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容音酒量不好,有十三爺作證,這三杯已是極限,現下容音實是不勝酒力,還請眾位爺原諒容音唐突的出現,容音先告辭了,請眾位爺慢慢用餐,容音日後有機會再與各位爺相聚!”容音輕輕一福,看了某人一眼,然後就緩緩走出了院子的門。
這時候老七胤祐突然說道:“四哥,不去送送啊?”
眾人一愣,然後都紛紛開始應和,只有老十在那喝酒,沒有說話。
四爺微不可查地用力捏了下杯子,面上卻是一如平常地道:“不了!”
然後老十用力地杯子一摔,憤然起立:“四哥不送,我去!”老九在旁邊,干預不及,一時傻了眼。
“老十!”老八厲喝。
“八哥,對不起,我一會就回來!”老十說完,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胤禛臉上一時陰晴不定,他沒去送容音,一半是為了保護她,不讓人知道她可能是他的軟肋,可是,半路居然殺出了一個程咬金……
不過轉眼他就舉杯,勸一臉歉意的胤禩道:“八弟,無所謂的,可能十弟與這個容音感情好,就讓他去送送吧!”這個機會,他不會錯過的,就算喜歡容音,他也還是那個喜怒莫辨,高深莫測的老四。
胤禩連忙舉杯為老十的無禮道歉。
胤禛含笑飲下,並無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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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音……”老十追出院子,喊住了前面的一襲倩影。
“呵呵,十爺啊!有什麼事嗎?”容音有些錯愕,不過還是轉身笑臉相迎,她是有些賭,包括今天出盡風頭的表演都是容音的賭注,她儘量感動四爺,賭四爺在這樣的情況下會不會拋下一桌子兄弟出來送她……如果出來,容音便準備不顧一切告訴他自己喜歡他,如果沒有,就說明他們現在的顧慮都太多……
不過沒出來是她預料之中的……倒是老十怎麼會衝了出來?
“容音……”老十在容音面前站定,結結巴巴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容音笑問。
“你……你是不是喜歡四哥……”一咬牙終於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呵呵,你多想了……我只是感激他而已,怎麼會是喜歡!”容音甜甜微笑。
“這樣啊……”老十見容音一臉真誠,大概是相信了,悄悄鬆了口氣,然後臉又紅著說:“可是容音,我生日的時候你都沒有送我禮物……”
“哦,對了,10月20日,你滿18嘛,我知道的,只是前段時間一晃就忘記了……你明年生辰我送你雙份怎樣?”容音歉意地笑笑,這樣說,老十應該瞭解了吧……
留下倍受打擊的老十,容音緊了緊披風,緩緩轉身走了。
這是容音一直以來的習慣,如果自己對對方毫無意思,那麼就乾脆將可能的追求者的感情抑制在搖籃裡。
她最不喜歡浪費對方時間,曖曖昧昧的,毫無意義,她也不需要那些無聊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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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音回到家,重重地倒在**,準備長時間不見四爺,忘記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
是啊,自己不是剛來就想清楚了嗎?這種太多牽絆的情感決不是瀟灑的自己需要的。
而對於那些皇子,他們已經有了家庭,還需要著更多的野心,她一個小小的容音能起多大作用?
最多一時新鮮,然後就化為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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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對容音還是一如既往地眷顧的,因為她剛剛在愛情上失落,上天便給她準備了一份厚禮。
容音正在淑女屋理賬,準備關門進行長休。
梅芝她們都已經結算了工錢,讓她們回家放長假去了,只有小晗點燃炭盆陪在一邊繡花。
突然淑女屋已經掩上的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容音好奇地往那邊一看,邊吩咐小晗去開門。
這時候門口跳進來一個著著翠色小棉襖的小丫鬟,十四五歲模樣,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地:“老闆,還作生意嗎?”
容音緩緩搖了搖頭:“今年不做了,明年開春再來吧!”
“可是我們小姐說你一定會做她的生意的!”那丫頭俏生生地說。
“哦?”容音又驚訝又好笑地抬頭,“你們小姐是誰啊?”
