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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王妃-----044章 名揚天下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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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章 名揚天下第一步

十六年利息一起算 浴火王妃 青豆

明媚的夏日,金燦燦的陽光下,照的所有人眼明耳尖。

大雍的人們在這一刻開了眼界啊,這聖旨雖然在官員看來不是稀奇,但是在一般百姓眼裡,卻是個稀罕物品,只有在那戲臺子上才可以聽到依依呀呀的唱著聖旨到,今日可開了眼了,人人都擠著去看那東西。

聞言,賀雪瑩清高的眸子轉到地上掉下的聖旨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那鮮紅的印泥,那獨一無二的顏色和花紋,她曾在爺爺那看過,絕不會錯,是聖旨,聖旨。

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拍飛聖旨的手,她怎麼知道沐清歌隨身會帶著聖旨,她只是覺得沐清歌是那麼討厭,拿著東西在她面前晃得頭暈,只想拍開這討人厭的東西,誰知道會拍到得是聖旨呢!

對,對,是沐清歌,是她把東西舉到她面前的,她抬起頭,眸子裡含著害怕,又帶著憎恨的看著清歌,叫罵道:“你,是你,是你故意把聖旨放在我面前的是嗎?你就是要讓我把聖旨拍飛的!”

清歌望著賀雪瑩的眼底都是嘲諷,若不是故意,她才不會突然間變得那樣衝動,人一衝動就會做錯事情,就像現在的賀雪瑩。

可是她當然不會這麼蠢的說出來,“我不是,是賀大小姐你說我是被休的棄婦,我只是讓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棄婦!”她淡淡的一笑,星眸裡蘊含著三分清冷似不能侵犯,三分水波似委屈,一張清冷的面孔上帶著點純然無邪的嫣色。

這散漫淡漠的模樣,很有說服力,很好的將人們的注意力和好奇心從兩名女子身上轉移到那偏落一地的明黃聖旨上。

星兒黑黑的眸子一轉,提著懷中的藥包,外帶盒,跑到聖旨前,黑漆漆的臉上黑白分明的圓眸睜大的看著聖旨上面的內容,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兩大圈,神態歡喜得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皇長孫御奕辰與沐府長女沐清歌指腹為婚,現經天壇星使夜觀天象,兩人生辰不允,星道背馳,朕實痛心,無奈不願強合良緣。今,特頒旨解除婚約,兩人互無關係,可以另行擇良配。”

“這……是陛下解除的婚約嗎?怎麼和早些時候我們聽聞的不一樣呢!”

“是啊,之前不都是說皇長孫休了……”

“恩,我還聽說收到休書就撞牆自殺了,你看那沐家小姐哪點像是尋死覓活的樣子!我是不信!”

“當然了,聖旨才是真的,你看看,這可是陛下發的,國主的話自然為準!”

星兒嘴角一咧,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高聲道:“誰知道呢,這也許是有心人故意散播這些流言,想損壞沐家小姐的名聲唄!小姐的名聲一壞,有些人就機會了啊,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了唄!”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看這一場熱鬧,不遠處的小茶樓上一白衣妍麗公子,帶著兩小童,白扇翩翩。

“這賀雪瑩真是有夠笨的,和人吵架時也不知道看一看,觀察觀察的。”一臉不屑的小童踮著腳使勁的看著人群。

抱劍而立的另一個小童稚嫩的面上則一臉冷淡的道:“情妒攻心,理智全無。”他的目光不在人群中,而是坐著喝茶的白衣公子身上,來大雍之後,主子對這個沐清歌的關注度實在太高了,比以往任何一個女人都要高,甚至還吩咐他去弄了這沐清歌的所有資料。

