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家出來時已經月朗星稀,安撫住扁著嘴巴的方惟,宋以沫揮手告辭。
從軍區的靜謐到街上的燈火通明,宋以沫貓一樣蜷在座位上,“我本來想明天去冬姐家一趟的,早就應該去感謝她和戴大哥,沒想到這麼不巧。”
之前問謝菲要梁冬的電話宋以沫才知道梁冬是北方人,趁著暑假老公又出任務帶著兒子回孃親探親了。
“都在芒市,以後不會見不到。”
翟慕楊沒有說,在那之後他就已經重謝過了,梁冬如今就在分公司上班,戴樂幫的忙方家也記在了心裡,以後他的發展絕對會超過他的戰友。
這些以沫都沒必要知道。
“機票訂了後天的。”看以沫要說話,翟慕楊笑著補充,“她們幾個的都一起定了,你和她們說一聲,不過如果有家長要去就得自己定了。”
胡學紅和吳婷左淳都順利被S市高校錄取,開學日期差不多,她們早就約好了一起走,除了胡學紅有家人跟著一起去,其他兩人都只能靠自己。
“我回去給她們打電話。”
看著懶洋洋的以沫,翟慕楊眼裡滿是溫柔笑意,“她們考的大學都不錯。”
“恩,論學校排名都在S外的前面。”
“後悔嗎?如果不是因為老頭……”
宋以沫輕輕搖頭,“能早早就定下以後要走的路,挺好的。”
就像別人沒想到以沫會以高分去唸一所外國語院校一樣,很多人也沒想到那三個會考上那麼好的大學,包括她們自己。
填志願的時候她們把三個志願都填成了S市的大學,第一志願是她們想去卻沒把握能去的,反倒是第二志願填的是非常有把握的大學。
走這天,苗家全家人來送行。
宋以沫挽著苗芷若的手,安慰心情低落的好友,“我一定會來看你的,電腦電話也隨時能聯絡上,現在你就不高興,以後可怎麼辦?你想進實戰部隊,以後肯定也會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要是真的進去了,去執行任務動輒三五個月都聯絡不上也不稀奇,你還能因為這個原因就放棄?”
苗芷若抱住比她矮一些的好友,“我們從來沒有長時間分開過,以後……這樣的分別才是常態,可就算知道會這樣我們還是要各自走各自的路,我高興不起來。”
宋以沫鼻子發酸,曾經,她大學畢業後就回了家鄉,在市裡一所學校當老師,芷若也回了芒市工作,兩人住的地方離得不遠,一星期都能見上幾回面,除了大學的幾年,兩人真的沒怎麼分開過。
現在,兩人都選擇了不同的路,以後再想這麼想見就見,怕是不可能了。
“我們以後會認識許多的人,交許多的朋友,可苗苗你一定是我心裡最重要最特殊的那個,沒人能取代。”
“我也是,我也是。”苗芷若把臉埋進以沫的頭髮裡,宋以沫隱隱覺出了溼意。
翟慕楊走過來,“要走了。”
忍住哽咽,宋以沫拍拍苗苗的肩膀,“再見,女軍官。”
苗芷若抬頭,眼睛紅得厲害,“再見,外交官。”
兩人都沒想到,不過是分別時的一個戲稱,最後卻成為現實。
何宜抹著眼淚目送人進了安檢,一想到明天又要送走親閨女,心裡越加空得難受,要是兩個孩子都能在芒市讀大學該多好,想見了開車去一趟就見著了,哪用得著南一個北一個的,去一趟沒個幾天成不了行。
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她能做的就是支援,再不捨也不能去擋了她們的路,她只盼著她們畢業後能回家鄉來,不說兩個都回,能回來一個也好。
苗軍聽了她的感慨後沒有打擊她,芷若是一門心思奔著實戰部隊去的,聽慕楊的意思,以沫以後很有可能會進體制內,走這條路當然是S市那邊條件更好,怕是兩個都回不來了。
雛鳥長大了要振翅高飛,他只盼著他們能飛得越高越好。
累了倦了便回來休憩一番,為下一次高飛積蓄力氣,只要她們無病無災,怎麼都好。
飛機上,宋以沫伏在大哥懷裡肩膀抖動,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翟慕楊抱著她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心疼得眉頭都攢成了一團。
以沫的難過
他懂,卻沒法體會,自小到大他經歷最多的就是分離,這幾年他芒市S市兩地跑,有時還要出國,和以沫也並不是每天都在一起,會有不捨,會有強烈的想念,卻不會因為有這樣難過的情緒。
總會見面的,總能在一起的,不是嗎?
大概這就是男人和女人處理感情的不同吧,翟慕楊只能這樣開解自己。
宋姥姥心裡也不好受,人老離鄉還有些慌,可她習慣了隱忍,習慣了把情緒藏在心底,這會還能語氣悠悠的安慰外孫女,“哭一哭就行啦,你們都還這麼年輕,以後能見面的時間多得是。”
好一會後,宋以沫才平復下來。
翟慕楊問空姐要了杯溫水送到她嘴邊喂她喝了,“還喝嗎?”
宋以沫微微搖頭,眼睛紅著鼻頭也紅著,睫毛水潤,可憐兮兮的模樣,讓翟慕楊心軟得不成樣。
“睡一會,恩?”
大概是他的語氣太溫柔,宋以沫真有了些睏意,聽話的閉上眼睛,不一會就沉沉睡去。
S市是個國際大都市,機場比芒市要大許多。
兩個老人帶的東西不少,宋以沫和翟慕楊一人推一個車都堆得滿滿的,剛走到出口,立刻有人過來接手。
翟慕楊極其自然的拉住以沫的手,“我叫了兩輛車過來,都是大商務,應該坐得下。”
宋以沫恩了一聲,看向胡學紅等人,“離報名還有好幾天,我們先住到大哥那裡去,明天一起去買些生活用品,然後再帶胡叔叔和胡阿姨一起到處逛逛。”
胡學紅的爸媽哪裡好意思,一聽就要開口拒絕,可那三個都早就學會了不和以沫客氣,一口就應了下來。
“紅妹子,這不行……”
“爸,沒事,你和媽聽我的就好了。”胡學紅朝兩人眨眨眼,兩人以為有什麼玄機,對看一眼,沒再提出異議,轉向翟慕楊道:“那就打擾了。”
翟慕楊客氣的笑笑,帶著幾人往停車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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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