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許哭,不許哭了
莫槿從杜舜煌身上收回目光。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天花板,怔怔發呆。
杜舜煌走了過來。他在床邊坐了下來,久久地看著她。
良久,他終於輕聲開口,那聲音低沉而魅人:“痛不痛?”
莫槿定定地盯著天花板,雙眸卻迅速升起濃霧。
那些濃霧很快凝作水珠,徹底模糊了她雙眼的視線。
然後,那些水珠再匯聚而下,成了兩條河流,沿著她的兩邊眼角和臉頰,無聲滑落。
杜舜煌怔怔地看著她。
那兩行似乎無休無止的淚的河流,讓他突然覺得心如刀絞。
他伸出兩手,兩掌合攏地,輕輕握住了她露在被外的一隻手。
然後,他身體緩緩向前,同地兩掌緊攏著她的小手,慢慢地移到自己的脣邊。
他低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沉聲問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莫槿發現,自己其實是一個特別**特別脆弱的人。
他薄脣上的溫熱,落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竟讓她心頭一酸。而他的那句問話,更是讓她心頭劇烈一痛!
心底劇烈的痛,竟然讓她忍不住發出聲音,抽泣起來。而兩行淚水的河流,竟瞬間崩潰決堤。
他為什麼要這樣問她?
他是怪她,沒有將懷孕的訊息告訴他,還是怪她沒有將意外流產的訊息告訴他?
如果她當初將懷孕的訊息告訴了他,她所能得到的後果,不就是他逼迫她將胎兒打掉嗎?
但是,上天是多麼的善解人意啊!
它知道,他與她之間,根本就不應該有一個孩子。因此,它純粹跟她開了個玩笑,突然給她送來一個孩子,然後又突然將他(她)收了回去。
這個玩笑,是多麼的殘忍?
從她突然獲悉孩子的到來,到老天爺突然殘酷地收走那個孩子,前後不過剛好20天。
這短短的20天,她一個人,經歷了大驚,大喜,再到大悲……然後,這個殘忍的玩笑,給她留下了可能永遠無法彌合的巨大創傷。
她是多麼的恨啊!
上天為什麼要這樣懲罰她?為什麼要跟她開一個這麼殘酷的玩笑?
難道,是為了懲罰她,懲罰她為爸爸報仇雪恨的意志不夠堅定嗎?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這個玩笑的始作俑者!他和他的家族,更是所有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現在,他卻握著她的手,問她為什麼不把事情告訴他。
她甚至,連他是在質問她,譏諷她,還是竟對她產生了一絲關心,都分辨不清。
這個時刻,她只因內心的那股劇痛再次被觸及,而悲傷得不能自已。
杜舜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緩緩地,他放下一隻手,用粗礪的手指輕輕抹了抹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剛才醫生說,做完人流手術,得像坐月子一樣調養身體。情緒過於激動,不利於身體恢復。”
莫槿聽到了他的話,卻更加控制不住自已的悲傷和哭泣了。
她輕輕的抽泣,變成了一聲聲的哭泣。
似乎每哭出一聲,就可以將她心底無窮無盡湧起的悲痛,稍稍釋放出一點,以讓她的心勉強好受一些。
她太捨不得那個孩子了,她實在太不甘心了。
她連見那個孩子一面的機會都沒有,更永遠也無法聽到那個孩子奶聲奶氣地在她面前撒嬌:壞媽媽!好媽媽!我愛你,好媽媽!
她的心,彷彿已經被無情地割去了一大塊。
可是,有誰能對她的痛楚感同身受呢?有誰會跟她一樣,對那孩子割捨不得呢?
“別哭了。”杜舜煌說道。
可莫槿不理他,繼續哭個不停。
“不要哭,哭有什麼用?”杜舜煌突然變得煩燥起來。
莫槿卻哭得更狠了。
看著杜舜煌冷沉的臉,她心底突然恨極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