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到了家沒多會兒,剛關上的門就被人敲的“砰砰”直響。
“來了,來了。”魏嫂說著小跑去開門,“誰呀,把門敲成這樣。”
剛把門開啟,魏嫂還沒來得及探出頭去,門就被人直接撞了開。
“丫頭,丫頭!”何春麗闖了進來高聲喊道。
魏嫂被堵在門後邊,猛咳嗽了幾聲。這何家嬸子還真是夠悍的……
“小姐在房裡呢,我去喊去。”魏嫂從門後走了出來。
何春麗這才發現魏嫂在,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心急了點,別見怪啊。我昨晚是一夜沒睡,也不知道小花現在怎麼樣了,是胖了瘦了?長高沒?……”
何春麗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了好多。
丫頭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整個人覺得神清氣爽。
“春麗嬸,先坐著,別急哈。”
讓何春麗坐了,又給她倒了杯茶。魏嫂幹活去了,她是歇不了的人。
“那啥,你昨兒真見到小花了?”何春麗把茶放在一邊,她可沒心思喝。
“真見著了。”丫頭說道,“小花姐穿的可好看了,特漂亮!個和我差不多。”
“那當然,小花長的隨我。”何春麗得意道。
何小花在村裡的時候就是個漂亮的娃子,同村還流著鼻涕的男孩子不知道什麼叫喜歡,也都把吃的玩的留著給何小花,捉弄是不敢的,何小花會告狀哪……不過。死鳥兒,拴著的青蛙。甚至是蛇皮什麼的,這些個在男孩子眼裡新奇有趣的玩物往往會把何小花嚇的尖叫然後逃走。
“小花怎麼都不來看看我們。都這麼些年了。”何春麗有些怒氣。
丫頭安慰道:“小花姐也是忙著。”
“那也不至於一面都見不到啊。”何春麗怨怪道。
何春麗說完又有些忐忑不安拉著丫頭的手說道:“你說,小花這丫頭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初那事,我是悔到現在……”
“哎呀,嬸子你說什麼呢!小花姐是這樣的人嗎,再說了,您是小花姐的親孃,親人哪有隔夜仇的!”丫頭安慰道,何小花是個什麼情況,丫頭也不是很清楚。
“誒。丫頭,你見著了小花。小花有沒有說她什麼時候能被主家放出來?”何春麗問道。
怕是不能了,小花姐現在可不是一般人了,春麗嬸你也是皇親國戚了……這話丫頭可不敢說,只說道:“我不曉得,快了吧。”
“唉,好吧。早知道你能見著小花,我就託你帶些東西去了,我給她做了件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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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明學並不怎麼樂意教何小樹。一個毫無資質毫無身份的小子還不夠資格讓他來教。可好友張希夷都已經開口相求,他也不能拒絕。
既然答應了人,胡明學也不打算藏私。
“先生。”何小樹身子站的筆直,他娘可是說了的。不聽先生的話就打斷他的腿!
“嗯,不用那麼拘謹。”胡明學說道。
何春麗對自己的老兒子還是很重視的,收拾了間屋子出來給胡明學上課用。雖然只有兩張木桌。兩把木椅子,胡明學也很滿意。做學問嘛,不能太過奢侈浮華。樸樸素素簡簡單單就挺好。
“可曾學過什麼?”胡明學問道。這是要了解何小樹的啟蒙程度。
“沒學過。”何小樹答道。
……胡明學認命了,他不該報什麼期望的……
何木匠被何春麗趕到了宅子最角落的地方,鋸木頭的時候可別打擾了小樹上課才好。
何小樹這學生資質不算優秀但勝在人刻苦。這對個五六歲的孩子來說是相當難得的。
不過呢,胡明學發現了點小問題。
講課的屋子裡有扇小窗戶,窗戶開啟,是一片不大的草叢,稀稀拉拉的長了幾棵小樹。再往外就是圍牆,圍牆外邊就是小巷子了。路過的人也不多,算是清靜。
胡明學喜歡打開了窗戶講課,第一是空氣新鮮,第二是看著外邊的景色也舒心。
圍牆不高,高些的漢子踮起腳尖便能看到圍牆裡頭。
胡明學給何小樹佈置了作業,讓寫二十個大字。他自己也趁這個時候歇息一會兒,拿了茶杯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喉,眼睛看向窗外,卻見到有人慌慌張張的從圍牆外頭縮下了頭。
大概是路人好奇,被人發現了一時情急只能這樣做吧。胡明學想到。
只連續幾天都發現了這麼個人,胡明學心裡有些不安,便將這事同何春麗講了。
何春麗什麼人,第二天便給埋伏在了圍牆的小巷子那兒。
小身板看看左右沒人,便偷偷的到了圍牆邊,側著耳朵聽了會兒,聲音太小。唉唉,這可是大儒啊,嘖嘖,要是能讓他教上一教,那真是做夢也能笑出來。
“哎呦!”小身板腦後一陣鈍痛,卻還是忍住痛回頭看了一眼,又是那個悍婦!……然後小身板便昏迷不醒了。
何春麗像拖死狗一樣的把小身板拖進了院子。隨意往地上便是一丟。
“胡先生,您看看,是不是這小子?”何春麗問道。
“正是他!”胡明學說道。
何春麗把小身板五花大綁了起來…至於她為什麼綁人技術那麼熟練,哼,沒綁過人,還沒綁過豬嗎?
