已經有些微微凹陷,眼周圍有著明顯的黑青色,一向愛乾淨的他竟然能夠容忍下巴微微的鬍渣的存在,幫他脫去身上已經滿是褶皺的襯衣,蘇墨晨打電話請韓宇程幫她去尚美帶一套沈諺郗的衣服過來。床頭的電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熟睡中的人深深皺起眉頭有了轉醒的跡象,墨晨拿起電話去了客廳。
“喂,李祕書,是我。”
“沈太太,您好。”
“沈諺郗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偉信地產的趙總想再和沈總談談。”
“是什麼事?”
“關於沈總收購偉信的事。”
“推遲吧,他今天可能沒辦法回公司。”
“不用。”還沒來得及看清背後的人,手裡的手機就被拿走,“李祕書,和趙政龍約在下午3點,到時候我在辦公室等他。”掛上電話,沈諺郗轉身看著已經一個星期沒見的人,眼神卻是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
“我剛剛讓韓宇程幫你回去拿一套衣服過來,你先去收拾一下。”
“嗯。”沒有多餘的話,男人半**上身轉身去了浴室。等到收拾好出來,就看見墨晨叫好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旁邊還放著一張留言條:不好意思,不應該擅做主張接你電話。幫你叫了早餐。
換上拿來的乾淨衣服,沈諺郗坐下來吃早餐
。韓宇程走到他對面坐下,把字條放在他面前,“你老婆還真有意思。”明明很關心對方,卻偏偏要裝的很疏離。男人淡淡瞥他一眼,然後放下手裡的杯子離開酒店,開車去了公司。
走進辦公室,沈諺郗按下通話鍵,“林祕書,推掉和趙政龍的見面。”
“我知道了。那今天晚上的酒會呢?”
“照常。”
“是的,我會安排。”
“對了,邀請偉信的太子爺參加今晚的聚會。”
蘇墨晨剛剛從計程車上下來走到尚美門口,就看見韓宇程和子晴站在樓下說著什麼,只見宇程拉著她的手,而子晴的臉上一臉的不自在。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記得昨天子晴說了些很奇怪的話,還問了自己如果一個男人吻了一個女人,這代表什麼,現在……難道說……蘇墨晨很識趣的轉身離開,看情形他們之間應該需要點時間。
獨自一個人走在烈日炙烤的街上,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堅強到無堅不摧,堅強到可以去保護所有自己想保護的人。可是原來不是的——自己始終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可以有正常的家庭,可以有相親相愛的家人,可以有一份很普通的工作,僅此而已。可是這種最簡單的願望卻變成她生活中最大的奢侈。面板有些發燙發紅,墨晨在路邊坐下看著車水馬龍發呆。
“墨晨?”
有些木訥的轉頭,竟然看見好久不見的他,“怎麼是你?”
“怎麼在這兒?來,先起來。”說著伸手拉起她。
“很巧。”
“去附近坐坐?你看你身上都被晒紅了。”
“嗯。”
去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小店,陳然點了一杯礦泉水和芒果奶昔,“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喜歡芒果的。”
“你還記得?”
“怎麼樣?最近過的好嗎?之前碰到你的時候你懷孕了,現在呢?孩子好嗎?”
蘇墨晨的嘴角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很遺憾我沒能把他帶到這個世界,可能我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吧。”
“墨晨,你說什麼?你是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沒關係,已經過去了,我沒事的。你呢?最近怎麼樣?”
“沒什麼好,也沒什麼不好。”
蘇墨晨放下手裡的勺子,到底是生疏了,現在連說話都要學會去揣測其中的深意。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沈太后。記得當初為了區別兩個媽媽的稱謂她想了很多代稱,可是每次還是會搞不清楚,沈諺郗實在是看不過去自己的老婆這麼費腦子,就說一個署名蘇太后,一個署名沈太后。
“喂,媽,打電話有事嗎?”
“沒什麼事,今天熬了湯,想讓你們回來喝湯。對了,你們忙不忙?如果忙的話就算了。”
“沒關係,我一會兒就回來。”掛上電話,蘇墨晨準備離開。
“要回去?”
“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不等沈諺郗來接你嗎?”
“我們已經準備分手了。先走了,再見。”
“墨晨!”陳然起身拉住她的手,“如果過得不好,記得,還有我。”
“對不起,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很好,即使是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