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曾是女帝座前的紅人,到底她還是拘謹了些。
“崔參議,府政大人讓小人來問,晚上的宴,您是否參加”肖淑拱手一禮,才把府政司大人的話問了崔勉。
崔勉一怔,她來到這裡一年多,確實從未參加過任何州府縣的各種聚會,並非擺譜,只是不想參與。
莫說去那裡就是應酬,單說她們選的地方,她都不想去。但凡有什麼宴請,這些州郡縣官不會去酒樓,去的都是那些脂粉氣重的秦樓楚館,說是聚會,不過就是以公家聚會的由頭,到那裡玩樂罷了。
“多謝府政大人的好意,我身體不太舒服,不去了。”崔勉揉了揉額角,假作身體不適。
肖淑一頓,心中已大概明白崔勉並不願意參加府政大人專門安排的這場宴請。
“參議,小的覺得您還是去一次比較好。府政大人和縣丞大人都覺得您孤身在這裡,家裡也沒人照顧,很是為您擔憂。若是您再推辭,可能,”她頓了一頓,見崔勉看著自己,才又接著壓低聲音說:“您府裡會多幾位美人。”
聽罷肖淑的話,崔勉嘴角泛出苦笑。的確有這可能,她到這裡上任之前,流風就沒了,此後,她再無心涉足感情之事,只是有人看不得她如此,非要為她雪中送炭,她還真是有點無福消受。
“晚上,府政大人設的宴在哪裡”崔勉知道若是她一再推辭,必定要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罷了,她若是想在這裡長期居住,勢必還是要做的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比較好。
肖淑脣角泛出一抹淡笑,說:“回春閣,那裡是官家的地方,宴客方便,裡面的人,咳,也都是絕色。”
她掩脣輕輕咳嗽了聲,崔勉從她話裡也聽出了些端倪。所謂官家的地方,無非就那麼幾處,官窯,驛站,樂坊,舞司,再一處便是妓館。
前幾處,府政她們根本不可能有那個閒情,那麼就是妓館嘍
崔勉皺了皺眉,她並不想惹回一身脂粉味,但,她搖了搖頭,對肖淑拱了拱手,說:“多謝肖師爺提點,請轉告府政,晚上我會過去。先告辭了。”
肖淑應了一聲,崔勉便轉身走了。
站在原地的肖淑看著崔勉漸漸走遠,臉上現出一抹擔憂,她與崔勉相交併不算深,但有幾次作伴喝酒的經歷,倒讓她看出崔勉是個至情至性的女人,雖說參議是文官,卻能從她身上看出幾分豪氣。她身份特別,卻也沒看她端架子,與人也和善,只是官場上的爾虞我詐,機巧用心,不知道她能應付幾分。
她想了想,還是轉身回了府衙。
夜色漸濃,東街是居民區,西街則是一些商鋪所在。回春閣就在這條小巷子的最裡側,佔地面積不算多麼廣大,卻因為屬著官家的名號,常有權貴進出。其實要說權貴也有點誇大,畢竟這裡不似那些大城鎮,有身居高位者居住,所說權貴,無非本地主官以及附近駐地一些兵將常來光顧罷了。
這一方回春閣外燈火通明,大門兩側掛著大紅的燈籠,門口的鴇爺及龜婆正站在門口迎接貴客。
崔勉是坐著府政派去的轎子到的回春閣門前,轎子是府政的轎子,門口的鴇爺自然認得。
府政等人早已經在回春閣裡,吩咐了讓在門外接,他們哪裡敢怠慢。
崔勉一下轎子,看到這一番光景,心中就有那麼點煩。
她有點後悔來,但人已經到了門口,斷然沒有扭頭就走的道理。所以,她還是在鴇爺的帶領下,進了回春閣。
回春閣在外面看倒是不大,進了裡面倒也別有一番光景。
在大廳西南角有個小臺子,臺子下,桌椅茶水,點心一應俱全。此時,有零星的客人坐在椅子上,邊喝茶水,邊嗑著瓜子,看著臺上的表演。
崔勉看了一眼臺上表演的人,是個男人,一身白衣,烏黑的髮絲綰在腦後,他身前是一把古琴,琴聲盪漾在大廳之中,讓人有種錯覺,這裡並非妓館,倒像是樂坊。
男人低著頭,指尖琴聲幽幽。