何春麗可能是敲的很了,等了許久,小身板還是沒醒的過來。胡明學悄悄的探了探小身板的鼻息,還好,還好,還有氣兒……
何春麗打了盆冷水,直接澆在了小身板的身上。現在這天可還有點小冷,胡明學看著都打了個寒顫。
“阿嚏”小身板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鼻涕水兒都流了出來。眼睛睜了開來,只看見何春麗拿了條長凳子坐在他前邊看著他,
“你這悍婦,綁了我作甚,還不快放了我。”只可惜,小身板這話說的哆哆嗦嗦的,一點威勢也沒。
何春麗冷笑道:“你說誰是悍婦呢?!”
小身板張了張嘴沒敢答話。
“我問你,你鬼鬼祟祟的在我家窗戶外邊幹嘛呢?!”何春麗問道。
“沒,沒幹嘛,只是路過。”小身板毫無底氣的答道。
“路過?天天路過?這路也不長啊,兩步的路你能走一個時辰?”何春麗問道。
小身板不答話了。
“喂,小子,問你話呢!”
何春麗差點一腳踹了上去,還好胡明學把何春麗拉了開。
小身板這才看見了胡明學……何春麗的氣場太強,在她面前哪還有別人的身影。
小身板緊張了,胡先生可別因為這悍婦的話對自己印象差了。
“我只是想來聽聽胡先生講課,沒其他的心思。”小身板忙說道。
何春麗不信:“被抓住了又亂找藉口了,哼,定是憋著壞心思呢!把你送官才是正經!”
“我真沒其他心思,你說我能有什麼心思?”小身板無奈的反問道。
“你能有的心思多了,說不定你是個偷兒,來踩點的……”何春麗說道。
小身板苦笑:“嬸子,我知道您住這兒,我哪有這個膽子來您家裡偷啊。”
“哈哈,承認了吧,你就是個偷兒!”
……小身板覺得再沒比他更冤的人了。
丫頭今天總算是買了魚回來。
買了四條,兩條養著,兩條做了。
一條燉湯喝,一條,丫頭準備做魚餅。
先把魚鱗颳了個乾淨,再把魚剖了開,把內臟什麼的都掏了出來。除了魚泡其他的都扔了,魚泡羅平喜歡吃。
丫頭沒把魚肉剁成醬,而是用刀片把魚肉一層層颳了下來。直到只剩下了魚皮。魚皮和魚骨頭留著給巷子口叫大虎的貓吃。
買了精細的白麵粉,活上魚肉。做成團,再壓出一個個的餅子。
餅裡邊還放了鹽,蔥薑蒜還有料酒等調料。
魚餅是炸著吃的,要炸的好吃就要捨得放油。
在家裡,丫頭可不敢做,做一次就要被朱氏罵一次,油費的太多了。
其實炸完魚餅的油可以舀出來,等下次做菜還可以用嘛。
“春麗嬸子在家嗎?”丫頭在外頭喊道,她手裡捧著盤剛炸好的魚餅呢,可沒手空出來敲門。
“誒,來了。”何春麗應道,便去開了門。
小身板眼前一亮,是羅姑娘!羅姑娘一定會幫他的。
“嬸子,這是我做的魚餅,送來給您和叔還有小樹嚐嚐。”丫頭笑著說道。
何春麗沒客氣:“這敢情好,我今兒買了些豬頭肉不錯,你拿些去,給你爹下個酒。”
“誒。”
丫頭進了院子,就見到裡邊亂哄哄,中間還有個人被綁著呢。
“羅姑娘,羅姑娘!你同這位嬸子說說,我真不是壞人!”小身板喊道。
何春麗狠狠瞪了他一眼:“再吵吵直接把你腿給打斷嘍!”
……小身板不甘心的閉上了嘴……
“嬸子,這是怎麼了?”丫頭問道。
“這小子在我家窗戶前探頭探腦的,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我便把他捉了來。”何春麗豪氣的說道。
“嬸子,這人救過我哩,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丫頭說道,雖然張幹是帶她回來的,小身板畢竟還是見義勇為了一把。
小身板忙點頭:“這位嬸子,家父是張首輔家中的總管!我可不會做偷雞摸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