“月貌,主子我好看得你看了這麼多年還是目不轉睛嗎?”目光似乎從沒離開過遠處的千夜離淺笑而問。

“主子,你喜歡沐清歌嗎?”月貌抿了抿淡粉的脣,低著頭輕聲問道。對於這個女人,主子是有一點不同,但是這點不同又不是那麼特別。

千夜離眉輕輕一挑,眼角帶起的風情讓周圍的人心頭一窒,“美人,自然是喜歡的,食色性也嘛。”說完,舉杯對著另一處酒樓高高一舉,笑得高深莫測,將酒一口抿幹。

那處酒樓中,冷冽的目光接上千夜離琥珀色的眸光,一道暗紫色身影也將手中酒杯一舉。

“東雷夜王,他在那幹嘛!”旁邊一面目清秀的淺綠衫男子挑著眉道。

紫衣男子不語,冷峻的目光凝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淺綠衫男子挑著眉,滿臉興趣又似讚歎又似驚訝道,“王爺,這個沐清歌可真不簡單,這樣一道聖旨擺在大家的面前,京城中關於她被皇長孫未嫁先休的流言蜚語定是勢如破竹一般消去,明天街頭小巷裡議論的沐清歌,絕不會再是被休的、被人瞧不起的棄婦,那收到休書後自殺的流言也會隨之破之。”

被稱作王爺的男子錦衣玉帶,內裡一件烏色常服,外披一件暗紫蟠龍長衫,氣勢逼人,如雕刻般得五官立體英俊,眉宇間自有一股大氣和尊貴,他就像一把古樸銳利的寶劍,暫時收斂住光芒,霸氣內斂,如寶劍厚重,三分貴氣,三分傲然,四分冷酷。

他將手中的青樽放下,眸如濃墨的黑,藏著幾不可見的暗藍,脣角緊緊一抿,聲音沉斂,“她要的不會只是這些。”

“哦,那我到要好好看看。”淺綠男子頗有興趣的又將目光轉到窗外,王爺那樣欣賞的人,他倒是真要好好瞧瞧。

人群中熙熙攘攘討論著這突然的一道變化,這邊星兒讀出的聖旨的內容如同一道驚雷打在了賀雪瑩的頭上,一雙眸子直直的,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清歌,這……這聖旨是什麼時候出來的?那這樣,沐清歌就是和奕辰和平解除婚禮……

她再權貴也不過是一個臣子的家眷,對於朝中的事情哪能掌握的如此迅速,這道聖旨是凌帝回宮後,夜裡叫司禮監擬好了,第二天天一亮就送到了沐府,清歌都是剛收到聖旨,她又如何能知道。

來不及阻止賀雪瑩的御奕辰的眸中蘊著霧氣,純白的廣袖下手指緊緊握成拳頭,他掃了一眼越來越多的人群,默默走出,淡淡攏袖欲要將掉落的聖旨撿起來。

“怎麼,皇長孫殿下是要將賀大小姐藐視陛下的證據收起來嗎?”淡而清冷的話語隨著輕風飄來,御奕辰伸出的一點指尖微微一縮,目光斂住,抬眸望去。

少女立在稍遠處,裙裾輕揚,檀衣拂動,似紅塵中綻開的一朵素妍花,長長的睫毛微翹,素顏澄定如水,嘴角帶著一點點模糊的弧度。

他心中如同有大浪在翻滾,帶起平靜清潤的眼眸也有暗色在翻騰,垂了眼眸,斯文有禮道:“國主之聖旨,當於國主本人,如此落於地上,自是不太好,我打算拾起來而已,別無它意。”

什麼,剛才沐家大小姐稱呼那個如水一般的俊美男子是什麼,皇長孫殿下!

人群中一下沸騰了起來,本來還在看著聖旨的人全部都把目光轉移到了這邊,男人們帶著羨慕嫉妒的成分看著御奕辰,這是皇長孫啊,生出來的就含著金鑰匙的男子,要是自己有個這樣的爺爺多好,躺著都有吃有玩。女人們個個心中都生出一股思慕之情,看那舉止之間的貴氣,那種斯文有禮的模樣,君子如玉,淡雅俊逸,不愧是大雍女子最想嫁的男子之一啊!

清歌慢慢的一拂袖,粗布料子的寬袖也甩出一道瀟灑的流雲,剛才臉上的笑隱了下去,轉瞬行到了聖旨之前,聲音如吹過寒湖的風,冰且利,“既然皇長孫殿下都這麼說,我也不想說太多,且不論賀大小姐是何居心在人前說我是被休之人——”

她這句話一落,人群中又是一片暗地翻騰,剛才乞丐少女的話又躍進人們心裡——“誰知道呢,這也許是有心人故意散播這些流言,想損壞沐家小姐的名聲唄!這樣就有機會了啊!”

