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也是亮若白晝,裔天四處看了看,一個供奉的神人也沒有,只在每個牆角支著一面鏡子,大約有兩人高,鏡面並不是人們慣用的銅,不知道是什麼,而且在鏡的邊緣,纏繞蔓延著一簇簇的花紋,一看,是彼岸花。亮亮的光線投射在鏡面上,反射回更耀眼的光芒,裔天只看見一團團白光在他的面前翩躚起舞。四角的白光將他罩在其中,像是看不見的繩索,將他緊緊捆綁在其間,讓他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你來了,我等你好久了。”一個聲音在裔天耳邊響起。
裔天循著聲音望去,才發現剛剛空無一人的剎內,竟突然出現了一個人,臉上帶著面紗,聽聲音應該是位女子。
裔天一愣,小和尚不是說他師父在等他嗎?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她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憂傷。
“不知姑娘可是說在下。”裔天對著女子問道。
“怎麼到人間來就成呆子了。”那女子撲哧一笑,摘下臉上的面紗。
在面紗後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眉若遠山,黛色作畫,靨笑春桃,雲堆翠髻,脣綻櫻顆,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迴風舞雪;珠翠之輝輝,清額鵝黃。
看到人間竟然有如此絕色女子,裔天一時便呆住了。
“看來人間真是一個世俗之地,才多久,你也會被美色所吸引了。”女子看到裔天的痴態,皺了皺眉。
“冒犯姑娘了。”裔天雙手作揖,“只是姑娘此言倒是錯了,試問這個世間,誰看到美好的東西不會凝視,可看非褻瀆。”
“真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女子看著裔天,不停地打量著。
“姑娘以前見過我嗎?”裔天很是好奇地問道,如果他見過她,這樣一張驚豔絕色的臉,他是不會忘記的。
“是又不是。”那女子微微一笑,重新戴上面紗,“我不願多見人,戴上面紗,希望你不會介意。”
裔天搖了搖頭,“容貌是姑娘的,姑娘不願意以貌示人,必定有自己的理由,我怎會介意。”
女子點點頭,“不知你一路到現在,可有什麼疑問?”
“很多,不過,”裔天頓了一下,“我想,你應該就是小師父所說的師父吧。”
“我是,但是,他們本就都是我,我也本就是他們。”說完,女子身上便依次幻化出方才裔天所見的樵夫大爺,小和尚,最終便又是她。
“原來如此,那就是說,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了,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姑娘為什麼讓我找了這麼多天,而不是一開始就讓我來這兒呢?”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決心有多大,並無其他意思。”
“那,姑娘究竟是剛才的哪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