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丸子就這樣在方琪嫣昂貴的裙子上印出了兩朵“花”，她驚呼一聲，站在原地對自己的裙子感到心疼，正想對始作俑者發飆，卻見身邊的顧亦然蹲下身，扶起了那個孩子。
“你沒事吧？”顧亦然將孩子拉了起來，取出口袋裡的手帕，擦拭著他手上沾著的湯汁，“有沒有燙到？”
顧亦然的反應倒是出乎小燁的意外，他任由顧亦然的大手將自己的小手包裹，一聲不吭地看著他認真擦拭的動作。
“亦然，我的裙子！”一旁的方琪嫣忍不住了，拉了拉顧亦然的衣袖。
顧亦然直起身，看了眼方琪嫣裙襬上的油漬，眉頭微微皺起道：“再去換衣服就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今天為了化妝打扮本就已經有些晚了，再來回一次肯定就有錯過這場慶功會了。
“叔叔，對不起，是我剛才跑太急了。”小燁的視線悄悄在顧亦然與方琪嫣之間遊走，身體卻是下意識朝顧亦然身邊靠近。
“沒關係，你沒有摔疼吧？”顧亦然摸了摸小燁凌亂的頭髮，淡淡笑道，“小心點，不要再摔了。”
“恩。”小燁點了點頭，在看見方琪嫣快要迸出火的視線時，悄悄抿嘴笑了笑。
很快，範源皓牽著小瑜來到了小燁身邊，先前只顧著和小瑜聊天，他沒有發現小燁摔倒了，他擔心地摘下墨鏡，細細檢查著他的身體：“小燁，你沒事吧？”
小燁搖了搖頭，對妹妹悄悄使了使眼色：“乾爹不用擔心，我沒事兒。”
“沒事就好。”範源皓悄悄鬆了口氣，這人可是他帶出來玩的，要是出個什麼意外，他要怎麼向初曉交代。
“範源皓？”
一男一女……以及乾爹……這兩個孩子不就是昨天在金澤集團遇到的那兩個？顧亦然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的確是有些眼熟。
“顧總？Ada？”範源皓站起身，這才發現是顧亦然與方琪嫣，他不動聲色地將兩個孩子攬到身後。
“你是這兩孩子的乾爹？”顧亦然又想到了初曉家裡的紙尿布和玩具，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恩，抱歉打擾到兩位了。”範源皓並不打算與顧亦然有更多的交集，要是讓他發現什麼，初曉那邊更沒法交代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轉身走向了另一邊。
“等等！”心有不甘的方琪嫣忽然上前了一步，擋住了範源皓的身體道，“這小子把我的裙子弄髒了，你說怎麼辦吧，我等下還要參加宴會的。”方琪嫣踩著十多釐米的高跟鞋，雙手環胸，趾高氣揚道。
“阿姨，對不起。”不等範源皓開口，小燁低著頭，乖乖地認了錯。
方琪嫣還想說什麼，卻被顧亦然制止，他微微搖了搖頭，蹲下身，對小燁溫柔道：“沒事，你們去玩吧。”
“恩。”小燁重重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把方琪嫣的生氣放在眼裡，離開前湊在顧亦然耳邊神祕道，“叔叔，如果你缺舞伴的話可以跟我來。”
顧亦然微微一怔，被小燁說的不明不白，還來不及細想，耳邊已響起方琪嫣的抱怨，他有些不悅地沉了沉臉，低聲道：“去廁所弄一下吧，我們會場外再見。”然後邁開修長的步子，朝小燁他們離開的方向迅速走去。
這回兒，小燁走的乖乖的，不跑也不跳，在範源皓身邊坐著安靜的美男子。
原本，他的計劃只是想引起顧亦然的注意，不過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倒是比預想的要好。
範源皓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初曉拍攝廣告的不遠處，他依次將小燁和小瑜抱起，讓他們也看看自己媽咪認真工作的模樣，倆孩子也不吵，乖乖地和範源皓呆在一起。
大概一刻鐘後，拍攝結束，初曉向工作人員表示了感謝，又向何熙請了半天假，這才拿起揹包，一路小跑地來到範源皓身邊。
“媽咪。”小燁和小瑜甜甜地喚了聲，第一時間撲進她懷裡。
離了一段距離的顧亦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見初曉與孩子親密的模樣。
所以剛才小燁的意思是指初曉可以代替方琪嫣參加宴會嗎？
其實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顧亦然不由得勾起嘴角，對小燁又有了幾分興趣。
正當顧亦然想著要怎麼開口的時候，方琪嫣已回到了顧亦然身邊，她鼓著腮幫，依舊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不是說了會場外見嗎？”
“看到你在這裡，就過來了。”裙子上又多出了幾攤水跡，更是沒法參加宴會了，方琪嫣一臉委屈道，“亦然，你看，還是洗不掉。”
“算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這樣去參加，太失禮了。
