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生日的彷徨
浦巨集漸漸地適應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他規劃出樓盤小區的效果圖得到上級和客戶的肯定，並順利地交付進行施工。但是中小型房產企業在招標競爭中很難佔據一席之地，大部優勢地盤紛紛被薛家、童家及四大家族瓜分。招標會，浦巨集並沒有去，但每次都會看到專案部經理胡明一臉沮喪地回到公司，他就知道肯定又是投標失敗。
“哎，好不容易花了這麼多時間蒐集做了這麼多資料和籌碼，關鍵的時候總是被那幾家企業先給吃掉，再這麼下去，整個宜陵房產都是他們家的了！”胡明使勁地抓著頭皮嚷著。
“胡經理，我想我們不必要去硬拼，可以考慮一下他們沒關注到的地盤！”浦巨集過來安慰道。
“沒關注的？！”胡明笑了笑，“現在整個城市還有哪個角落是他們沒關注的，不是東門就是南門，所有將拆遷還是轉讓的地盤，我都考慮到了，總不能去縣城弄吧！”
浦巨集突然拍了一下手，倒是嚇了他一跳，“怎麼，你真的想我們去縣城？”胡明睜大眼睛看著他。
“哦，不是！”浦巨集笑了笑，“我說的是衛星城市，如果把宜陵看成一個地圖座標上的中心點，那麼它所輻射到的區域就是將要擴充套件的地盤，我們可以把眼光放大，在城郊與縣城交接點，就是最有潛力的區域，可以從這裡下手！”他指了指電腦螢幕上顯現的電子地圖。
胡明盯著看了半晌，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小廖，你這個想法可真獨特，我看可以用用，你要幫我多多捋一捋，下個月的招標我帶你去哦，呵呵！”他看著浦巨集，這個高材生倒是很有想法。
討論了一天的規劃，浦巨集疲憊地騎著電瓶車回到了租房，社會，公司，租房，永遠都是兩點一線的往返輪迴。累與不累，充實與枯燥，也許在這時可以畫上等號，浦巨集心中不斷地自嘲著。他掙扎著起身，要為雯嘉做點心，在醫院上班會更辛苦。
救護車呼嘯著進了醫院大門，雯嘉和幾個護士趕緊上前推著擔架車，“快，快，這個病人快不行了，前面的人讓一讓！”護士長邊推邊大叫著。輸液瓶不停地點滴著，雯嘉扶著氧氣管不停地擠壓。
漫長的手術進行著，浦巨集在走廊等了很久。耳邊都是傷者親屬不停地抽泣聲。他嘆了口氣走出院門，他不喜歡這麼壓抑窒息的氣氛。因為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在祈求生命的永恆。他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每一秒都是在抵抗著死亡。
門開了，傷者親屬立即圍上了主治醫師，七嘴八舌地問著。雯嘉摘下口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現在還只是春天，怎麼這麼熱！順著走廊到了休息室，咦，門開的！
桌上擺著飯盒，香噴噴的味道立即吸引了她，呵呵，呆木頭可真細心啊！她笑了笑，“呆木頭，呆木頭，你在哪？”
“雯嘉，手術怎麼樣了？”浦巨集從門外探出頭問。
“好啦，有我們技術最好的主治醫師，想不好都難，對了，你怎麼今天有心給我做飯啊，呆木頭，真看不出你的手藝蠻不錯的嘛！”雯嘉吃了一口特滿意地點著頭。
“哈哈，終於聽到小蚊子的誇獎了，那你就多吃點，明天還給你更好吃的！”浦巨集笑著說。
“怎麼，誇獎你幾句就得意成這樣啊，那好，每天都做給我吃，每天都誇你，呵呵！”
“好啊，那你一輩子也離不開我咯！”浦巨集壞壞地嬉皮一笑。
