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墨寒在那頭一時訊號混亂，沒辦法掌控到祁月憐這邊訊息。
等了快兩分鐘，就在墨寒準備要打電話的時候，卻聽祁月憐淡淡地出聲了：“沒事，剛剛螢幕花了。”
祁月憐的聲音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區別，以至於墨寒都沒有過於去注意。
墨寒看不到，這不代表一直“監視”著祁月憐的楚希夜看不到。
此時此刻的祁月憐，她的聲音雖然強行裝作平穩的模樣，可是她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情緒的激動。
楚希夜恨不得衝進去掰開祁月憐，仔細看看到底是什麼畫面，讓一向冷靜的她都無法抑制自己了。
可是楚希夜不能，他如何與祁月憐解釋他的所作所為，和已經明顯沒有在市面上流通的監控工具。
幻刃和暗閣從某種層面上說，是兩個很少有交集的平行組織。
都是低調的“神隱”組織，卻又在黑白兩道都有著不可忽視的地位。
亦正亦邪。
更何況考慮到祁月憐現在是沒有口罩的狀態，楚希夜貿貿然闖進去，對她來說是一種不尊重。
楚希夜再是恨不得下一秒破門而入，他也只能強行冷靜下來。
他從來沒有像這樣厭惡過自己的理智。
任何一種可能將祁月憐剝離他身邊的因素，楚希夜都會親手將它掐滅在苗頭中。
他現在能做的，只是這樣凝視著祁月憐的背影。
這樣她至少不是一個人，楚希夜內心苦澀地想著。
祁月憐結束了和墨寒的通訊之後，還久久沒有從那讓她無比動搖、震驚的畫面中回過神來，她保持著呆立的姿勢至少半個小時，才脫力一般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剛剛那個人好像是小白。
祁月憐低垂著頭，把臉埋在了手心裡。
她想要吶喊，釋放出她的激動心情。
也想要嘶吼，因為那可憐的激動之情，完全不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
方才螢幕上的雪花散盡之後，祁月憐還以為是影片結束
了，沒想到在那殺人犯離開之後，配電室裡悄悄地走出來了一道人影。
那道身影和普通女生相比起來未免有一些龐大，看起來很沉重，可是她走起路來的姿勢卻無比的輕盈。
她的骨架小，但是身體卻很臃腫，一眼晃過去還真的有一點超能戰隊裡面的大白的感覺。
這麼靈活輕巧的大胖子，祁月憐長這麼大，只見過一個人，那就是蘇小白。
祁月憐眼見著蘇小白從暗處走過來，離攝像頭和光亮處越來越近，她張了張口，“小白”這個擱置了許久的暱稱幾乎到了她的嘴邊。
可是她還來不及高興，便看到了讓她剜心的一幕。
蘇小白的眼睛瞎了！
那無神的眼睛幽幽地朝著攝像頭望了過來，饒是祁月憐這樣膽大的人看著都心頭一跳，因為蘇小白的眼珠根本就沒有黑色。
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白色。
祁月憐幾乎要撲到螢幕上去了，可是畫面中的蘇小白毫無阻攔地走進了黑暗的樓梯間，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沒有了光明的世界。
祁月憐心痛不已，也不知道蘇小白往哪裡走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小白有沒有完好無損地走下樓梯間。
這傻子，眼睛都看不到了，為什麼不坐電梯？祁月憐滿心滿眼都是蘇小白，她很想再把影片多看一次，可是那段突如其來的畫面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祁月憐確信這絕對不可能是假的，因為那畫面中的蘇小白是那樣的真實。
為什麼蘇小白會出現在這個案發現場？
照理說她這樣突出的存在，是不可能會忽略的，祁月憐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心痛蘇小白的悽慘遭遇，祁月憐顫抖著肩膀，把臉埋在手心裡無聲地哭了出來。
楚希夜從來沒有如此心痛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祁月憐真正意義上的哭泣。
他的阿憐是那樣的難過，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讓楚希夜無比心疼的氣息。
恨不得穿過螢幕去為她拭乾眼淚。
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裡，告訴她：“別傷心，有我在。”
楚希夜更難過的是，她的眼淚，並不是為了他。
如果某一天，他死去了，他的阿憐也會哭得如此悲傷嗎？
楚希夜眼帶苦澀地看著畫面中的祁月憐，對自己的束手無策感到憤怒。
這樣消極的想法也只是一瞬，楚希夜迅速把這種“自殘”的方式從腦海中拋棄得乾乾淨淨。
如果沒有了生命，他就再也不能陪伴在祁月憐的身邊，他甚至還沒有真正擁有過她，甚至還沒有告訴她，他愛她。
如果沒有了生命，他將失去擁有她的機會。
祁月憐陪伴在其他人的左右，楚希夜並不會想要看到這種畫面。
他只想要她和自己在一起。
他甚至想要比祁月憐活得更久一些，不求多，只求多一天，他想要陪她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在這一瞬間，楚希夜才發現自己對祁月憐的感情，竟然已經在無意識間深刻到了如此的地步。
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滿溢的情感，楚希夜起身走到了祁月憐的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情緒，敲響了門：“阿憐。”
一時沒有人應聲，楚希夜拿著手裡的備用鑰匙，正準備開啟門時，就聽到祁月憐用極度睏倦的聲音，軟軟地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裡面包含著濃濃的鼻音，乍聽之下軟軟糯糯的，如果是平時的話，楚希夜肯定就會被唬過去了。
他放在門環上的手終究放下了，深情的眼神落在門上，楚希夜的聲音極度溫柔，飽含著愛意。
“阿憐，晚安。”
楚希夜回到房間的時候，畫面已經全黑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起身出去的那一刻，祁月憐極度疲憊地轉過了頭。
一張絕美的臉帶著清澈的淚痕，在淡淡光暈的襯托下出現在了畫面當中，清澈的眼眸被淚水洗過之後尤其清亮。
無論是男是女，在看到這張臉、這個人那一瞬，都會忍不住瘋狂地墜入愛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