今日裡皇長孫殿下是和賀大小姐一起出現的,現在又要幫賀大小姐撿聖旨。

狐疑的目光來回在御奕辰和賀雪瑩之間來回掃描,但見賀雪瑩瞧御奕辰那含情的眼光,群眾們的想象力迅速的腦補,散播流言的是這個賀大小姐,她就是想要做那皇長孫妃。

周圍人的目光頓時有些鄙夷,第三者,竟然剛才那對著沐大小姐囂張的很,還真是仗勢欺人!

清歌眼角掃過周圍,眾人所想收於心中,眼底笑意一閃,接著道:“剛才皇長孫殿下也有說,見聖旨猶如見國主,聖旨當於國主本人,那麼,剛才賀大小姐的那一巴掌拍飛聖旨——”

“那不是等於拍飛了陛下,陛下就這麼梭的飛出去——這可是大罪啊……”被人群擠到後面的星兒閃亮及時的喊出來,又趕緊低下頭。

人群裡一個臉上長滿皺紋,乾癟的夫子模樣男子拂著鬍子,回憶著自己看的那些史書,兩眼渾濁卻有光彩的念道:“大罪啊,大罪啊,大雍建國十八年,昌平長公主盛怒之下扯了聖旨丟下書桌,幡然醒悟,跪著從居住的嵐殿到了當時雍帝的太極殿請罪。”

御奕辰眉頭一挑,看了眼身邊臉色蒼白的賀雪瑩,眉頭皺起,眼底帶著深深的厭惡,轉眸對著清歌沉聲道:“雪瑩還年幼,做事衝動,無心之過而已。”

“年幼?”清歌冷眉一豎,打斷了御奕辰的話,“如果我沒有記錯,賀大小姐比清歌要大上兩歲吧,連清歌這種外室所養的庶女都知道聖旨之尊,莫非她一個右相府的堂堂嫡出大小姐就不知道了!還是說,皇長孫殿下覺得自己能代表陛下,不介意拍落聖旨那不敬的一掌!”

冷冷的聲音飄在風中,每一字,每一句出來,御奕辰和賀雪瑩的臉色就更難看一點,到最後一句“皇長孫殿下覺得能代表陛下”的時候,譁然的人群安靜了下來,這話,已經是暗指御奕辰對皇位的窺視和迫不及待,在這本來就太子位不明確的大雍來說,是相當忌諱,相當大逆不道的話。

御奕辰的臉色已難看之極,滿眼都是陰鷙,深深一呼吸後,臉色依舊難看,聲音還算平靜,但是細聽仍能感覺已不穩定,“沐大小姐謬言了,奕辰乃陛下之孫,除此外,豈能代表陛下。雪瑩剛才這一掌自然是錯了,但是是無心之失,她會去道歉的。”

不愧是皇長孫殿下,三言兩語表明自己的態度,還將賀雪瑩的過錯化為無心之失,道歉就是。

道歉?若她沐清歌只要一個道歉,犯得上和他們在這裡費上這麼多時間嗎?

清歌輕輕一挑眉,滿臉嘲諷,“怎麼,若是皇長孫殿下沒有意願要代表陛下不介意,那這不尊重國主之罪,豈能隨意饒過!”

既然三番兩次的來挑釁她,當她沐清歌是個軟柿子,想捏就捏是吧,那是做夢!

“那你想怎樣!”御奕辰袖中手指緊緊握成拳,剋制著甩袖而走的慾望。

見御奕辰一直站在賀雪瑩的立場上說話,那眾人眼中對皇長孫和賀雪瑩之間的看法又更深了點,按理來說這沐清歌是皇長孫曾經的未婚妻,感情怎麼也得比這賀大小姐深點!果然——賀雪瑩為了皇長孫,到處散播流言說沐大小姐被休的!

清歌淡淡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長孫殿下,不是清歌想怎樣,只是清歌想知道,賀雪瑩不過一個右相的孫女,竟然比昌平長公主的地位還要高了?”

昌平長公主,開國雍帝一母同胞的姐姐,身份尊貴無匹,賀雪瑩不過是右相的孫女,就算右相再有權勢,她也不過是個沒有任何尊位的官家之女,豈能與皇家血脈相比!