“可是……”
“咦，叔叔阿姨，我們又遇到了。”不遠處走來的小燁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然後拉著初曉的手不安道，“初姐姐，剛才我不小心撞到了這個阿姨，還弄髒了她的裙子。”
初姐姐？初曉也被兒子的稱呼弄暈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亦然哥哥，琪嫣姐，抱歉，小孩子不懂事。”
“你叫她姐姐，卻叫我阿姨？”方琪嫣本打算不出聲，卻在聽見這個稱呼時不由地提高了嗓音。
小燁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往初曉身後縮了縮身體，輕輕道：“可是……你看起來要比初姐姐老好幾歲……媽咪說了，乖孩子是不能說謊的。”
她只比初曉大幾歲而已……竟然說她老！方琪嫣皺起眉頭，畫了精緻妝容的臉變得有些可怕：“小朋友，你知道嗎，話是不能亂說的。”
小燁被方琪嫣的模樣嚇到了，整個人抱住了初曉的腿，不敢再看她。
“琪嫣，你在亂說什麼，他只是個孩子。”
“可是……”
“好了，你回去吧。”不想再和方琪嫣多費口舌，顧亦然給嚴叔打了通電話，“我已經讓嚴叔在門口等你了。”
“亦然！”他竟然為了一個陌生的孩子和自己置氣？方琪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顧亦然，而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等宴會結束我們再談。”
方琪嫣憤憤地握緊了雙拳，充滿恨意的雙眼掃視著初曉一行人，然後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了遊樂園。
沒有了她，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顧亦然看著初曉與範源皓並肩站著，身側還牽著兩個孩子，這畫面……意外地和諧。
心裡劃過一絲不快，他清了清喉嚨對初曉道：“曉曉，你等下有空嗎？”
“有事嗎？”初曉微微皺了皺眉，牽著小瑜的手心悄悄滲出了汗水，“我答應了要陪他們一起玩的。”
“我等下要參加一場慶功會，但是沒有了女伴，你能幫個忙嗎？”顧亦然說著，視線有意無意瞥了眼小燁，而他含著淺淺的笑，乖乖地站在初曉身邊。
“我沒……”
“初姐姐，你去吧，我們有乾爹陪著，沒事的。”一直不吭聲的小瑜扯了扯初曉的手，仰起頭笑道，“不過要記得請我們吃冰激凌哦！”
沒料到小瑜也會幫顧亦然說話，顧亦然向她投去一道感謝的目光，她大方地回以咧嘴一笑。
“恩，我也沒問題，乾爹，可以嗎？”小燁抬頭望向範源皓，雖然能看出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異樣，但連孩子們都這樣說了，他還有拒絕的機會嗎？只能順勢點了點頭。
“曉曉，你還有什麼顧慮嗎？”
她就這樣被自己的一雙兒女給賣了？她悄悄嘆了口氣，都怪這倆孩子太聰明瞭……
“可是我沒有禮服。”
“剛才你拍廣告的時候不是穿了一條白色長裙嗎？那個就可以。”不得不說，三年不見，初曉變得成熟穩重不少，身上散發的氣質也不是當年的青澀了。
要不是知道今天找她拍廣告的老闆不是顧亦然，她都要以為這是一場他們計劃好的“偶遇”了。
她無奈地給何熙打了電話，幸好她還沒有走遠，又把裙子送了回來。
“小燁，小瑜，你們要聽乾爹的話，知道嗎？”離開前，初曉不忘叮囑這雙兒女。
“恩恩，我們會乖乖的。”倆孩子一人一邊，抱著範源皓的大腿，那畫面……有點喜感。
不讓初曉有反悔的機會，小燁和小瑜拽著範源皓離開了，走了好一會兒，三人才放慢了步子，範源皓重新戴上墨鏡，小聲問：“你們倆是故意的吧。”
小燁也沒有否認，大方承認道：“恩，雖然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計劃？你們還有計劃？”範源皓不禁有些意外，才三歲的孩子竟然就這麼有心思了。
“本來是想捉弄一下他的。”但是看在他這認真替自己擦手的份上，小燁決定暫時先放他一馬。
“你知道顧亦然是誰？”初曉似乎不怎麼在孩子面前提起顧亦然的。
小燁挑了挑眉，也不正面回答：“反正我不喜歡他，我要讓他先嚐嘗甜的，然後再嚐嚐酸的，最後嚐嚐苦的。”
範源皓只覺得背後一冷……這真的是三歲孩子的思維嗎？果然古語說的不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乾爹，難道你不喜歡媽咪嗎？”範源皓前進的腳步一頓，略顯意外地低頭看著語出驚人的小燁，“其實和他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乾爹你的。”
“恩，我也喜歡乾爹。”不等範源皓回答，小瑜也湊熱鬧地添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