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指尖的溫度
夜很安靜，外面的大雪再度紛紛洋洋的飄落。
他有多久沒這般安靜的呆她的身邊了？印象中時間才過了兩個月，但是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久到他忍不住偷偷留意她的行蹤，一舉一動。
他理不清自己的心，像一個被打散的線團，細細密密的纏繞在一起，亂作了一團。
他隱約中知道自己的感情，卻無法面對，是因為怕她受到言論的傷害，所以他痛苦的躲開，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望著她。
本以為這樣是最好，不料卻更加無法自拔。
他神色複雜，有時候看著她沒心沒肺的對別人顯露笑靨，真的很想將她拉到一起，承受他為她所受的煎熬，可是內心卻捨不得。
嘆口氣，伸手覆蓋上她的額頭，溫度還是很高，有些灼燙。
那邊，秦軍翔不知道電話是什麼時候被結束通話了，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邊只有“嘟嘟”的忙音。
他的心忍不住去嫉妒，嫉妒鳳子奕和七七那麼親密，擁有那麼多的他不知道的祕密，嫉妒她生病的時候，他無法像鳳子奕一般守護在她的身邊。
聽鳳子奕說她掉進過結冰的河，有些莞爾，她似乎總是掉水裡去，從前，他們認識，也是因為她掉水裡。
8歲那年，有一段時間，他在那個偏遠的小鎮上，每天都可以看見她小小圓圓的個子天天在村裡上躥下跳，她只有媽媽，生活很苦，他不懂她為什麼還可以如此歡樂，視線不由得天天跟著那抹身影在移動。
那天，她不小心掉進村邊那條淺水河裡，因為個子矮小被淹了，他奮不顧身的跳到水裡，將她救起那一刻開始，他就有預感她對於他來說，是有所不同的。
離開之前，她將一枚掛在脖子上的戒指給了他，說他是她的恩人，可愛的臉上盡是認真。
後來他突然被接走，再回去時，她已經不知去向，原來，她也只是過去住一陣子的。
本以為這輩子無緣相逢，不料相見卻那麼突然。
她不知道，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因為她漂亮的梨渦，可是他不敢問。
小時候不懂，失去聯絡八年，八年，他們長大了。
他喜歡她，比她知道的還要喜歡。
望著窗外的白雪，他有些苦澀的笑了，鳳七七，這一次，我不能輕易放手。
這天，林語兒放學之後來看了七七，奈何七七燒得糊里糊塗，她一會就走了。
夜裡，七七的溫度在度升高，鳳家燈火通明，醫生給七七打了點滴。鳳子奕讓父母去休息，自己照顧七七，他反反覆覆的擰毛巾幫她降溫，不厭其煩。
她燒的說著囈語，聽不清楚，唯一可以喚的清晰的是“哥……”
病的糊塗的時候，她最依賴，是鳳子奕。
這一夜，鳳七七再夢裡頭夢見鳳子奕溫柔的笑，然後她迷糊間，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不時有一隻手，微涼的觸感，讓她舒服的只剩嘆息。
那是，屬於鳳子奕的，指尖的溫度。
為了照顧七七，他一夜未眠，天邊的灰霾被晨光揮去，探出一道曙光的時候，鳳七七終於不再燒了。
天亮了，鳳子奕退出七七的房間，回了自己的房。
關上門，拿起一套居家服，轉身進入了浴室，洗去一身疲憊。
仰面任由水沖刷著臉，腦海中，忽然飄過秦軍翔曾經在醫院對他說過的話：而你，永遠只能是她哥哥。
是了，他們雖然無血緣關係，可是他的父親，與她的母親，結婚了，他們就是兄妹。
如果，他們不是身在豪門大家庭中，不是人人注視著的人，或許還可有兄妹外的其他可能，只是，沒有如果，他是鳳氏未來繼承人，一舉一動，都會引起動盪，所以秦軍翔說的沒錯，他只能是她哥哥。
七七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柳凝，她用視線搜尋，沒有他的身影，眼裡流露出失望。
“醒了？有沒有舒服點？”柳凝注意到她的眼神，也不點破。
“媽，我想喝水。”
她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般，乾澀得發疼。
“好。”
咕嚕嚕的一口氣將水灌下，緩解了不適。
“還要嗎？”
“不要了。”她搖頭，“媽，我哥呢？”
“他休息去了，昨晚上都是他照顧你。”
鳳七七聽到這話，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有些高興，有些難過，有些失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雜陳。
柳凝退了出去，讓她好好休息，她睜著眼睛躺在**，沒有睡意。
小毛豆用它的小腦袋擠推開房門，溜了進來。
可是它夠不著床，在床邊兜了幾圈後，開始生氣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鳳七七聞聲坐起來，好笑的望著它，它使勁的搖著它的小尾巴，用圓圓的，無辜的大眼，歪著腦袋與鳳七七對視。
“小東西，整天撒嬌！”鳳七七瞪它一眼，將它抱上床。
手機有震動聲，在桌面上發出“吱吱”的聲向。
她爬起來去拿手機，裡面有好多條都是秦軍翔發來的資訊，都是問她好些沒。
翻到最後一條，她停住了，剛剛發進來的。上面寫著：七七，我晚點跟語兒一起去看你。
猶豫了很久，她回覆了一個字：好。點擊發送。然後爬回**抱過小毛豆，躺著繼續發呆。
她不知道秦軍翔知不知道，昨天會掉進水裡，是謝妮的傑作。
她不喜歡跟人爭，不是爭不過，而是沒必要。
謝妮這麼做，為了什麼，她很清楚。
無非就是秦軍翔和自己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以前的時候，也看過一些電視劇，裡面上演的完全就是某個女人因為得不到，嫉妒，然後對正牌女友進行各種陷害報復啊什麼的，可是她沒想到，現實中，居然真有這樣的事情，還發生在自己的的身上。
秦軍翔啊……把手伸進衣領，握住那一枚戒指，被體溫捂的溫熱，光滑的觸感，讓她想起那天他說的話。
他望著她的眼神，那麼深邃，那麼濃烈，他說，七七，我等著你長大，等著你出現，如今，終於如願以償。
如願以償，那麼深刻的期待，那麼長時間的守候。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想退讓，不想因為謝妮是他的青梅竹馬而將他推給別人，她想爭一回。
或許在這之前，她不曾認真考慮過他們之間的關心，可是生日那天，她很慎重的收下了這枚戒指。
她想，她不該再繼續依賴鳳子奕了，總有一天，他會有自己的妻子，家庭，孩子，他的愛，要分給很多人，而她，不過是他的妹妹，無權霸佔他的寵愛。
那麼，她相信，秦軍翔會代替他的位置，給自己全部的愛。
想到鳳子奕，有酸痠痛痛的感覺爬上心頭，像被千萬只螞蟻在啃。