眾人皆譁然,低頭交耳紛紛議論,當年昌平長公主都是跪著去的,她一個右相孫女,道個歉就有了!

滿街圍觀人中大部分人都是激昂,為清歌抱不平,也不乏有蠢蠢欲動者,有幾個人眉眼一動,低著頭偷偷的離開人群,急急忙忙的朝著右相府走去。

高坐酒樓上的紫衣男子見此,眉目一沉,緩緩一揮手,暗處幾名墨色身影迅速飄出。

星兒貓著腰,大眼裡精光一閃,立即跟了上去,小姐真聰明,剛才塞東西在她手上的時候就讓她時刻注意周圍人的動向,有人會去告密,哼!告密,讓我星兒一拳打飛你!

“這可是機會啊,右相的孫女在街上被圍攻,我們趕緊去告訴右相,說不定就能得到右相的青睞,分個官來做做!”那低著頭的人低低的笑著,仿若看到美好的未來。

不管到哪裡,世界上都不缺乏這種喜歡靠告密打小報告之類升官的小人。

“是啊,是啊!”旁邊的人也滿眼期盼的附和著,突然前方不知怎麼出來四個全身穿著黑色衣服,氣息冷漠的黑衣人。

他們轉個方向往右,黑衣人也往右,往左,黑衣人也往左,左轉右轉幾圈下來,這幾人總算明白了,黑衣人就是為了阻止他們去右相府告密的。

“你們是誰!幹嘛擋我們的路!”

黑衣人手抱長劍,沉默不語,只是一雙銳利的眼眸緊盯著他們的舉動。那幾人見黑衣人也不是好相處之輩,不硬拼,此路不通,欲退後換條路,黑衣人其中兩人一樣站了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後路,現在前後都有門神一般的黑衣人堵住,他們哪都不能去,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乾瞪眼。

跟上來的星兒抱著懷中的東西,站在牆角偷偷的看著,咦,有人已經攔下來了,她的無敵神拳沒機會展示了,不過,黑衣人會出現顯然小姐也不知道,大眼裡滿帶著疑惑,是誰在暗中幫助小姐呢?

西風暖暖,金陽高照。

藥店前的天空卻寂靜一片,所有的人都看著站在一旁眉目蹙起的賀雪瑩,等著她下一步的舉動。

賀雪瑩咬著脣,手指輕輕的拉了拉御奕辰的袖子,卻見他半點反應都無,渾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冰冷陰沉,如碧海上滔天大浪襲來前那一瞬間的平靜,壓抑沉悶。

看來奕辰是不能再說話了,賀雪瑩低頭,心內急的如火焚,怎麼爺爺還不來,這裡的人都知道她是賀家的大小姐,不可能沒有人去通知爺爺啊,爺爺今天也在府中沒有出去的,這個時候應該收到訊息了……

她自顧自的打著小算盤,哪知道那點小心思如何能逃脫清歌的眼,清歌絕色的脣角含著點點諷刺,不動聲色的站在一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圍的人漸漸的躁動了起來。

“怎麼了,還不知道請罪啊!還站那幹嘛!”

“就是,這聖旨丟在地上這麼久,這不等同把我們陛下丟在地上沒有人去扶嗎?”

“你看那皇長孫,自家的爺爺被侮辱了,還幫著那個什麼女人,我呸!要是生了這樣的孫子,我一定要氣死去!”

“嗯,生個這樣的孫子,為個女人做出這樣的事情,還不如生塊叉燒!”

斷斷續續卻清晰無比的議論聲傳到了御奕辰的耳中,他側頭轉眸看著地上那一抹象徵著最高地位的明黃卷軸,“解除婚約”四個字狠狠的刺進了他的心中,如荊棘的刺扎進柔軟的心內,疼的隱隱約約。

卓然而立,翩翩俊逸的皇長孫忽而淡淡一拂袖,陽光下,瑩白的面上照得有幾分恍惚色彩,“雪瑩自然不會比昌平長公主的地位還高,今日她出手打飛聖旨,侮辱陛下,看在她並非有意為之,就仿昌平長公主之舉請罪吧!”

