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媽媽醒來再說吧。”林青華低著頭，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向他們說這件事。
而此時，慕雲則也感覺到了有一絲不對勁，他走到林青華的面前，低聲問道：“青華，思量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爸……”她哽咽起來，“爸，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你等媽醒來了再說好不好？”
看著林青華的情緒近乎崩潰，慕雲則意識到這件事非比尋常，但林青華已經崩潰成這樣，想來就算逼她也說不出什麼事情，於是嘆了口氣，靜靜地抬起頭看著急救室的燈。
過了半個多小時，急救室的燈突然滅了，大門嘩地一下開啟，醫生和護士從裡面走了出來，慕雲則連忙迎上前，急促地問：“醫生，我老婆怎麼樣了？”
“夫人的病情已經穩住了，現在已經醒來了，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不過她好像有話要告訴你們，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了，319，你們去吧。”
“謝謝大夫！”慕雲則衝醫生點了點頭，朝319病房走去，林青華艱難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在慕雲則的身後，而慕思繁撇了撇嘴，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跟了去。
319病房裡，一系列的白色，韓碧躺在白色的**，蓋著白色的被子，表情痛苦而悲慘，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慕雲則輕輕地走到她的床邊，握住了她的一隻手：“韓碧，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她張了張嘴，說話的聲音卻很輕，“雲則，我……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
“你說吧，是什麼事？”慕雲則轉頭看了一眼林青華，見她低著頭，心中有不詳的預感。
“思量……他……他不在了。”韓碧將頭別向一邊，短短的幾十分鐘她已經蒼老了許多，臉色整個變得難看起來，“雲則，你不該把股份給思量……”
“你說什麼？”慕雲則站了起來，他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思量不在了？不在了是什麼意思？”
“爸，你不要激動，你忘了你有心臟病了？爸……”林青華哭著抱住了慕雲則，“柳忖畑要我們的股份，思量不給……他就把思量槍殺了……”
“林青華，你胡扯什麼？”慕思繁皺著眉將她從慕雲則的身上拽開，“我哥好好的，怎麼會死？”
“是真的，是真的！”林青華委屈地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她捂住自己的臉，可淚水還是大片大片地浸溼了衣襟，“思量被柳忖畑的人殺了，他倒在我面前……”
慕雲則的頭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像是被人安上了緊箍咒，而林青華的哭聲，就像是不斷地在唸經文，哭的越是大聲，他的頭就越是緊繃，好似要變形了一般。
“爸……”看見慕雲則的臉色不對勁起來，慕思繁挽住了老爸的胳膊，“你……我們先確定事實再說吧……哥哥……哥哥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我走的時候……思量的瞳孔都放大了……”
林青華用力地抹著眼淚，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變得結結巴巴起來，“我……爸，你一定要接受這個事實……思量不在了……我也會照顧你的……”
“說什麼照顧！”慕思繁突然大吼起來，她紅著眼睛看著蹲在地上的林青華，“媽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你說這些話刺激的？你現在還想讓我爸也變成這種樣子，是不是？我告訴你，慕思量就算不死，他也一直都不會回國孝敬父母，我們就當他死了，沒什麼好傷心的！什麼照顧？你大著個肚子，怎麼照顧別人？你滾回你的日本去吧！別在這兒拖累我們！我們家不缺傭人！”
林青華抬起頭，滿臉眼淚地看著慕思繁，她沒想到慕思繁竟然會這麼討厭自己，以前也不過是看不順眼而已，現在思量不在了，慕思繁竟然會把話說得那麼直白，沒有經過任何考慮地就刺進了她的心裡，她抹著眼淚站起來，轉身跑了出去。
“青華，青華！”慕雲則跨步要出去追，卻被慕思繁攔住，“爸，你去追那個女人幹什麼？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這種女人就該把她趕出去。”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迴盪在病房裡，慕思繁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臉，她被打得耳朵直嗡，抬起頭來，不敢相信地看著慕雲則：“爸？你打我？”