“我們小姐是兆佳……”
“一次見面看你不太順眼,誰知道後來關係那麼密切……”一陣悅耳的歌聲響起,容音驚得渾身都在微不可查地顫抖,直直地盯著門口。
只見伴著歌聲,門口進來一個穿著紅色滾白色兔毛的狐皮披風的十五歲左右的美麗少女,她輕啟櫻口哼著容音無比熟悉的歌聲。
容音完全不知如何反應,只是直直地看著她,這張她無比熟悉的臉,她魂牽夢縈的熟悉微笑,曾經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活潑明朗張揚的表情,讓她無比思念,這是讓她夢中都時常哭醒的人啊!原來,原來,她真的來了這裡。
“容老闆,”一曲唱畢,“兆佳?言韻的生意你可做?”
“韻韻,韻韻……”容音早已淚流滿面,只是顫抖著從櫃檯走出來,伸出了雙手……
顏韻立馬走上去,和她緊緊抱在一起,眼角也不自覺地溼潤了:“傻丫頭……”
“死鬼,快說對不起!快!”容音緊緊地抱著她,一邊哭一邊道。
“對不起對不起!傻小音,這近15年,我在這邊又何嘗好過了,我常常想起那個時而嫻靜時而鬼馬的傻丫頭!老是用崇拜的表情看著我!明明老實膽小,卻還要跟著我去捉弄別人……”兆佳?言韻的淚水也慢慢滑下了。
“你說你在這邊……”容音收住哭聲,放開顏韻,看著她的臉道。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帶我去你家坐坐?淑女屋老闆?”顏韻阻住了容音,眼神瞟向對面的酒樓。
“嗯,好!”容音緊緊牽起顏韻的手,給小晗吩咐了一聲,便帶著好友回家去了。
在容音房裡,顏韻把杏兒也趕了出去,兩人手執香茗,聊起了顏韻的事。
顏韻出車禍後,便發現自己變成了嬰兒,成了兆佳府上的嫡女,自此她又重新開始了成長之路,之間當然有很多不好受不適應的地方都被她一語帶過,只說發現自己可能是十三未來的嫡福晉,很開心,而且自己的這世的父母也把自己視為掌上明珠,對自己萬分寵愛,日子過得也算舒心。
她明年開春就要進宮參加選秀了,她本來就打算按照歷史的軌跡活完這奇蹟般的一輩子的,可是沒想到昨天她聽到丫鬟們在討論容音開的淑女屋的事,晚上她把杏兒叫到房裡問了個清楚,確定了淑女屋的老闆姓容和著名的茶色的眼珠,便欣喜萬分地發現容音可能也過來了,今天她先派杏兒敲門,躲在門口一聽容音的聲音,當時腿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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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你怎麼過來的呢?”顏韻講完後,擦去自己臉上的淚水道。
“我是在我生辰那天去給看你,結果莫名其妙地就穿過來了唄!”容音也拭了拭自己的眼淚,白了顏韻一眼,轉眼又像想到了什麼,道:“可是奇怪的是,你在那邊是一年前生日時出的車禍,可是這邊怎麼都15年了呢?”
“我看你一點都沒變就知道了,大概是這邊的一年相當於那邊的一個月的原因吧!”顏韻思量道,“你看,我的生日是7月底,到你生日去祭奠我那天,正好15個月……”
“對,你現在不是15歲嗎?天啊,難怪我來了之後到現在也一次都沒來那個……”容音想起這一點,驚訝地站起。
“你沒來過那個?那說明你的生理週期還是停在那邊的時間的……”短短的驚異後,顏韻冷靜地分析道。
“不是吧!”容音大叫。
“容小姐,恭喜你,你長生不老了!”顏韻笑道。
“誰關心這個了,你想,要是我生理週期還停在那邊,我不是一年來一次那個,這便算了,可是不是說一次就要來兩三個月?”容音繼續絕望地大叫。
“哎呀,是哦!節哀順變吧,小音音!”顏韻先是一愣,然後轉眼就壞壞地笑開了。
“喂,你有沒有良心啊,同學!”容音撫著頭皮苦笑。
“其實,現在也只是推測啊,萬一只是你不適應這邊的環境的關係,所以那個晚到了呢?”顏韻揮揮手,示意容音安心。
“哎,也只能暫時往好的方向想了!”
