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誰是奸細?
紫宸殿外……
半夜裡的溫度驀然又降低了幾度,四處漂浮著陰鬱沉悶的意境。長長的宮簷下,高高懸掛一排六角蓮燈忽明忽暗,依舊在人們的頭頂上晃悠著,晃著每個人臉上都是陰晦半邊。
宮人們焦急的等待著,還有人忍不住低聲地哭泣著。如今,整個紫宸大殿都被皇太后的親兵們團團包圍住了,就算是一隻老鼠也別想鑽出去。
皇帝若是駕崩了,他們這些侍奉皇帝的小人物,誰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齪?
“淳妃娘娘駕到……”
“貞妃娘娘駕到……件”
“張婕妤駕到……”
“慕容婕妤駕到……”
“李寶林駕到……”
一隊隊宮人侯著的娘娘們挨著個來!皇太后雖然對宮外封鎖了訊息,可天熙內廷的人們都知道皇帝突發‘急病’。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又一個的後宮妃妾們得到了訊息,慌慌忙忙地趕到紫宸大殿外。就連挺著肚子的劉美人都到了。妃妾們在外面哭哭啼啼的,可是沒有皇太后的命令,誰也不能走進皇帝的寢宮半步。
后妃娘娘們身份尊貴、身子又柔弱,自然不能站在寒風裡乾等著。紫宸殿的太監宮女們搬來了一張張椅子,上面鋪上厚厚的錦緞墊子。妃妾們便唉聲嘆氣地坐下來,紫宸殿外的長廊宮簷下坐滿了人。
皇太后已經進去一個多時辰了,至今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怎麼樣了?是個什麼樣的急病讓向來健康好動的皇帝倒下了?紫宸殿外的氣氛顯得更加悲傷起來。
若是皇帝有個好歹,她們這一群沒有誕下皇嗣的妃妾,按著天熙皇族的規矩都是殉葬的命數。
大家都是正年輕貌美的如花年齡,有的人至今沒有受過一次皇寵,皇上的面都沒有見過幾次,怎能叫她們不害怕憂心?先帝駕崩之時,殉葬妃妾達六十八人。今上若是出了差子,殉葬的人數只會多,不會少。
可是皇帝年紀輕輕的,誰能想到這些?事到臨頭了,才一個個驚恐的不行。
冬夜裡寒風四起,直往人的脖子裡灌去,妃妾們冷得直縮脖子,再無往日裡的優雅儀態。
“棠兒,你先回去休息吧!”淳妃娘娘用拇指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疲憊地說道:“你可累不得?如今,你肚子裡的龍胎是皇上唯一的孩子,皇太后娘娘、皇上和我們劉氏家族都指望著你這一胎呢。這裡有姑姑我呢,你回去歇著吧!”
“不,姑姑……”劉美人那帕子抹著眼淚,她哭得眼睛也腫了:“就算是回去了,妾身也無法安心休息,不如就在這裡等著心裡踏實!”
淳妃娘娘嘆息一口,張羅著:“即如此,來人,給劉美人拿個暖手爐過來,大冬天裡的,可別凍壞了!”
宮女們遞上了暖手爐,又用一個大駝毛披風將劉美人嚴實地裹起來。
“哼……”那邊的貞妃娘娘冷哼一聲,酸溜溜地說道:“挺著大肚子還不安分,到處添亂!”
貞妃的凌厲目光戳在劉美人的小腹上,恨不能戳出一個洞來,心中暗罵到,不要臉的東西。
劉美人不敢頂嘴,低頭捂住自己的肚子。宮裡沒有正宮皇后娘娘,妃妾們當中就數淳妃與貞妃的地位高。淳妃出身小門小戶,又是個不太爭寵、不愛生事的老實性子。貞妃則恰巧相反,仗著自己是皇太后的親侄女,又得過一段時間的皇寵,平日裡驕橫慣了。
那一邊兒,慕容婕妤臉上淚痕未乾,像是哭了一陣子了,眼泡都有些浮腫,原本紅潤的臉蛋被冷風吹得越加霜紅。
貼身的宮女端了一杯熱茶給她:“婕妤娘娘喝點熱的,暖暖身子吧!”
“嗯!”慕容婕妤抽泣著低頭!
貞妃又斜瞥了慕容婕妤一眼,冷言冷言:“喪門星,哭什麼哭?自打你進宮以後,這宮裡就沒有一天太平過!如今,你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把皇上克住了,可算如你的心意了?”
慕容婕妤剛剛要反嘴,她身邊的大宮女悄悄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要忍耐。貞妃是個沒腦子、又不講理的性子,何必與她當面衝突?畢竟,位分上差著好幾等呢!沒有太后和皇上在這裡做主,貞妃那暴脾氣能跳起來打人。
慕容婕妤忍了一下,只得裝作沒有聽到。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皇太后拖著沉重的步子,終於走出殿門!