聲音依舊溫潤,卻有碎冰在其中暗藏,冷鋒暗含。

效仿昌平長公主,那就是從打落聖旨之處,跪行於陛下的太極宮!

雖然都是在天越城內,但是天越城乃大雍的京都,城池之廣,絕不是寬廣二字可以形容,從此處到皇城大門前,也必有千丈之餘。

賀雪瑩只覺渾身一寒,看著眼前長長延伸的主街道,她從小嬌生慣養的,莫說跪行,怕是連跪都很少跪過,如何能受的起這樣的苦頭。

當下就退了幾步,眼睛看著人群后,眉頭蹙起,眼裡含著淚花,驕聲道:“我要見爺爺,爺爺肯定不讓我跪的!不要!”

等著就是你這句話!

“看賀大小姐的意思,見了右相就不要跪了!看來右相權勢的確是在朝中甚有影響力,好!”清歌轉身指著一個年輕人,“你,去請右相來,我們都來看看右相如何處理!”

那年輕人連忙允諾,三步並做兩步跑向右相府。

右相府,六字獸面把手大門對著街面開啟,門前石獅分立兩邊,威武氣派。

年輕人上前握著把手輕輕叩了叩,一隻袖子擦了擦額頭因奔跑流出的汗,突然想起,方才墨衣少女就這麼隨意的一指,一種渾然的威儀讓他不有自主的聽從命令,好強的氣勢!

***

陽光如水的灑在青色瓦頂,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右相府內九曲迴廊,三步一亭,五步一橋,亭臺樓閣,錯亂有致,一人正在迴廊上大步奔跑,看樣子十分之急,帽子都顛歪了。

“相爺,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事,如此慌張?”一道平穩內沉的聲音響起,身著一襲藏青色便服的男人從中廳中慢慢的踱了出來,面上看上去與凌帝年歲差不多,長相平凡,梳得整齊的黑髮中夾著幾許銀絲,平凡的面容上,雙眼矍鑠,銳藏於胸,一看就知在宦海沉浮多年之人。

“相爺,剛才有人來報,小姐在街上被圍住!”氣喘吁吁的管家信伯扶了扶歪下來的帽子,急忙說道。

聞言,右相賀文眉眼一皺,這天越城誰不知道雪瑩是他的獨孫女,掌上明珠,竟然還有人敢圍住,此事必不簡單,他手掌往前一壓,示意管家穩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管家長呼了口氣,將剛才來報的幾人所說鉅細無遺漏的敘述,“……就是這樣,小姐現在被百姓圍住,走不得,皇長孫殿下也無法開口求情!”

略一沉吟,賀文加大腳步往內室走去,“信伯,換朝服,備轎,我要進宮面聖!”

“那,老爺,小姐呢,您不去阻止了,小姐真的要跪行到皇宮前了!”信伯一面跟上,有些猶豫的問道。

“我要再不進宮,雪瑩今日必然受更多苦!”賀文手臂一展,一品大員的朝服立即有人為他換上,沉如海的雙眼中暗湧翻滾。

剛才信伯所說在腦中一遍過去,沐清歌,好厲害的女娃!

今日雪瑩簡直是按著她的設計一步步走進這個圈套,沐清歌再一步一步的拿出皇權這頂天大的帽子壓下來,就算皇長孫身份再尊貴,也無法超越凌帝的尊貴,反而會因為長孫這個身份步步受限!

現在再讓人來通報他,他若是直接出面去阻止雪瑩的跪行,等同於變相承認右相的權利已經滔天,蓋過了一國之君凌帝!

這無論在哪國哪朝都是極為忌諱的事情!

連在朝中多年的他都不得不讚嘆這其中的心智聰敏之極!短短的一瞬間,臨時起意設下這樣一環扣一環,緊密相連,毫無破綻的陷阱!

他現在所做,只有進宮面朝凌帝,求得免罪的聖諭,才能減少雪瑩跪行的時間長短!

沐清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沐府庶女,賭武會上一人擊敗兩名隱衛,現又出下如此精密策劃。

一朝權臣心中淡淡的念道:此女小小年紀就已如此鋒利出色,絕非池中物,他日若有機會,必將一鳴沖天!