“哼，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啊，呵呵，對了，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你可別忘了帶我去玩哦！”雯嘉調皮地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恩，我當然知道啦，帶你去遊樂場做過山車，很刺激的！”
“啊，怎麼又是遊樂場啊，不是那裡就是郊外，前幾次過生日都是去那，能不能換個新鮮點，好玩點的地方啊！”雯嘉剛興奮的樣子一下就洩沒了。
浦巨集撓了撓後腦勺，“那去哪呢，讓我想想，給我一天的期限吧，我現在的頭腦裡都裝著橫七豎八的城市規劃圖，明天一定告訴你！”
雯嘉看著他很囧的樣子，笑著點點頭，“真是個呆木頭，要不給你三天的時間，好不？”
“好啊！”浦巨集連忙點頭笑著。
“……”
門慢慢地開了，幾個小護士在外面偷偷地笑。“你們笑什麼，去、去、去！”雯嘉紅著臉把她們全轟出去了。
“對了，我想起了一個好主意，絕對讓你的生日過的新穎又開心。”浦巨集笑著說。
“什麼好主意，快告訴我，帥木頭！”雯嘉興頭來了。
“帶你去騎馬，好嗎，小蚊子？！”
“騎馬！”雯嘉眨了眨眼睛，“好啊，長這麼大我還沒騎過呢，呵呵，我的帥木頭真聰明！”她笑著拍著手，浦巨集趁她陶醉著，悄悄地湊到她臉頰邊親了一口。“你！”雯嘉撅著嘴，臉比剛才更紅了，“原來帥木頭也喜歡這樣呀，哼，是跟誰學的啊？”
浦巨集想了想，“沒學誰啊，大概是偶像劇看多了！”雯嘉笑著揪著他的耳朵，“怎麼不帶我看啊，呵呵，看來我的帥木頭也很時尚。”
加班到很晚，雯嘉總算脫掉了護士服。小護士們笑著拽著她的衣角努努嘴，浦巨集一直耐心地在走廊裡等她下班。
“我告訴你們，今天看到的事可別告訴別人，特別是我老爸，不然就可不要怪本小姐的手段了！”雯嘉故意擺著一股盛氣凌人的模樣。
“放心吧，我的小公主，你的那個木頭可等不及了，快過去吧！”小護士笑嘻嘻地說。
春天的夜晚不同於任何的季節，也是浦巨集最喜歡夜晚。和雯嘉牽著手漫步著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巷，眼前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到處都有蟋蟀歡快的叫聲。夜的香氣瀰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裡面。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裡那樣地現實了，它們都有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緻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祕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牽著手走過每一天，走過一起熟悉的路線，走到郊外的馬場。
浦巨集選擇一匹挺健壯的棕色駿馬，“小蚊子，你看我是怎麼騎的，學著哦！”說著，他利索地翻身上馬。勒住韁繩，馬聲嘶鳴，揮動一下馬鞭，策馬繞著雯嘉走了一圈。
“哇，帥木頭，你的騎術挺牛的，這又是和誰學的啊？”雯嘉歪著腦袋問著。
“也是看偶像劇學的，你也經常看，怎麼不學學呢？”浦巨集拉了拉馬鞭笑著說。
怎麼你看偶像劇都看這些啊，真是個怪人！雯嘉心裡暗笑著，“誰像你啊，看偶像劇不看帥哥美女，浪漫的劇情，盡看這些東東，呵呵！”她拉住韁繩，“你下來，讓我騎騎看。”
浦巨集只好下馬，拍了拍馬屁股，“看來這個馬屁拍的還行，哈哈！”咦，馬居然沒反應，雯嘉也學著他去拍，“哎喲！”馬尾巴一下掃過她的臉，“哼，這是個母馬吧，居然嫉妒我，我是騎定它了！”
哎，連馬的醋都吃，浦巨集暈了。雯嘉踩上馬蹬，可半天也踏上馬背，浦巨集扶著好容易弄上去，“哎，這破馬可真費勁！”雯嘉氣喘吁吁地坐著，“呵呵，騎上去確實有點貴族味呢，現在特羨慕那些玩馬術的，超帥！”
