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到房間,便看到牆角的行李箱,我才想起自己搬來這裡才不過1天而已。
我走過去開啟那隻裝著我全部家當的行李箱,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放整齊。
在箱子的最底層,我看到了那個身長30釐米左右的布娃娃,長睫毛、大眼睛、一頭黑色的微卷長髮,穿著粉藍色的裙子,似笑非笑……
可是她並不漂亮。
她太滄桑,太陳舊!還有……左肩的那個觸目驚心的燒傷!
妖女……妖女……妖女……
這兩個字似乎化成了千萬個瘋狂而仇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將我緊緊勒住。我就像是猛然沉入了深海中,傾刻間呼吸困難。
我觸電般丟掉了手中殘破的娃娃,心跳瞬間超出了正常頻率。
半晌,我跌跌撞撞的從地上撿起那個布娃娃,迅速而驚慌的將她壓在枕頭下面。然後胡亂的擺好東西,開啟那臺早該退休的笨重電腦,企圖藉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放下那些不願回憶的往事。
鬼使神差的進入收件箱檢視郵件。
頁面一跳轉,我便呆在原地。
一封未讀郵件,陌生髮件人。
可是那個電郵地址卻讓我徹底的呆住了:wensuqing?
是……她嗎?
不!不!不!不會的!她怎麼會知道我的郵箱地址?
可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我僵在那裡足足有5分鐘,才終於將滑鼠向它移去,我看到螢幕上的滑鼠指標在止不住的顫動,於是我將左手覆在右手上,希望這顫動停止。可是我還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點中目標。
郵件內容顯示了出來,只有很簡單的幾個字:
你這個妖女,把我兒子還給我!還給我!
……
我就那麼盯著電腦螢幕,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可是,我的眼前卻越來越模糊,當一顆滾燙的**沿著臉部線條重重砸在手背上的時候,我幾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為什麼?怎麼可能?
難道……這是我的……眼淚?
我徹底僵住了。
***
敲門聲響起,很有禮貌的輕敲三下,然後便是等待。
片刻,他見我沒有應答,便隔著門輕聲對我說:“你睡了嗎?不要生氣了好嗎?我以後會注意的。我做了宵夜,你吃一點吧!晚上你才吃了一點點呢。”
我咬緊自己的下脣,不讓淚水掉落時輕微抽氣的聲音傳到門外,我想,只要我不理他,他便會自行離開的,一定會的。
“我進來了,好不好?”他竟然這樣問我。
“不好!”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拒絕。
可是,我忘了,螢幕上的字句還在攻擊著我的眼球,我的聲音怎麼會正常?聰明如他,怎麼會聽不出端倪?
“你怎麼了?”他慌亂的叫我。我聽到門外有摔碗而發出的破碎的聲音。
他衝進來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我根本來不及阻止,也來不及擦去眼中的淚水。
他在我面前停下,表情疼痛的看著臉上佈滿淚痕的我,然後他就看到了我旁邊的顯示器上的內容。
模糊的視線中,我不確定他的眼中是否有恨意閃過,我還來不及捕捉那抹異樣,便已被他按在胸口,緊緊的。
他不斷的重複:“姐,不要悲傷,不要悲傷,不要悲傷……”
我的淚在那一刻徹底的放肆了。
怎麼能不悲傷?叫我如何能不悲傷?
明明是雙胞胎姐弟,可為什麼在她眼裡,你是心肝寶貝,而我卻是前世仇敵?
是重男輕女嗎?還是因為她的寶貝兒子吸取了她跟爸爸的基因精華,而我卻只遺傳到他們的缺點?
也許這些都不是重點,她之所以從來不曾將我當成她的骨肉,之所以會那麼恨我,我知道的,原因全在於我,在她眼裡,我就是那個一出生就剋死了奶奶,5年前害死了爸爸,現在還拐走她的兒子的妖女!
呵……也許,我果然是……妖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