整裝完畢,一抬六人的軟轎從相府抬出,急急的朝著皇宮而去,接著相府又出來一人,急忙跑向人群聚集的藥店前。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處,看著滿臉柔弱的賀雪瑩,心裡難以掩飾的多了一種噁心的感覺,誰都不喜歡第三者,肯定就是扮作這嬌媚的樣子勾了皇長孫去的。

賀雪瑩一邊迴避著人群刺人的目光,一邊看著遠處,當看著熟悉的轎子來的時候,臉上展開了一抹喜色,她就知道爺爺會來的,突然見那轎子不是往這邊,而是往另外一邊而去的時候,那抹還沒來得及停留的喜色馬上變成驚訝。

她沒看錯啊,那是爺爺的轎子,為什麼不往這邊來,難道里面坐的不是爺爺?

再一抬眼,見一人從人群中穿了進來,她連忙走上兩步,眼露驚喜,聲音有些顫抖,“信伯,爺爺呢,爺爺是不是在後面來……”

信伯看著她滿臉期盼的樣子,低頭道:“相爺沒來。”

“怎麼可能!”賀雪瑩猛的往後一退,臉上半點血色都無,搖著頭道:“怎麼可能,爺爺最疼我了,怎麼可能會不來,難道是那人沒送到口信?!”

信伯繼續低頭說道:“送到了。”

“那,那爺爺有沒有說什麼!”賀雪瑩衝上去抓著信伯的手臂,期盼的問著。

“有……”

“那你快說啊,快告訴他們啊,爺爺肯定不讓我跪行的!”賀雪瑩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喜極的說道。

“信伯,右相有什麼要說的你就說吧!”御奕辰淡淡開口。

信伯看了眼賀雪瑩,垂眸道:“是的,皇長孫殿下,相爺說,孫女賀雪瑩不尊聖旨,等同不尊重皇上,有罪,應當效仿昌平長公主跪行請罪。”

賀雪瑩連退幾步,搖著頭似要把那句話甩走,滿眼不可置信,不可能,爺爺不可能會捨得她跪行的,她頓了一下,衝上去抓住信伯的肩膀猛搖,“信伯,你騙我是不是!你騙我是不是!我不要跪行啊!”

信伯嘆了口氣,老眼裡都是無奈,“小姐,信伯可曾騙過你,這些話都是相爺的原話,相爺還說,若是你不肯跪,讓人按著你跪下!”

賀雪瑩抬起淚水汪汪的眼,兩名侍衛已經從信伯身後走出,這兩人是爺爺的貼身侍衛,除了爺爺的命令,誰的話也不聽,若不是爺爺派來,信伯肯定吩咐不動的。

“小姐,需要我們幫忙嗎?”兩名侍衛毫不留情的開口道。

“嘿,我說賀小姐,你到底跪不跪啊,你爺爺都讓你跪了!”旁邊一個等著不耐煩的男子喊道。

賀雪瑩看著侍衛冷麵無情的模樣,看著旁邊眾人射來的目光,只覺昏天暗地,全身發涼。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學狗叫那次也是因為沐清歌,這次又是沐清歌!

若那次只是在官家子女中丟臉,那這次就是在整個天越人前面丟人!

沐清歌!

她猛的轉頭看著清歌,剛才蓄滿淚水的眼,此刻陰鷙得如同魔鬼一般,定定的瞪著清歌,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沐清歌,你也別囂張,過幾天我讓你在天下人前丟盡臉面。

咬了咬嘴脣,大雍最大的官員,右相的獨孫女,啪的一下跪在了天越最繁華熱鬧的街上。

“跪了,跪了……”眾人嘩地一下喊了出來。

“總算是跪下來了!真是拖拖拉拉!”

賀雪瑩雙膝跪在地上,拾起地上的聖旨,高高舉起,一個跪步,一個叩首的往著皇城而去,柔嫩的面板連冷水都沒有浸過,此時蹭在粗糙的青石上,兩個跪步不到,皮已經磨破,血絲絲的滲了出來,額頭上疼得都是冷汗,秀麗的五官皺成了一團,嬌貴的額頭碰在堅硬的路面,青紅的印跡馬上顯現出來。

爺爺,你怎麼不管雪瑩了……

她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這還只是開始啊,後面還有那麼長的路,雪瑩怎麼受的了……

她一下坐在地上,哭著喊道:“我不想跪了,不想跪了!”

