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天搬家
杜老太太走到莫槿身前,以眼神示意她坐到鋼琴前面。
莫槿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
她輕步走到琴凳前,坐了下來:“奶奶的《即興幻想曲》,彈得出神入化。我怎麼敢班門弄斧?不如,我為奶奶彈一首肖邦的《夜曲》吧!”
說完,她已端坐身子,將雙手放在琴鍵上。旋律優美、悅耳流暢的樂聲,隨即從修長的手指間流出。
大廳內的人,都靜靜地聽著。
與杜老太太熱情奔放,富有浪漫氣息的演奏不同,莫槿的這一首曲子,輕緩平和,寂靜幽瀾,甚至透出淡淡的孤獨與憂鬱。
莫槿彈得很投入。隨著自己寂寞的琴聲,她神思開始飄遠。
她想起了爸爸,想起了往日在爸爸面前,歡快彈奏的快樂時光。
那天,爸爸由衷地鼓著掌,讚歎說:“小槿彈得真好!今天於老師跟我說,你的這首《即興幻想曲》,已經有專業選手的水平了!我們小槿,以後一定能當一名鋼琴家!”
鋼琴,自小就是莫槿的摯愛。小時候,她的夢想就是當一位鋼琴家。
爸爸說,她有天賦,又肯刻苦用功。他給她請了最好的鋼琴老師。他還說,等她長大些,就送她出國學習鋼琴……
可是,她的美好的夢想,卻在她13歲那年,隨著爸爸從32樓的決絕一跳,嘎然而止。
乾媽對她很好,一直出資讓她繼續學鋼琴。但是,成為鋼琴家,只能是她一個遙遠的夢想。
她和哥哥,有了更加重要的人生目標……
不知不覺間,莫槿已彈完了那首肖邦的《夜曲》,緩緩地停下了來。
“彈得很好!可是,這首鋼琴彈奏,我除了聽到濃濃的憂傷,還聽到了揮之不去的……恨意。”杜老太太的聲音,讓莫槿猛然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她轉頭向眾人看去。
只見杜舜煌,與其他人一樣,正靜靜地注視著她,眸光深幽。
而不遠處的電梯前,杜遠懷在兩位醫生的陪同下,正目光犀利地向她看來。
……
直到坐上勞斯萊斯幻影,莫槿都還在想著杜遠遠犀利的眼神。吃晚飯的時候,她更是感到如芒在背,覺得杜遠懷總在不時打量她。
她真切地感受到,她和哥哥的這個敵人,是個極為可怕的人。
他不僅有著驚人的意志力,更有著異乎常人的洞悉力。
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不該在杜家人面前,彈奏那首鋼琴《夜曲》。
杜老太太說,聽出了她琴聲中的恨意。
她後悔,她竟然這麼輕易就暴露了自己。
在此之前,杜遠懷對她毫無興趣。因為,她只是被杜舜煌隨便拉來,做他臨時妻子的人。
但是,當她彈奏完那首鋼琴曲之後,一切似乎都變了。
杜遠懷有意無意掃視到她身上的深沉目光,讓她感到萬分緊張。
雖然她極力保持冷靜,甚至對著杜家人禮貌地甜笑。但她不知道,杜遠懷是否已經對她起了疑心。
又或者,杜舜煌對她真實的身世背景,到底有了多少了解?
“在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入神。”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莫槿的神思,被猛然拉了回來。
她轉過頭,對著杜舜煌嫣然一笑:“我在想,我今晚在你們家的表現,好不好。不知道,杜先生還滿意嗎?”
車廂內,杜舜煌眸光深幽地盯著她。看了很久,他才道:“今晚的表現,只能算是勉強合格。主要的問題,在於對我的戒心過於明顯,顯得不夠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