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是我姐跟雷哥……雷哮天剛結婚。”
“呵呵,說來好笑,我這個做小姨子的,還是在婚禮上才第一次見到這個姐夫。”
沉浸在往事之中的蘇大姐自嘲般笑了笑,繼續說起了那段幾乎塵封了的往事。
“我姐姐叫蘇娟……嗯,我呢,叫蘇梅。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雷哮天的身份,只知道在他們結婚後的第四天,就走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隸屬於南方第三集團軍十三縱隊第七野戰隊的戰士。”
“結婚後的第四天,他們受到部隊緊急召集,趕回了所屬軍營。”
“那一年,我國邊境發生了邊境保衛戰……在那場戰役裡,死了好多人。一開始的時候,我軍傷亡慘重……在不殺平民、戰俘的指導思想下,我們很多戰士白白犧牲在敵方的小孩、婦女、甚至是老人手上。”
那一段歷史,戴逸也是有所耳聞的,但現在聽著蘇梅平淡如水的敘述,眼前反而像是目睹了當年的炮火。
“在一次遭遇戰中,我姐姐被敵軍俘虜了……”
這一句話蘇梅說得很輕、很輕,輕得沒有一點份量,像煙、像霧。
戴逸只覺得心裡一痛,一種突如其來的巨大痛楚,像是帶著倒鉤的漁網般將整個心臟緊緊地包裹著,一點、一點地勒緊。
“……當雷哥找到姐姐的屍體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我姐姐,即使受盡了凌辱,還是沒有屈服,她的雙眼,一直睜著——她,沒有出賣國家!”
她前面說得很輕,只有在最後一句,才稍稍加強了語氣,裡面的不容置疑,換來的是戴逸心痛之餘對那位姐姐也是深深佩服。
“在以後的戰鬥裡面,雷大哥像是瘋了一般,對敵人展開了最瘋狂的掃蕩……戰爭結束後,他變得沒了鬥志、像一隻病入膏方的猛虎,整天對著我姐姐的靈牌發呆,不管事、不理人,無論是誰的勸說也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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