“本來就是啊,你想,如果你的生理運作還按那邊的時間的話,你一天根本不可能吃那麼多東西是不是?”顏韻繼續安慰眼前苦惱的好友。
“是哦是哦!”容音越想越開懷。
“你聰明的姐姐再幫你想個方法檢測下好了……”顏韻悠哉遊哉地拿起桌上的糕點道。
“還姐姐呢?不知道誰現在比我小3歲,被你壓迫多年的我終於翻身做主人了,來,小韻韻,喊聲姐姐來聽!”容音眯著眼睛笑道。
“喂,你要不要聽?”顏韻臉一板,厲聲道。
“好啦好啦,你說!”容音無奈,她最怕生氣的顏韻了,要知道暴走的她可不是好對付的。
“你割自己一個口子,看它什麼時候長好……”顏韻故意悠悠地說。
“大哥,教別人自殘是不對滴……”容音無語,這是什麼餿主意。
“那還有一個,就是你把頭髮剪了,看它長不長長……”顏韻繼續悠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喂!”容音也火了,然後憤然起身的她就感覺到下面一股熱流湧出,她苦笑一下道:“韻韻啊,這下不用檢查了,本尊來了!”
顏韻一聽,尷尬一笑,連忙把杏兒喚進來幫忙。她在這邊都還沒來過,所以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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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折騰好了,顏韻試探地看了容音一眼,然後問道:“怎樣,難不難受?”
“還好,我從不痛經的,就是那個月經帶太讓我難受了,我一定要改良它!”容音癟了癟嘴。
“量大嗎?”顏韻又試探地問。
“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吧!”容音仔細地感受了一下,然後小心回答。
“那就好了,你想,你唯一擔心的無非是它一來兩三個月,可你想啊,那個只是子宮壁的脫落引起的,只要它脫落完了就好了,與生理週期沒什麼關係吧,就算你一年來一次,應該也不會拖到兩三個月才完!”
“是哦!”容音一拍掌。
“或許你要等你在這邊多呆一段時間才能總結出來規律了!”顏韻嘆了口氣,幸好自己是靈魂穿,而且幸中又幸,不僅生日沒變,容貌沒變,連名字都沒太大的改變,沒有這些煩惱。
“還是韻韻聰明!”容音笑著道。
“看你小樣兒!”顏韻不屑地瞟了她一眼。
容音小人得志地一笑然後沉吟道:“如果真是這樣也好,我在那邊也不會消失太長了……”
“可是你知道怎麼回去嗎?”
“對哦……”容音突然反應過來,“可是,我在昏迷過來前看到你的墓碑和你旁邊的墓碑同時發出了光,然後我就在兩道光的照射下漸漸消失……”
“那既然我是穿過來了,那說不定我旁邊的那個人也是過來了,而且跟你有莫大的關係,如果找到他,你應該就能回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旁邊’是誰啊?”
“這我倒沒有注意,不過……”容音低頭思索。
“不過什麼?”
“我依稀記得當時你墓碑的光是紅色,他墓碑的光是藍色……”
“莫非他是個男的?”
“這我怎麼敢肯定?還有我過來時,彷彿聽到一個聲音說什麼‘緣’之類的……”
“那你就不用擔心了,肯定能遇上這個人,而且是個男的的話……”
“好了好了,控制一下你‘野馬般的思維’!”容音白了滿臉八卦的顏韻一眼,“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怕不是那麼容易找……”
“有緣嘛,別怕!”顏韻倒是滿臉信心。
“可是,我回去了,又捨不得你!”容音咬了咬下脣,滿臉矛盾。
“大小姐,你想想,我是已經死了,你在這多陪我一天都是我賺了!而且你父母那麼愛你,知道你失蹤了不急死!”