崔勉上樓的腳步頓了下,這琴聲讓她想起了流風,他也經常為她撫琴,只是那琴聲遠沒有這人的琴聲能打動人。
“彈琴的是什麼人”崔勉問前邊帶路的鴇爺。
鴇爺正往樓上走,俯下身往臺上看。
“哦,那是我們回春閣的臺柱子,他叫白鶴。姑娘,您看中了要不,我叫他上去陪您”鴇爺看完後,對崔勉說道。
崔勉看了眼臺上看不清楚容貌的男人,搖了搖頭,說:“不必了,我只是聽他琴彈的不錯。”
那鴇爺聽府政大人說來的是位貴客,要好好招待,他以為被府政稱作貴客的必然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哪裡想到是這樣一位俊俏,瀟灑的年輕姑娘。這姑娘的好看,讓他都忍不住心動,只是可惜呀,人家怎麼會看上自己呢。
他聽崔勉說不必,也不放在心上,只想著待會他還是得叫白鶴上去陪陪人家,女人麼,哪有不愛漂亮哥兒的。
鴇爺領著崔勉到了二樓裡側的一個雅間,從門外就能聽到屋內推杯換盞,男女調笑的聲音。
崔勉微微皺眉,強忍著轉身要走的念頭。
那鴇爺已經敲了門,得到迴應,就把門推了開來。
門內果然是一眾奢靡景象,四十多歲的府政大人右手抱著個年輕男人,左手上還摟著個十四五歲的貌美童子。
與她差不多的是坐在旁邊的縣丞,還有州郡的兩個主官。
她們看到崔勉站在門口,顯然也知道有點失禮,推開懷裡的男人,都站起來行禮。
崔勉回了一禮,讓她們都坐下。畢竟官員若是沒犯錯誤,她也不好責備她們不是麼。
“王,參議大人。”府政雖說還是忌憚崔勉,但到底這是在她的地盤上,她仗著膽子開口道。
崔勉挑眉,問:“我什麼時候改姓了”
她本是無意的一問,倒是嚇了府政一大跳,臉色也變白了。
“和你開個玩笑,至於嚇成這樣”崔勉看她如此模樣,先前心裡存的那點惡作劇的心思也沒了,正了臉色說道。
“不敢不敢”府政看崔勉這次不像說笑,才放下了心。
“府政大人邀我到這來,究竟是有什麼事”崔勉覺得屋裡這烏煙瘴氣的,她真是不想呆,索性一次問出來好了。
府政穩了穩心神,才開口說:“那個,崔參議也來潼關一年多了,聽說參議家裡還沒有能夠鋪床疊被伺候大人的男人。下官這段時間為參議物色了幾個,本是想送到參議府上,又怕唐突,所以,只好請參議到這裡來看看是否滿意。”
官級上來論,府政要比崔勉大上那麼一級,但府政是知道崔勉身份的,所以一直自稱下官,崔勉聽多了也不想糾正她,就隨她去了。
“好,你讓他們過來吧。”崔勉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就算她現在拒絕了,難保下次這位府政大人不故技重施,還是一次解決比較好。
府政聽崔勉如此說,眼睛發亮,對身邊的小童子吩咐:“讓你們鴇爺把人帶進來。”
看崔勉看向自己,府政連忙解釋說:“是這樣的,我找的都是些清白男子,只不過在一些方面還比較生疏,我就讓這裡的鴇爺訓練了一下。”
崔勉什麼也沒說,收回視線,只端了童子送上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不多會兒,那鴇爺果然帶了幾名年輕男子進來了。鴇爺讓男人們分兩排站著,就等著貴人點名挑選了。
崔勉抬頭看過去,進來的男子清一色白衣罩身,只不過那白衣有點太過單薄,裡面的粉白嫩肉若隱若現。
這幾個男子都微低著頭,鴇爺說了句“抬頭”,所有人才都揚起頭來。
崔勉的視線在男人們的臉上滑過,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一張臉美則美矣,倒是都很青澀。
她的視線剛要收回,卻在後一排的一個男子身上停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不敢相信,卻又有點吃驚。