眾位妃妾們連忙起身拜倒,貞妃娘娘卻是不管不顧地問道:“太后姑姑,皇上他…怎麼樣了?妾身心裡好難受呀…”
昏暗的火光照亮皇太后的半邊臉,她的目光冷冷掃過眾人,看得大家心裡糝得慌!
皇太后繃著一張臉訓斥道:“慌什麼慌?大半夜的,誰叫你們都過來的?皇上不過稍微聖躬違和,瞧你們一個個人心動盪,成何體統?來人,送妃妾們都回去,別在這裡瞎晃悠了。”
“太后姑姑,皇上是個什麼病,太醫院首都
來了……”貞妃還待說什麼,皇太后極其不耐煩地擺擺手,表示不想說話!
皇太后轉眼又看到了劉美人,眼睛騰起一絲心疼:“劉美人怎麼也來了?淳妃,你是怎麼照看劉美人的,趕緊都回去,再叫太醫把把脈,莫要驚了胎氣,唉,你們一個一個的、都不叫哀家省心!”
越是這種關鍵的時候,龍胎容不得半點的差錯!
“是!”淳妃不敢多言,扶著劉美人行禮後離去!
皇太后既然發了話,妃妾們自然不敢在此逗留,一個個心有不甘的往回走去!不大一會兒,長廊下散去了大半的妃妾。
等妃妾們都走了……
汪老太監上前,躬身說道:“太后娘娘,您也幸苦了大半夜了,是不是回宮裡休息休息?這邊皇上一醒過來,老奴立刻去向您報信。這闔宮上下,都要依靠您一個人支撐著,你可是皇上的頂樑柱呀!”
“哼!哀家心裡實在是想不通呀?”
太后一臉陰沉地說道:“好端端的,皇上為什麼突然去見那個歐陽濺人?三年都不曾理會的人,是從哪個旮旯角兒裡冒出來的?這件事情有蹊蹺,趁著哀家在這裡,少不得替皇上清理清理紫宸殿了,將那些心思歹毒的奸細小人都揪出來!”
一直站在宮人群中的蘇離兮吃了一驚,腦袋深深地埋下去!
皇太后太陽穴猛抽搐幾下,目光掃過這些紫宸殿侍奉的人,厲聲說道:“這件事可沒完,今天是誰陪在皇帝身邊侍奉的?是誰陪著皇帝去見歐陽那個濺人的?把每個人拉出來!”
“是!……”一聲喝令!
二十幾個太監,宮女顫巍巍地走出來,跪在臺階下面,個個驚嚇地肩膀顫動!
一個太監跪著稟告:“啟稟太后娘娘,奴才們一向都是等候在外面侍奉的,不能近身聖駕,並不知曉內情。還望太后娘娘明斷”
“狡辯!”
皇太后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說,你們說說看,皇上為什麼去看歐陽濺人?那濺人用了什麼計謀,將皇上騙過去去?”
紫宸殿的眾位宮人相互看看,都低著腦袋不敢說話。還有人悄悄地瞟了蘇離兮一眼,依舊不敢張口。他們均都是皇帝的心腹,事關重大,沒有皇帝的命令,什麼也不能說!
“哼哼,還敢欺瞞哀家……不說?”皇太后冷笑著:“打!來人……”
“給哀家往死裡打。把紫宸殿裡的奸細全部都搜尋出來,哀家要把他們剝皮抽筋。無論他們背後站著是誰?哀家都要滅他們的九族……”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紫宸殿裡的宮女們太監們紛紛磕頭痛苦,渾身顫抖不已。
一個個宮女、一個個太監們被人禁衛們拖拉出來,拉到紫宸殿前的空地上就開始抽打!
“啊……啊…太后饒命、太后饒命…奴婢們確實不知呀!”
沉重的骨頭碎裂聲,殺豬般的嘶叫聲,那聲聲淒厲的尖叫聲,痛哭聲,混合著鞭打聲音,驚駭人心!
還沒有被打到的宮人們,嚇白了臉,身子抖如篩糠!
一個被當場打死了,兩個被打死了,屍體只往旁邊一丟,就又有兩個宮女被拖出來捱打!紫宸大殿前的空地上,染滿了大片大片的血跡!
昶蕞悄悄拉著蘇離兮退到了人群的後面,蘇離兮此時她的內心震撼不已,手腳冰涼!這件事情,她是脫不了干係,早晚查到她的身上來。
“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終於,有一個小宮女扛不住酷打,招認出來:“是蘇七品…是蘇七品、勸皇上去探望歐陽八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