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這是她的底線
為什麼，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年，她心中的痛楚，仍然如此鮮明劇烈，沒有絲毫減輕？
莫槿蹲在地面上，哭了許久許久，直到哭到再也沒力氣。
莫熾軒一直站在她的身邊，既不勸她，也不走開。
終於，莫槿抬起了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忽然，她拉住莫熾軒的一隻手，雙膝跪到了地面上：“哥，我求你了……”
莫熾軒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他幾乎不敢相信，莫槿竟會在他面前跪下。
他更加不敢相信，莫槿從嘴裡說出來的話。
“哥，我求你，放下那些仇恨吧！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尤其是今夜，經歷這了些事之後，我真的徹底想明白了。即使我們為爸爸報了仇，又能怎麼樣？爸爸，再也不可能復生了。”
莫槿拉著哥哥的手，仰頭泣道：“我知道，你內心的仇恨，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你。因為，我也曾經受盡那樣的折磨。可是，我們所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嗎？真的是對的嗎？即使我們害得杜遠懷破產，即使我們從杜遠懷手裡奪得鉅額的財富。可是，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爸爸……他能活過來嗎？”
說著，莫槿兩眼的淚水，再次滑落。
莫熾軒單膝蹲跪下來。
他臉上震驚無比的表情，始終沒有消失。
此刻，他雙眼直直地盯著莫槿，沉黑的眸光中，蘊含著巨大無比的憤怒。
“呵呵！呵呵！”終於，他裂開嘴，笑了起來。
可是，那帶著冷意的苦笑，卻比哭還要難看：“小槿，你真是太讓我意外了！你居然為了杜舜煌，跪下來求我？你居然向我下跪？像你，從小那個高傲的一個女孩子！居然為了他下跪？你跪下來……求我？啊？你竟然這樣的愛他，愛到連尊嚴都不要了？”
“哥！我不是連尊嚴都不要！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是真的不想報仇了！”
莫槿悲泣道，“我要怎麼，才能讓你明白我的想法？我要怎麼，才能讓你澆滅心中的恨意？”
“你要我澆滅心中的恨意？憑什麼？就你因為愛上了杜舜煌，對他不再有恨！你就要求我也跟你一樣，對他不再有恨？”莫熾軒高聲質問道，彷彿已經不再擔心鄰居是否能夠聽到也的怒吼。
“如果爸爸在天上能看到，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會贊同你這麼做的！”
莫槿也大聲回道，“一開始，我以為我們的整個復仇計劃，只是一場商戰。我們輸的，是我們的青春，我們的幸福而已；而我們贏的，是爸爸曾經失去的財富，以及報仇雪恨的痛快。為了爸爸，我願意全力以赴地參與這一場商戰，甚至我也設想過，即使為此失去生命，我也要勇敢直前。可是，現在，我卻突然發現，我們的整個計劃，原來是一場又一場的謀殺案啊……這樣下去，我們的復仇計劃，真的值得嗎？你認為，爸爸會同意嗎？”
“爸爸當然不同意。”莫熾軒冷冷說道，“從一開始，爸爸就不會同意！他怎麼可能，會讓你犧牲幸福，犧牲一切去給他報仇？難道，你是直到今天，才知道爸爸不會同意的嗎？”
莫熾軒憤怒質問的聲音，再次提高。沉黑的雙眸，預示著他內心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燒。
“哥，你不能再做犯罪的事！你不能再去想辦法殺人！”莫槿懇求道。
“算了吧！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杜舜煌？”莫熾軒冷笑。
“我為了你，也為了他！好吧？我為了你們兩個。哥，我求你，收手吧！”莫槿決然道。
“收手？呵！”莫熾軒又在冷笑，“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怎麼還有收手的可能？別說我的‘老師’不會允許我們收手。就是杜舜煌，也不會放過我們的。今天，你暴露了我，也暴露了你自己，你認為，他會放過你，也會放過我？”
“哥，如果說是‘老師’逼我們的，他應該會理解的，是嗎？”莫槿勸道，“今晚這個計劃，也是那位‘老師’的意思，你只不過是執行他的指令，是吧？
莫槿相信自己的感覺。沒有那位“老師”的幕後指使，哥哥不可能採取那麼大膽的做法。
但是，她對‘杜愛煌會理解他們’這個判斷，卻不是很確定。
杜舜煌真的可能放過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