若說前一排都是青春少年,那麼後一排便是二十多歲的成熟青年。他們也穿白衣,只是白衣不似少年們那般暴露和誘人。
想來這府政也費了些心思,各種各樣的男人都收集了一些來。
“讓他過來”崔勉指了指後一排的那個青年,說道。
不單鴇爺吃驚,就連府政也很意外,這位王爺的口味還真是重啊,少年不愛,卻愛那徐娘半老的男人。
不過,他們也不是沒眼力見兒的人,既然王爺口味重,他們就順著好了。
鴇爺將那男人拉出來站在一邊,繼續等著崔勉點名。
“行了,一個就夠了,讓其他人回去吧。”崔勉說道。
“參議大人,您再選幾個,都是清白孩子,小舟教出來的都差不了。”府政還想讓崔勉多挑幾個,崔勉已經搖手拒絕了。
府政見勸不了,只好揮手讓人出去。
屋裡此時靜了下來,崔勉沒看留下的男人,只是問道:“你叫什麼”
“白鶴。”男人的聲音迴盪在屋裡,崔勉有一刻心不知為何慢慢縮緊,她以為她再不會為誰心疼,可是此時此地,她卻又有了心疼的感覺。
、拒絕相認
白鶴回答完了,就靜靜站在那兒,就好像他是個透明的,不存在的人一樣。
屋子裡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崔勉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這一口喝的又快又急。
府政見一向穩重的崔勉居然會做出此番舉動,有些詫異,又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她朝身邊的小童子使了個眼色,那小童子也是見慣了場面上的事的孩子,遂站起身,走到崔勉身邊。
“參議大人,您要是不滿意,雅兒陪您”小童子蹲跪在崔勉身前,一雙纖細的手撫上崔勉的大腿。
崔勉放下茶杯,眼皮跳了下,她往下看,小童子手法很純熟,一雙手在崔勉大腿外側慢慢滑行,眼看著就要滑到她大腿內側。
崔勉額頭上的青筋陡然繃起,他這是調戲她呢,還是讓她調戲
她手拽著小童子的手離開自己大腿,聲音中有一絲煩躁,粗著嗓子對府政說:“這裡有沒有空房間”
小童子被崔勉拽著手推開,本是蹲跪著,差點摔倒,他幽怨的看著崔勉,卻沒有出聲。
崔勉也不看他,只是看府政。
府政一時間不明白她什麼意思,但還是連忙說:“啊,啊,有,當然有的。那個誰,你還不帶參議大人找間乾淨的沒人用的房間。”
府政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那小童子。
小童子抿著嘴,聽府政這麼一說,眉眼都帶著笑意,撲了撲衣服上的褶子,站了起來,應著,就往外走。
崔勉也沒猶豫,站了起來,不看身後那些個女人,也就跟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發現那白鶴還是低著頭的樣子,心裡一陣煩躁,衝他說了句:“跟過來”
白鶴也不吱聲,稍稍抬了抬頭,還是半低著頭跟著崔勉出了屋。
因為崔勉走了,屋裡先是靜了下,然後就是竊竊私語。
縣丞看崔勉似乎走遠了,才扭頭對府政說:“大人,您看下一步該怎麼辦我們選的人,她根本看不上,這看上的又是個年紀大的。那事能成嗎”
府政拿了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那樣子真是十足十的狐狸樣。
“饒是她崔勉再怎麼潔身自愛,也難逃美人關。看見了麼,讓我給找空房間,還帶著兩個男人走了,嘖嘖,女人啊,不就這樣。咱這沒別的消遣,不過就是男人,她崔勉雖說從京裡來,也是空乏了那麼久,能不想男人以前沒有,是沒機會,咱們姐妹給她創造了機會,她這不是也接了。得了,那事,等完了之後再說。我就不信,拿了我孫府政的好處,還能翻出天去。”她說著又喝了一杯,眼中精光外現。