她揮起馬鞭抽了一下，馬一陣長長地嘶鳴聲，嚇的她緊緊地抓著韁繩。“巨集，它不會……啊！”馬兒撒開腿飛奔，風兒呼呼地在耳邊劃過，頭上的帽子也飛了。雯嘉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抓著繩子。
“小蚊子，抓緊韁繩使勁往後拉啊！”浦巨集跟在後面邊跑邊喊。
雯嘉嚇得睜不開眼，馬急速賓士，很快就跑出了二里地，綠綠的草地上展露出道道馬蹄印。“小蚊子，快、快拉！”
“我、我怕！”雯嘉的話裡帶著哭腔，浦巨集使勁全身力氣卻還是跟不上駿馬的速度，完了，這怎麼辦？眼前的馬似乎瘋了一樣，越跑越快，而自己卻幫不上，雯嘉！
浦巨集急喘著，漸漸地視線變得模糊，他停下身子緩了緩。“馬呢，人呢？”浦巨集有些暈，前方竟空無一切，怪了，怎麼會消失，這可是平坦的草地啊！
“小蚊子，小蚊子！”浦巨集大喊著，還是沒有迴音。他使勁揉揉發暈的腦袋，難道是幻覺。
馬蹄聲近了，越來越近。“帥木頭，我在這！”雯嘉騎著馬朝這邊飛奔而來。咦，她怎麼這麼快就學會了，浦巨集正納悶著，她身後跟著另一個騎馬的女孩，雖然距離遠，但從身形上有些眼熟。
“哈哈，浦巨集，我會騎了！”雯嘉笑著朝天揮了揮馬鞭，“你看我騎的像不像馬術師呢！”
浦巨集笑著點點頭，雯嘉勒住馬，“要不是剛才一個女孩吹了口哨讓馬停下，我恐怕就要栽下馬了！”她指了指身後的人，竟然是她，童蕊！浦巨集呆呆地看著她，她也驚訝地看著自己，兩人的目光一霎那彷彿又回到了7年前的時光，馬背上的童蕊容顏依舊。
雯嘉詫異地看著他們，“喂，你們不會是認識吧！”浦巨集醒了過來，笑著點頭，“她就是童蕊，我高中時的同學，七年沒有見面了，所以很巧啊！”童蕊也笑著點頭。
“哈哈，今天可真巧啊，你的同學馬術很牛，是她教我怎麼騎呢！”雯嘉翻身下馬，動作居然利索了，浦巨集心中暗暗吃驚，小蚊子接受能力居然這麼強，不愧是學醫的！
“廖浦巨集，你真有福氣，女朋友挺漂亮的！”童蕊笑著繞了繞韁繩笑著說，“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揮著馬鞭策馬而去。
雯嘉使勁地拍著馬背，“現在你倒是服了，知道本小姐的厲害了吧！”她看著浦巨集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童蕊已經走遠了，可他似乎還在想著對方。“喂，你怎麼了，被她迷住了，那你就上馬去追吧！”她憤憤地把韁繩扔到他的身上，自己頭也不回地走了。浦巨集立刻追上去拉住她，“怎麼又吃醋了，剛才吃馬的醋，現在又要吃她的醋！”
“哼，誰讓你這樣啊！”雯嘉想到了什麼，她看著浦巨集緊抓著她的手腕，“對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一直抓著我的手腕，好像在叫就是她的名字，童蕊！”浦巨集呆了，自己都差不多淡忘的，她卻記起了。
雯嘉看著他木訥的樣子，眼中不免泛了些晶瑩，“我再也不會理你了，哼！”她推開他的手，抹著眼淚走了。浦巨集知道她的脾氣，或許過一會她就會好的，小蚊子，為什麼總是懷疑我的心。他在原地彷徨著，身邊只有馬兒跟著他一起彷徨著。
難道當我真正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時候，我才會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被那個人默默守護著。刻在記憶裡的這個春天，我們一起沐浴著陽光，一起流下淚水，可又有誰帶我回到只有童話的日子裡？
第四章生日的彷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