“小姐,相爺說,若是你不跪到他來為止,我們拖也要將你拖到皇城下!”兩名一直緊跟在她身後的侍衛冷冷開口道,相爺就是知道小姐嬌貴肯定跪不了幾步,讓他們一直守著。

賀雪瑩摸了摸額頭,非常不甘願的又爬了起來,繼續一跪一叩首。

清歌眼底噙著寒霜,脣角蘊著冰冷,看著賀雪瑩跪下,面上極其冷漠,右相不愧是右相,知道現在不能出面,現在應該是去了皇宮請旨了吧。

哼,等你請到聖旨了,這條路賀雪瑩也跪得差不多了。

她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又到了身後站著的星兒,吩咐道:“我們回府。”她朝前而行,密集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讓她穿行。

這一天,所有天越人都知道了沐清歌這個沐府大小姐,這個絕色容顏卻清冷如故的少女。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沐府清歌之名,不僅僅是傳遍天越,隨後,這個名字將飛出大雍,傳遍東雷,西辰,南平,青鸞,天星,直到整個秦天大陸每一個人的記憶裡,都會記得這個女子,這個名字。

茶樓裡,二樓雅座。

千夜離眼底意味濃轉,扇柄往手心一收,卓然起身,“我們也回府。”

花容意猶未盡道:“賀雪瑩完蛋了,這膝蓋不爛也要磨破好幾層哦,這個沐清歌,真的太厲害太聰明瞭!哥哥,你說是不是?”

月貌冷漠的眼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墨衣女子,收回目光,輕輕的嗯了一聲,拉著花容跟上走在前面的千夜離。

天色正好,萬里無雲,一片明亮。

清歌抬眸看著藍天碧染,清透的毫無雜質,眼底展開了一些暖意。

對街的大道上傳來“噠噠”的馬蹄聲,人群中又是一陣喧譁。

“哇,小姐,乾王啊,你快看啊,那是乾王!”星兒一蹦而起,看著隔著一條護城河的大道,大眼裡閃著崇拜的光芒,大聲的叫道。

乾王?清歌腦中不由的記起在春豔居看到的男子,抬眸望去。

對面,逆著光的青石大道上,一匹全身漆黑,無半點雜毛的高頭大馬上,那人慢慢的御馬前行,暗紫的長袍寬大的披在身上,容顏似造物之主最寵愛的嬌兒,俊美至極,那一種揮之不去、令人一見難以忘記讓的冷酷霸氣,瀰漫在整條街上,原本喧譁的對街,慢慢的靜了下來。

君臨天下——這四個字幾乎跳躍在所有人的腦中。

男人們心中生出一種豪情,策馬天下,征戰戰場,那每一場必勝的戰績,熱血的大雍男人們最是佩服沙場上真正的英雄,生為男子便當如乾王才是。

女子們,不論老幼皆心為所動,擁有冷峻無雙的容顏,有閃耀尊貴的權位,還有那霸氣尊貴的氣質,名馳天下的戰名,敢問哪一個少女不愛英雄,最難得是,如此完美的男人,身邊卻從沒有任何女人,那冷峻的眼眸若能有染上從未有過的溫柔,被他矚目的女子必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清歌看著本來圍觀賀雪瑩的人群全部聚攏到護城河邊,人群裡的百姓,完全不同於看到御奕辰時那種羨慕,不管男女老少,眼中帶著的都是敬佩,尊敬,還有愛慕崇拜。

那人徐徐御馬而過,目光如劍,似對這一切已經習慣,或者更正確的說,他不在意。忽然,他轉頭,看向這邊,剛好迎上清歌的目光。

御天乾冷峻的眉宇間帶上一點笑意,朝著清歌頭一點,做了個手勢。

清歌瞳眸猛的一縮,面色突然一冷,轉身往沐府方向而去。

星兒不捨的又看了一眼御天乾的身影,這才蹬蹬的追上清歌,忽而想起一件事,她湊到前面對清歌道:“小姐,剛才我去攔截告狀的人時有人先出手攔截了,你知道不知道是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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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馬上就要來了,男主的話,其實真的很明顯了,聰明的親們也猜到了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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