“切,那兩個人聽說我到北京讀大學,馬上就出國去了,一副終於把我甩掉的樣子……都還不知道學校找得到他們不?因為他們在我到北京前假惺惺地對我說:‘音音呀,以後自己的事就自己負責了,你終於長大了啊!’”容音不屑地一撇嘴,“兩人肯定是出國甜蜜,生我的弟弟去了……”可滿臉不屑的她,卻難掩那雙清水眸子中的憂傷與焦急的思念。
“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到北京讀大學……”輕輕的念道,顏韻臉上也劃過一絲感傷……
“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做一頓飯吧……”容音假裝沒聽到顏韻感傷的話,滿臉邪惡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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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重逢的兩人聯手把廚房搞得一團亂,讓幾個丫鬟下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容音和顏韻以前在現代,經常一起研究做飯這件事,兩人把材料佐料一陣亂放,美其名曰創新,做出來的東西,從來沒有人敢吃,像容音愛把自己的追求者趕得精光,顏韻就喜歡逼著他們吃下她們“聯手創造”的“美食”,把那些無聊的男生嚇跑。
今日兩人本想重溫一下這種感覺,卻沒想到古代的灶根本不是她們能夠控制的,於是兩人被薰得眼淚直流,不停咳嗽然後滿臉漆黑地衝了出來,再相視大笑。
這種快樂,對於兩人都是好久沒有感受的了。
接下來,兩人躺在榻上,容音給顏韻講了自己跟老四之間曖昧的事,最後總結一句,這些皇子真不是自己能夠駕馭的……
“算了,別提了,我馬上就要混進那個圈子了!”顏韻嘆了口氣。
“切,你有什麼好嘆氣的,你不是要嫁給你最喜歡的十三了嗎?”容音壞笑。
“只是十三真的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嗎?而且他還會有很多老婆,我能處理好嗎?”顏韻雙手枕在腦後,幽幽說道。
“假淑女什麼時候變成真淑女了,少假了……”容音撞了下顏韻,然後道,“你想,你加起來也活了32歲了,該成親了啊,就當找個人嫁了,然後之後你再隨便出來玩就好了……至於十三,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向你保證,他是你喜歡的型別!”
“可要是我真愛上他了,我不還是會痛苦嗎?”
“傻瓜,你是嫡福晉也,你想怎麼‘整’就怎麼‘整’!更何況還有我,那些女的誰能欺負得了你嗎?至於十三,他更不敢,他絕對會拜倒在我們小韻韻的石榴裙下,你可是美女加才女!想當年,整個學校的男生都為你瘋狂,你到市上參加古箏演出,結果完後,那些男生堵著不讓你走,你都忘了?”容音開始生動地描述當年的狀況。
“就是全校男生也要分你一半吧,容大美女!”顏韻貌似放開了心,側過身看著顏韻輕笑。
“算了,別的我不說,容貌我是真比不上你!”容音頗有幾分真心。
“什麼叫別的你不說,你除了畫畫,其它有什麼能勝過我?”顏韻故作生氣地瞟了容音一眼,道。
“呵呵,至少脾氣比較溫婉,對了,當年古箏演出的事還沒講完,那些男生堵著不讓你走,結果你一插腰,一個獅子吼就把那些男生都嚇退了,都在想,怎麼剛剛還含羞露怯的古裝淑女轉眼就成了河東母獅?”容音眨著眼睛慢慢描述。
“你個死小音,敢笑我!”顏韻邊哈容音的癢邊說。
“好了……不要鬧了!……”容音最怕癢了。“好了,看你‘好朋友’來了的份上饒過你!”顏韻停了手,躺下後半晌,幽幽嘆了口氣道,“音音,以後就讓我們在這個清朝混的個風生水起吧!我們聯手,我就不信不讓老四死死地愛上你!跪著來求你!”
“我不祈求這些!”容音沉默一會後緩緩道。
“你不祈求,我也要幫你報這個仇!”顏韻捏了拳頭,狠狠地砸在榻上道。
容音悠悠閉上眼睛,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