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方老
陸希凡看見小兵，抬頭朝著二樓看了一眼。
“小兵，你來找王大爺呀？他今早接他兒子去了。”
陸希凡站在廚房門口，笑著看向小兵，透過這些天的相處，她跟小兵雖然不是特別親近，但還是偶爾會在一起聊天。
小兵看見陸希凡，像是嚇了一跳，有些慌亂緊張的看著她。努力的嚥了咽口水，僵硬的笑著看著陸希凡。
“是希凡姐啊，嗯，我有點事來找王叔的。我不知道他沒在家，王嬸也沒有在。”
“今早王大叔王大嬸一起去的，聽他們說是王大哥回來了。等下王姐也會回來，你要不等一下，看這時間也差不多了。”
陸希凡心裡納悶，今天小兵怎麼那麼緊張。突然想到了那批文物，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小兵。
“是小安要回來了呀，這個到沒有聽王叔說過。我就不等他了，等王叔閒下來再過來吧，也不是什麼急事。那希凡姐，我就先走了，有空來家裡玩。”
“誒，好。再見。”
小兵說完就朝著外面走了，陸希凡跟過去，看著他上了車。他看過來，陸希凡朝著他揮了揮手。小兵走後，陸希凡就把大門鎖起來了，轉回以前楊力和閆然住的房間。
他們回去後，剩餘的文物就放在他們的房間。方老跟謝言住一個房間。
陸希凡仔細的看了遍所有的文物，拿著手裡的資料單一一對照，所有的文物都在。
陸希凡懷疑自己是太**了，也許小兵是真的來找王大爺的。可是，他的所有舉動都十分的不尋常，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一時間想不出來。
陸希凡剛出房間就看見江亦他們回來了，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按下心中的疑惑，東西也沒丟，就沒有跟他們說小兵的事情。
只是方老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感覺怪怪的，剛開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後來，慢慢的感覺到，那是一種內疚的眼神。她不知道為什麼方老要對她流露出這種眼神，這讓她有些不自在。
“小凡，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方老站在院子裡，看著陸希凡。陸希凡驚了一下，從方老來到這裡，只跟她點頭示意過，還沒有說過一句話，讓陸希凡有些驚訝。
“方老······”江亦皺著眉頭看著方老，方老抬起手打斷江亦的話，只是揹著手看著陸希凡。
陸希凡看了眼江亦，對著方老點點頭。方老轉身朝著後院的梨花樹去了，陸希凡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喜歡來梨花樹這裡聊天。
對著一棵枯老的樹，總是讓人容易陷入沉思。
陸希凡站在方老後面，見方老看著梨樹沒有說話，自己跟著他站在那裡看梨樹。
梨樹的樣子比前幾天的更老了一些，落葉更厚了一些。因為天氣乾燥，腳踩在落葉上面，總能發出一些清脆的聲音，跟身體裡的某處運動頻率產生共鳴，從而透過神經纖維傳達到大腦，讓你感覺到一種冷寂的氛圍。
方老轉了回來，神情悲傷的看著陸希凡。陸希凡看著眼前的老人，或許他並不老，只是頭髮花白，精神卻十分的好，到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
在之前，陸希凡就聽江亦和謝言講過方老，是所裡出名的考古學家。特別喜歡罵人，卻也願意教他們更多的東西，他熱愛考古，就像熱愛自己的生命一樣。為了有更多的時間考古，他甚至犧牲了自己正常的生活。
這讓陸希凡很敬重方老，面對他就像面對一個長輩一樣。
“方老，是有什麼事情要同我講嗎？”
“嗯，沒事。就想跟你聊聊天。你爸爸是跟我一起工作的，我經常看到你的照片。”
陸希凡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突然聽到有關爸媽的事情，有些愣神。她是有多久沒有聽到他們的訊息了。
在舅舅家裡，剛開始還會期盼從舅舅或是舅媽嘴裡聽到關於父母的訊息，可是，到後來只要知道他們還好，就不會那麼掛念他們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就不會把對爸媽的思念放在表面上，只會在某個深夜，才會允許這種情感釋放和呈現。然後，自己一個人慢慢品味，直到天明。
陸希凡滿臉苦澀，連說話舌頭都打結了，渾身麻痺，不知道要怎麼樣來表達自己的那些想法。
“······嗯，好，都好。只是對你很抱歉，這些年一直欠你很多。我們心裡都很遺憾，當初這個工作本來是我去的。後來因為我自己的原因，你爸爸就代替我去了，你媽媽是後來才去的。”
陸希凡聽到這些話，心中苦澀。爸媽的選擇她沒有辦法決定，他們只是給了自己一個他們認為好的，並沒有考慮過自己的要不要。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她現在只希望他們安好，就可以了。
經久歲月後，沉澱下來的，只剩下帶不走的慈悲和寬容。
“方老，那您可以聯絡到他們嗎？我好久沒有聯絡過他們了。”
“不能。”
方老面色微變，僵硬的吐出兩個字。陸希凡以為是這不方便講，也就沒有再問。方老也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
“小凡，你······怨你爸媽嗎？你這麼小就撇下你。”
陸希凡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從地上拾起了一片葉子。微微低頭看著手中的葉子，輕輕的一捏就碎了。
“說不怨，這不是真話。說怨，也沒有那麼嚴重。我去舅舅家前，他們也是經常不著家，只剩下我和保姆兩人在家。保姆經常換，因為大人不在，只有我一個小孩，做的也不是很盡心。記憶裡，我媽媽每次挑保姆都要猶豫好幾天。”
“你媽媽是一個很果斷的女人，她猶豫了，那是她也拿不準要怎麼做了。”方老笑了一下，接過話來。
“嗯，我媽媽她很果斷，做事情感覺認定了就不容易改變。這點，到是遺傳給我了。”
“你爸也是這樣說，還跟我們說，以後你嫁的男子要有多溫和，才會把你暖化了，哈哈哈。”
“我爸這樣說過嗎？”
“你爸經常拿著你的照片給我們看，到處炫耀他有一個女兒。”
陸希凡笑了，想象著爸爸拿著自己的照片到處給同事看的樣子，那是有多深沉的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