縣丞幾人聽府政這麼一說,心裡有了底,都開始紛紛與男人**,喝酒。
這邊廂,小童子帶著崔勉和白鶴七拐八繞的終於找到了一處安靜的所在,開啟屋子門,裡面還有股暗香隱隱流出。
小童子把崔勉和白鶴讓進屋,他也跟著進了屋,回身把門關了。
屋裡燈火搖曳,有幾許迷離,也有幾許朦朧。
“把屋子裡的香滅了,你就出去吧。”崔勉衝跟著進來的小童子吩咐。
小童子以為崔勉會讓他留下來,哪裡想到還讓他離開,他撅著嘴不情願的把香滅了,在原地站了站,才反身出了屋,關好房門。
屋裡再沒了那種誘人的香氣,白鶴站在離崔勉較遠的門口,半天沒有動作。
“呵”崔勉發出一聲輕輕的笑聲,那笑聲在屋子裡輕輕迴盪,有點空,還有那麼點淒涼。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嗎”崔勉的聲音低沉且冷淡,那語調有些像是在審問犯人。
白鶴微微抬起頭,目光與崔勉相撞時,他又忍不住低下頭,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輕輕咬住嘴脣。
他以為此生就將活在如何報仇的生活了,哪裡想到多年過去,會再遇到她。
“不說話”
他只覺得眼前一暗,她已經站在了他面前。他的臉被她抬了起來,他的眼中出現了她的臉。
她依舊是那麼好看,意氣風發,只是原本朝氣的眼中此時都是陰霾。
“你別告訴我你不認識我,劉實。”她咬牙切齒的喊出他的名字,他渾身一震。
“大人,您認錯人了,小人白鶴,不是什麼劉實。”白鶴說完,閉上了嘴,他的心苦,可嘴上卻不肯鬆動分毫。
崔勉瞪著他,他,他居然說認錯人了。他就那麼無情,幾年前,她為了他沒日沒夜的從京城去見他,可看到的是他嫁作他人夫;如今,他們再次重逢,他在妓館賣藝,卻告訴她,她認錯人了。
她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孽,遇到了他,卻總也無法如願。
她鬆開他的臉,轉身坐在椅子上,她不僅冷笑,她嘲笑自己的愚昧,有個那麼愛自己的男人,她不愛,非要愛這個不知道愛不愛自己的男人。
“過來坐”她冷著聲音命令。既然他不願意與自己相認,那麼她又何必對他客氣。
白鶴因為剛才她的舉動還有點不適應,他以前一直以為她是個好性子的女人,看起來他一直都在看走眼。
既然他已經落到如此地步,何必還要自命清高。
他走到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只是不敢看她。
“把衣服脫了”她的聲音隨著過來。
白鶴愣了下,心裡不由得開始矛盾起來,他已經不是什麼清白身子,按理說他不該這麼扭捏,可是在這回春閣裡,他還從未出賣過身體。當初和鴇爺講好,他只賣藝,不賣身。
現在,她要他脫衣服,她想幹什麼
他抬頭轉過臉看著她,她嘴角一抹冷笑,眼睛微微眯著,像是一隻慵懶的豹子正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白鶴的心顫了下,趕緊收回視線。
“白鶴賣藝不賣身,大人若是要人服侍,請另外找人。”
他低著聲音說出來,話語卻是不卑不亢。
崔勉沉默了下,目光閃了閃。
“你是府政大人送給我的,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崔勉的語氣有點紈絝,有點不負責任。
白鶴一時啞然,不過,他忽然想到他的賣身契在鴇爺手裡,就算是府政大人要送男人給她,好像他並不是原本計算在內的。
這麼一想,他忽然底氣就足了。
“大人,我並不是府政大人送您的禮物,鴇爺只說讓我上來給各位獻曲子。”
崔勉瞪了瞪眼睛,她沒想到他居然敢反駁她。