“你是該好好教育教育了！”慕雲則冷冷地看著她，“青華是你嫂子，而且她一點錯也沒有犯，你憑什麼這麼說她？打你又怎麼了？從小到大我沒有打過你，我以為你會是個聽話懂事的乖孩子，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叛逆！叛逆也就算了，居然還能說出這麼昧著良心這麼傷人的話！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不要管管嗎？”
“好！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管夠了吧？慕雲則，我不要做你女兒了！做你女兒真他媽倒黴！隨便你們要死要活的吧！我不管了！”慕思繁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慕雲則沒想到慕思繁竟然會對她說髒話，一口氣上不來，梗在那，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雲則！”韓碧尖叫一聲，她從**爬了起來，卻不想扯動了輸液瓶，輸液瓶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引起了護士的注意。
“怎麼了？”護士跑進病房，看見輸液瓶倒了，地板上躺著一個男人，看錶情像是心肌梗塞，她連忙去叫醫生。
慕雲則被送進了病房，韓碧被護士扶起來，重新躺在了**，護士嘆了口氣，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夫人，您的家屬呢？”
“都走了。”韓碧抹著眼淚，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前半輩子一直在享福，卻沒想到後半輩子卻出了這種事，老年喪子不說，雲則又有心臟病，要是出了點什麼差錯，這會是她一輩子的恨。
“夫人，您沒有別的家屬了嗎？要不要通知別的家屬？”韓碧一進醫院時，這個護士就認出來了，這女人不就是瑞恩公司CEO的老婆嗎？他們家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就連瑞恩的CEO也接連進了病房。
“你能幫我把我的手機拿來嗎？”韓碧擦了擦眼淚，看著護士。
“好。”護士點點頭，走出了病房去拿韓碧的手機。
韓碧拿到手機後，猶豫著不知道要打給誰，她一個個地翻著電話薄，卻發現平日裡聯絡的人雖然多，可到了關鍵時候，卻一個人也叫不上來。慕季節？聽說他去了美國，目前是聯絡不上了。思淳？他也不知去了哪裡，對了！思繁知道，思繁知道他的去向！
韓碧眼睛一亮，立即給慕思繁打電話，但是很讓人惱火的是，慕思繁立即掛了電話，緊接著就關機了。她一遍遍地聽著那邊的關機提示，淚水就落了下來：“一個人也沒有，一個人也沒有啊！”
“沒……沒關係的。”護士搖了搖頭，突然覺得韓碧很可憐。
林青華飛奔出了醫院，她感覺所有的人都在看她，都在看她這個失敗者，她的揹包背在身上猶如千斤重，裡面裝著慕思量的遺囑還有他們所有的財產。
可是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要，她只想要思量回來。
曾經熟悉的A市現在竟然變得這樣的陌生，陌生得讓她站在街頭，卻不知往哪兒去。就在這時，她的肚子一陣陣腹痛起來，不得已蹲在花圃上，一陣陣地呻吟起來。
過往的行人紛紛朝她看去，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的：這女人大著肚子，又不像要生了的樣子，說不定是訛人的。
冷汗大顆大顆地從林青華的額頭上落下，她穿著寬鬆的棉布長袍，背後的袍子已經被汗溼得不像樣，露出若隱若現的內衣。
她求助般地看向路人，希望他們能幫自己一把，但沒人幫忙。
而在另一個路口的魏謎裳和AA正在逛街，她們正要過馬路。遠遠地，魏謎裳就看見對面花圃那坐了一個人，似乎很痛苦的樣子，不少的人站在不遠處圍觀，卻沒有人上前去幫忙。
“AA，你眼神好，你看看那是不是個孕婦？”魏謎裳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指了指半躺在花圃上的那人。
“是！”AA立即點了點頭，“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有個孕婦躺在那？是不是要生了？”
“不像。”魏謎裳搖了搖頭，“肚子還這麼小，不行，我們得過去看看，走。”她牽起AA的手避過車輛過了馬路。
原來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她的頭髮全部都被汗浸溼了，魏謎裳沒法下蹲，便站在她面前輕聲問：“你怎麼了？”
“我……肚子疼……請你送我去醫院……”林青華抬起頭，看見魏謎裳也大著個肚子，不由得悲從中來，“可能是寶寶……寶寶有問題……求你們，送我去醫院……我身上有錢……不用你們……”
“我現在就打電話，你堅持一會兒！”魏謎裳連忙掏出手機撥打120，一旁的人發出議論的聲音，她沒好氣地罵過去，“都看什麼看？這個孕婦躺這兒這麼久了都沒人幫忙！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