不過,她想了想倒也釋然了,當初他不就是這點固執吸引了她。
“既然如此,我就向鴇爺買了你便是,你等著。”崔勉說著,站了起來,就要往門口走。
白鶴看她是真的要行動,趕緊站起來,拉住她的胳膊。
“崔大人,我不會跟你走的。”他一時情急也顧不得什麼身份問題。
崔勉轉頭看他,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我從未說過我姓什麼,你怎知我姓崔”
白鶴像是被燙了手一般,倏地鬆開了抓著她胳膊的手。他咬著牙,不說話,他怎麼會說漏了嘴。
崔勉轉過身,手伸過來握住他的肩。他比原來瘦了些,也比原來白了,想必在這回春閣裡他不曾吃太多苦。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如果你不想說,那我不逼你。不過,這裡魚龍混雜,不是你該呆的地方,跟我走吧。就算,”她停了停,心裡微微嘆氣,說:“就算你不願意跟著我,那也讓我幫你安置一個安全的所在,好嗎”
她做了這麼些,不過是想讓他告訴她,他是那個她在王家後院看到的烈性男子。
只是到頭來,還是她服了軟。
他再抬頭時,臉上已不再那麼決絕。
“大人,白鶴就是這個命,我不求富貴,只求能在回春閣裡安身立命。”他的仇還沒報,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即便是她,他也不會輕易跟著走,他已經失去了太多,若是就此放棄,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枉然。
“你”崔勉因為他不爭氣的話,再次有了怒意,他這是什麼話,居然要在妓館安身立命。
“多謝大人的好意,白鶴不過一條賤命,不值得大人生氣。”白鶴似乎下定決心,非要拒絕崔勉不可。
崔勉又豈是那麼輕易放棄的人,她本以為此生也許只能和流風的墓碑相伴下去,沒想到又遇到了劉實,即便他不承認他是,但她相信她不會認錯人,加之他眼中那種柔和的不曾被沾染的光芒,她更加堅定了他就是他。
“你好像忘了我除了是這裡的參議大人,還是這一國的攝政王。你覺得我想做的事,你阻止的了嗎”崔勉那一笑,多少有點狡猾,與昔日的形象不符。
白鶴一愣,脣上一熱,他想推開她,卻被她箍住了腰身。
等她終於親完了,他的臉緋紅一片。
“不管你是劉實也好,白鶴也罷,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滿足你。”她在他脣邊流連,低低的承諾。
白鶴眼中閃過一抹暗色,他本是打算和她撇清關係,畢竟他即將走進泥濘,他不想牽累她。可是,他太想報仇,在這邊城地方,他能夠攀上的關係太有限了。就算他做一輩子,只怕也無法真正報的了仇。
可她不同,他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他很清楚她的身份,若是想報仇,靠她也許才是最快的。
他心中一陣陣苦澀,他是不是變壞了,為了報仇,他也開始不擇手段了。
“好,我答應你,跟你走。”他本還想留住自己心中的一片淨土,可他分明聽到了自己這麼說。那一刻,他知道他把良心賣給了魔鬼,此後,也許就是地獄,他也必須要走進去。
、賣身契在誰手裡
“真的不反悔”崔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就好像不這樣盯著他,他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
白鶴有點緊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